艾伯特提督立在石牆之上,遠處山林間出沒的石巨人,看上去好像白鯨在深海中遨遊。
在他的身邊,依偎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少女,這是艾伯特提督的女兒安妮,之前和父親一起進入軍械庫,她的眼睛圓溜溜的,眸子裡隱隱透出一絲紫色,卻是天生紫瞳。
父女兩正聽著一個士兵的彙報,在他們身後不遠處,還肅立著一排裝備精良計程車兵。
“溫格為了陷害趙宇和彌補虧空,讓他把守軍械庫,然後晚上派了兩個人來殺人放火,結果反被趙宇擊殺……”士兵朗聲向艾伯特提督彙報道。
兩個賊人身上都具有鑰匙,顯然具有內部關係,看守倉庫的趙宇和丁克也是剛剛才調過來的,這些不尋常之處,艾伯特都察覺到了,所以一離開倉庫,他就命手下調查趙宇的背景。
趙宇和溫格之間的事情並不是什麼祕密,稍加打聽,便推測出了一個大概。
“爹,趙宇早就料到溫格會派人殺他,他的星值連五都沒有,卻能以弱勝強,真是機智呢。”安妮的聲音清脆動人,聽起來好像黃鶯在唱歌。
“此人確實是一個人才……”艾伯特沉吟道,他動了收趙宇為屬下的心思,趙宇頭腦和手段相當不錯,只是戰鬥力太弱,但那也是因為他的出身太低,沒有修煉資源,加入提督幕府後自然會快速成長。
不過,趙宇殺了溫格,埃德領主必然要殺他,如果收服趙宇,就會將埃德領主得罪死,為了這麼一個小人物得罪埃德值不值,艾伯特還在心中衡量。
“傑克,你去和趙宇談一談,看看是不是個人物。”艾伯特下了決定,如果趙宇真的有才,為了他得罪埃德領主也沒有什麼,他現在最缺的就是人才。
一個樣貌粗豪的漢子應了一聲,走了出來,這名叫傑克的人是艾伯特的心腹,眼光也不差,如果他認可趙宇,就相當於獲得艾伯特的認可了。
“爹,何必讓傑克大叔去,讓女兒和他去談談吧。”安妮用近乎撒嬌的聲音說道。
“你?不行!”艾伯特眉頭一皺,“你一個女孩兒家,拋頭露面做什麼?”
“爹,你總是勞累過度,女兒也想幫你分擔一下嘛,如果覺得見陌生人不好,那我換一套男裝好了。”安妮說道。
安妮陪父親出來視察,一路上只覺無聊透頂,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好玩的事情做,她可不想放過。
艾伯特想了想,終覺得這是女兒的一片孝心,不好拒絕太過,便說道:“那你扮成傑克的護衛過去,只准聽,不準說話。”
艾伯特還是讓傑克來考察趙宇,讓安妮旁觀,只是部分滿足了女兒的要求。
“那好!傑克大叔,我們現在就去!”安妮拍手叫道。
“也不看看現在都什麼時候了,要去也是明天白天過去。”艾伯特用溺愛的眼神看著女兒,不禁好笑道。
第二天早上。
趙宇坐在軍械庫的值班室裡,冥想小宇宙,刻苦修煉。
他已經收到了溫格“畏罪自殺”的訊息,艾伯特提督對倉庫虧空的檢查,到了溫格這一步自然也就停止了。
趙宇也不禁感嘆埃德領主是一個狠人,有如此壯士斷腕決心的人,肯定會是一個難纏的對手。
之前埃德領主讓溫格對付自己,他估計連趙宇的名字都不知道,以為只是搶一個民女那麼簡單。
但現在事情鬧得這麼大,趙宇的大名,一定已進入埃德領主的視線內了,這個狠人會如何報復自己呢?
光是想一想,趙宇便覺得一陣心寒,他站起身來,準備去找瑞克隊長,申請調職入調查兵團,必須儘快找到平衡球,才能抵禦埃德領主隨之而來的報復。
“趙宇!出大事!”
趙宇剛出了值班室,就見丁克呼喊著向他跑過來。
“怎麼了?”趙宇平聲問道。
“剛才門口來了兩個士兵,給了一紙調令,說我們兩個因為防守倉庫的功勞,升了一級,以後不是民兵而是預備役了,有公國的月薪拿,現在我們已經不是軍械庫的衛兵,改由那兩個士兵接手了,他們已經進值班室了。”丁克皺眉說道。
“這不是好訊息嗎,幹嘛這種表情?”趙宇笑道。
“但是還有一個壞訊息,”丁克哭喪著臉,“調令裡命令我們去調查兵團報道,那可是死亡率最高的地方,就算升職了也沒命拿薪水啊!”
