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打人神馬的弱爆了（下）
這樣的話無疑為醞釀的爆發又推動了一把，兩個區域之間，早就組成人牆的保安們，也忍不住頻頻回頭，想看看是哪個白痴居然這麼不懂眼色。
深呼吸幾下，泰妍勉強控制住自己的脾氣，不過，她可以控制著自己不激動，其他人可不行。那邊那句“她們不敢”的話音剛落，泰妍就覺得身邊一陣狂風，一個綁著馬尾辮的身影矯健地衝了出去，就在泰妍以為她會被保安攔住的時候，那個身影並沒有試圖挑戰保安的人牆，跑出幾步沒等保安們擺出抵抗衝擊的姿勢，陡然停步下蹲，放低重心，左腿一字馬高抬，揚手。
以教科書般規範的發球動作，唰的扔出一瓶……純淨水。
那瓶純淨水划著曼妙的弧度飛過人牆，啪！
“啊！”
有人痛呼。
“侑莉，好球！”
身旁秀英揮舞著爆米花桶，大聲歡呼。
泰妍定神一看，那個扔完水瓶後一句話不說，叉腰向Cassiopeia區域比出大拇指向下的侮辱手勢，跳著Sexy舞蹈的女孩，果然是剛剛還在她身後的侑莉。
她連忙小跑過去，趁著Cassiopeia們一時愣神忘記發瘋，把侑莉拖了回來。
“你瘋了？這樣一個人跑過去挑釁，萬一那些人衝破人牆把你抓住了怎麼辦？”這是泰妍的責怪。
侑莉對此表示毫無壓力，先與秀英對拍一掌慶祝，方才無所謂地擺擺手：“哈，她們才沒那麼有種！”
“……女孩子不要說髒話……”
“哎呀！你怎麼跟個大媽一樣？”
“……”
就在泰妍被侑莉一句話打擊得垂頭喪氣時，之前不知道被金佑真帶去哪裡的允兒。終於回來了，一起回來的，還有很多應援會的幹部。
她們剛剛離開時，眼裡都好像在噴火，離開的這段時間不知道湊在一起商談了什麼，這時回來後的表情，看起來都很平靜。
然而越是這樣，泰妍越是不安。
可是允兒回來後，便一直與金佑真湊在一起。那些應援會的幹部則散出去。叫來了一些人，然後兩人交代一番，那些人又回到人群裡，這樣週而復始的忙碌，泰妍也沒機會過去詢問。
黑海到紅海的反轉之後，剩餘的節目表演便多半顯得枯燥乏味，只有高耀太出場時氣氛略微好轉，但那時已經是演唱會的尾聲。
這邊的看臺上，自從允兒和金佑真回來之後，原本熄滅的應援燈又陸陸續續亮起。只是那樣壯觀的火海再也沒有出現，所有人都像是在等待著什麼，也不再與Cassiopeia和置氣，默默望著舞臺。
半個多小時的時間，就在這樣的沉悶中度過，不知是否擔憂所致，越接近尾聲，泰妍覺得身周的空氣越沉重，允兒和金佑真的座位那邊。人流來往的速度越頻繁，時而會有手機的光芒亮起。看她們竊竊私語的樣子，她知道她們一定在計劃什麼。很害怕她們會一時衝動，做下一些無法挽回的事情，可她卻無能為力。
之前那場不成功的黑海，那首《給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在別的粉絲看來，收穫的可能只是一份短暫的感動，但對所有安俊赫的粉絲來說，卻是一次精神上的洗禮。
外人無法理解。當她們絕望地看到，滿場的熒光棒都熄滅，舞臺上的燈光更為絢爛地照射過來，沒有歡呼，沒有喝彩，醒目地突顯出舞臺上安俊赫的身影的時候，她們的痛苦和無力。沒有這樣的體會，便更不可能明白，當他在舞臺上，唱出“感謝你，與我患難與共！感謝天，我的心有你能懂”，“請你為我，再將雙手舞動！我會知道，你在那個角落”時，她們恨不得與他真正融為一體，喜悅與悲傷交織的情感。
那份情感如此濃郁，以至於殘留心底，要用永恆的時間才能化掉，也讓崇拜著他的她們，心靈史無前例的靠近！
這種心靈上的靠近，表現在外在，便是她們內部的團結，以及對外部的排斥……
她們就被排斥了。
當高耀太的演唱完畢，音樂聲停止的時候，似乎終於交代完事情的允兒和金佑真，回到了這邊的座位上，泰妍拉過允兒，剛開口問她：“你們到底想做什麼？千萬別衝動，如果打起來了，對oppa的影響很不好……”
話還未完，另一邊的金佑真便插言說道：“這是我們內部的事，我們有自己的決定！”
語氣有些生硬，大概是因為她知道，泰妍等人並不是安俊赫的粉絲，於是就把她們的身份從“內部”剝離了出去。
泰妍錯愕了下，有些尷尬，允兒勉強向她笑笑：“姐姐放心，不會打起來的。”隨後便不再多說，默默觀看著場內，這個演唱會最後一個登場的歌手的演繹。
和她一樣，金佑真也不再說話，紅色的區域一片寂靜。
身處其中，自然會感受到那種寂靜下，持續醞釀的肅穆，但在有些人看來，這樣沉默倒像是在示弱。
身旁金黃色的區域，之前因為侑莉扔了一瓶純淨水，便覺得受到侮辱，幾次想要衝過來，都被保安攔回去的Cassiopeia們，還有另一邊因為寶兒之前的力挺，而感覺受到傷害的，在這段時間內一直用各種言語挑釁。
“那邊的怎麼不說話了？是不是人少了沒有底氣啊？”
“剛剛不是很厲害嗎？一直拿眼瞪我們，原來也就只會瞪啊，就像安俊赫一樣，也就長了張小白臉，一點內涵都沒有，只有你們這些笨蛋。才會被他擠幾滴眼淚，唱幾首亂七八糟的歌迷得神魂顛倒！”
但讓泰妍奇怪的是，周圍沒有人對這些挑釁做出反應，雖然那些應援會幹部都崩緊了表情，但卻沒人衝動的給予迴應，而其他粉絲也有附近的幹部約束，老實得一個個都像是變了一個人。
“允兒，你們到底……”
“姐姐很快就會知道的！”凝望著前方的空間，努力在控制著脾氣的允兒。這樣回答。
泰妍皺了皺眉。正要再說什麼，主持臺那邊，三位主持人已經報幕進行到了演唱會最後群星合唱的環節——沒有聽到安俊赫的名字！
Cassiopeia的方向傳來一陣噓聲，同樣因為沒有寶兒的名字，而顯得焦躁的，也**著喝罵起來。
但火紅色的區域，卻在幹部們的約束下，對這些一概不聽。
既然安俊赫不在，那麼這裡也沒待下去的必要了，最後望了一眼臺上。金佑真起身：
“我們走！”
呼啦啦
隨著她起身的喊話，夾在人群裡的應援會幹部複述著傳達了出去，紅色光芒從前排依次熄滅，黑暗中，人們陸陸續續站了起來，從後方的通道口離開。
突然黑暗下來的視野，讓泰妍有些恍惚，只是下意識地跟著站起來，允兒牽住她的手。帶著她還有秀英她們一起，跟在金佑真以及幾個幹部身後，隨人群緩慢蠕動。
兩旁的區域響起了嗡嗡的議論。雖然不知道火紅海洋為什麼離場，但群星合唱沒有安俊赫，這時他的粉絲又離開，Cassiopeia多少從之前黑海不成功的挫敗中脫離出來，有了點勝利的成就感，她們大聲調侃、起鬨，攔在前方的保安們如臨大敵。
泰妍看到，前面一個小女生似乎忍不住脾氣了。從包裡不知掏出了一個什麼東西就想丟過去，但卻被一個眼疾手快的幹部拉住，隨後那個幹部在她耳邊說了句話，小女生方才恨恨地收回“凶器”。
前面類似的**並不缺乏，但都被事先安插進去的幹部制止了，泰妍越看越是心驚。
那片黑色海洋帶來的影響，似乎並不只是她們的團結和排外，還有著更深的蛻變，比如現在這樣，令行禁止一般的執行力！
她不太理解這樣的變化，是由怎樣的力量驅動的，但卻能考慮到，那執行與紀律背後的可怕。
普通組織有紀律是好事，因為普通組織的服從性來源於條例，而條例的確定是有規則的、客觀的，粉絲組織卻不同，他們的服從來源於對某個具體人物的狂熱和崇拜，服從確立的基礎更類似宗教，當這樣的狂熱被紀律性捏合到了一起，往一處使力，那麼一旦爆發出來，形成的破壞力恐怕誰都無法承受……
在走入宛若巨獸張開的大口一般的通道，通道內幽幽燈光照射過來的時候，泰妍微微打個寒噤，心底一片冰涼。
惴惴不安！