“老弟不用這麼擔心嘛,調查兵團雖然死亡率高,但活下來的也不少,總的來說,這是一個好訊息,我早上買了一隻燒雞,還沒吃呢,你去弄點酒來,咱倆慶祝一下。”趙宇哈哈大笑道。
“這也能慶祝?罷了,擔心也沒用,先來個一醉方休吧。”丁克搖搖頭,買酒去了。
丁克出門後,趙宇臉上的笑意猶未退去,他怎麼會不知道其中關竅。
讓他去調查兵團,這肯定是埃德領主的報復手段,卻正中趙宇的下懷,進了調查兵團,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離開石牆,去外面尋找平衡球了。
如果沒有調查兵團這個名義,趙宇硬要離開的話,被人當做逃兵追究,那也會相當的麻煩,更會給想對付他的人提供藉口。
丁克一會兒就帶著幾瓶酒回來了,兩人找了間空的值班室,直接用手撕開金黃焦脆的雞皮,一邊大口吃著柔嫩的雞肉,一邊大口喝酒,好不快意。
“對了,你不是送了溫格一把寶刀嗎?他為什麼還要對付你?”趙宇喝著味道寡淡的酒水,問了一個老早就想問的問題。
“因為我送的是贗品啊,本以為溫格那老傢伙是個官,啥也不懂,哪知道也不好糊弄,這次多虧了趙哥,若是沒有趙哥,我一個人可承受不住溫格的報復,這杯表示我最誠摯的謝意!”丁克向趙宇敬了一杯酒。
“你小子膽子也忒大了,連溫格也敢糊弄,為了你這膽量,再喝一杯!”趙宇也向丁克敬了一杯。
兩人本來就是從小認識的夥伴,喝了幾口酒之後,聊上興頭,氣氛也熱烈起來。
“請問趙宇在嗎?總督門下侍從官尼安,特來拜訪。”
這時候外面傳來一聲叫門聲,聲音雖然刻意壓粗,但仍顯得清脆婉轉,聽起來有些怪異。
“可有軍中口令?”趙宇出了值班室,朗聲說道,丁克也跟著走了出來。
門外說了口令,趙宇這才打開了軍械庫的大門。
只見門口站著一位身穿華貴劍士服,頭戴寶玉的少年公子,相貌俊美異常,一雙大眼睛隱隱透出紫色,面板白皙,竟比頭上的寶玉還要白上三分。
這哪裡是什麼男人,分明是一個女扮男裝的女孩兒,趙宇只覺這女孩有些眼熟,猛然想到昨晚艾伯特提督身邊的那名少女,頓時猜到了她的身份。
提督的愛女親自跑來做什麼?趙宇可不會認為是她是來談情說愛的,自己的魅力沒有那麼大,那麼多半是提督動了愛才的心思,想把自己收為己用。
也就幾個呼吸的時間,趙宇就想明白了安妮前來的目的。
“既然……尼安兄弟來找本人,先進屋說話吧。”趙宇沒有拆穿對方的性別,向值班室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安妮笑著點頭,向值班室走去,她身後還跟著一個粗豪大漢,正是艾伯特提督的心腹大將傑克。
本來艾伯特提督是讓傑克來考試趙宇,安妮只能扮作傑克手下的一個小兵,不能說話只能旁觀,但出門之後,安妮軟磨硬泡,非要自己面試趙宇,傑克無法拒絕小主人的要求,只得答應了,於是這場特殊的考驗變成了安妮為主,傑克為輔。
安妮來到值班室,向屋中看了一眼,秀眉頓時皺起,只見室內烏煙瘴氣,桌面狼藉一片,燒雞的碎片,幾倍殘酒胡亂擺放。
“趙宇,你還是倉庫的守衛吧,這就是你值班時的態度?”安妮是想要訓斥兩人,但她嬌媚的聲音卻毫無訓斥的效果。
“我們已經不是倉庫的守衛了,剛剛得了調令,已經和新來的守衛交接了工作,等吃完飯後,就會去調查兵團。”趙宇解釋道。
“調查兵團那鬼地方,那裡可不能去呀!”安妮一愣,她也聽說過調查兵團的凶名,據說是死亡率達到三成的軍隊。
“我們是民兵,也算半個軍人,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命令是領主府祕書室發出來的,領主有命,作為埃德老爺治下之民,當然要遵守。”趙宇似笑非笑的說道。
得了趙宇提醒,安妮頓時明白了,這自然是埃德對趙宇的報復,如果父親不收趙宇為屬下的話,只怕他就要被埃德害死了。
這時候丁克已將桌子收拾乾淨,他訕笑道:“尼安官長是來找趙宇的,小的便先告退吧。”
“丁克,我請你喝酒,你也是我的客人,哪裡有來一個客人,另一個客人就得離開的道理,我看我們還是坐下來說話,尼安兄弟也不會介意吧?”趙宇攔住了丁克,笑嘻嘻說道。
安妮鼻端充塞著熏熏的酒氣,又看著略顯髒汙的桌椅,實不樂意留在這樣的環境,但她是來考較趙宇的,也不甘心一個問題沒問就走,便咬著牙坐了下來。
見到安妮小姐坐椅子只坐一小半,那一副潔癖的樣子,趙宇心中好笑,他知道安妮是來考驗自己的,所以故意慢待,做出一副略顯傲慢的樣子,俗話說恃才傲物,有才的人,一般都有傲氣。
越是顯得有傲氣,便越能讓別人覺得你有才,自然能更容易透過考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