氣氛依舊沉悶著，安靜的通道內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與細微的呼吸，這樣的默然一直持續到穿過通道，穿過地下大廳，來到出口的時候，前方，漸漸傳來陣陣壓抑的低呼。
“前面怎麼了？”秀妍問道。
掂起腳尖的秀英搖搖頭，“看不清，人都擋住了。”
“會不會是oppa在外面？”侑莉猜測著。
“不會啦，oppa現在不能出現在粉絲面前，不然事情就大條了，你也看到了，現在這些粉絲就像一個個炸藥桶，oppa一旦出現，她們絕對會爆掉的！”秀英小聲地陳述著厲害，然後，就再也說不下去了。
走出出口，陡然自強光環境進入外面的黑暗，一瞬間的不適應，讓幾乎所有人都有點淡淡的眩暈，但在眩暈之後，睜開眼時，放之於視野之內的，是驚詫的震撼。
人！
外面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人，黑壓壓的人頭將運動場外的廣場完全佔滿了，他們就像一片巨大的烏雲，將廣場上方垂落的霓虹、照明全部遮蔽。
泰妍震驚地張大了嘴巴，有些僵掉的腦瓜，下意識猜測著這些都是什麼人，隨後，她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在她前面，金佑真分開人群走了出去，那邊也有人過來，遞給她一支行動式的擴音器。
她在所有人的注目下，爬上出口旁一處臺階，高高凝視著下方，凝視著那片瀰漫出去的廣袤黑色。
整個廣場寂靜下來，看著她舉起擴音器，大聲的說：“你們都知道了吧？Cassiopeia、、Cloud這三家粉絲，反對我們大叔，他們在大叔登臺的時候，叫著Rain、BoA、東方神起的名字！他們熄滅手裡的燈，讓大叔在舞臺上，看到的全都是黑暗！他們想用這種方法，徹底把大叔毀掉！”
“告訴我！你們允許他們得逞嗎？”
迴應她的，是轟然而來的“不——”
她用盡全力的放聲吶喊：“是的，不！或許今天被抵制的事，我們也有錯，但那不是縱容他們肆意傷害大叔，卻沒有懲罰的理由！”
“大叔說不想我們受傷，所以，我們再憤怒都不可以動手，但我們可以用其他方式讓他們體會到，當他們熄滅手裡的燈的時候，我們曾感受的痛苦與屈辱！”
“所有人，分散出去，把所有出口堵住，今天，任何一個手裡拿著金黃色、檸檬黃、銀色熒光棒和應援氣球的人，都不許離開這座運動場！”
“想離開？可以！”
夜空下，那個嬌小女生的身影，像是在釋放著滔天的狠毒：
“……想離開，先扔掉手裡的應援物！”
星辰閃爍，少女動員的聲嘶力竭，下方人群轟然響應。
看著這一切，泰妍手腳冰涼。
對普通人來說，扔掉一根熒光棒或者一隻氣球，是再普通不過的事情，但對粉絲而言，那些普通的東西卻寄託著他們的崇拜，代表著他們的信仰。
逼迫他們扔掉應援物，不亞於讓基督徒扔掉聖經和十字章，那是最無法原諒和妥協的褻瀆。
這樣的計劃真是……太惡毒了！
不管她心裡怎麼想，廣場上的人群已經散開，應該是早就安排好了，從場內剛出來的許多幹部，各自選擇一片區域，分散到人群裡，對這次事件進行講解和煽動。
若有俯瞰的角度，這刻的蠶室運動場，場內五顏六色的應援光與舞臺燈效，與群星一起絢爛奪目，彷彿匯聚了世界上一切華彩，沉浸在歡樂中的他們並不知道，黑色的潮水已淹沒過來。
這個夜晚，註定不平靜了。
PS：ps1:金魚還沒到家，到家也是停電。金魚把文章傳給我，由副版我代發的，從標題就看出來了，不是精魚的風格。謝謝的大家的等候，讓我也體會了一把當作者的感受。
ps2：這段話不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