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太后說了只要有兒子我就可以領兵出去了——”鄒亢躊躇再三終於說出了憋在胸中的話。儘管他裝作十二分的不經意,但還是心中咚咚直跳——他在等待著女人的眼淚,並苦苦思索著該怎樣應對這一切。
吳皇后沉默了!沒有無聲地落淚沒有嚴詞拒絕,甚至她都沒有站起來。彷彿早已經知道這樣的結果一樣,吳雲珠將手中的葡萄放進盤子:“其實這樣的結果我早就想到了!皇上既然要這樣就去吧——這樣總比你整日無所事事要好得多了!”
她嘆了一口氣接著說:“只是小心點兒!這段時間就在清寧多陪陪臣妾吧!臣妾真得好怕——”吳皇后拼命壓抑著,但終於還是無法抑制澎湃的感情,眼淚如潮水般湧了出來!
南蜀並非幅員遼闊,何況外有群狼環伺、內部各種勢力盤根錯節,所以雖是嚴加保密,但鄒亢不日將御駕親征的訊息還是很快傳播了出來。
首先有所行動的是巨象國。零夢勵精圖治二十年,除了要踐行對慄芷婼的承諾之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零夢的野心。即使一個常人也不甘心屈居人下,何況堂堂一國之主?再加上南蜀山環水繞、沃野千里,得之足可以雄踞一方、爭霸天下。
“奶奶的!總算受夠這廝的鳥氣了——放馬過來吧!我巨象國山高水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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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瘴密佈,再加上五千象兵,定叫你有來無回!”一想到潛伏於青城山中的獨臂王妃,端坐於虎皮王座上的零夢不禁浮現出一絲奸笑。
“龍虎雙衛何在?”
“末將在——”大殿中臺階下緩步走出兩個巨人,身披重甲,腰胯斑斕彎刀。舉手投足虎虎生風,一看就是萬里挑一的健碩猛士。
他們並沒有下跪,而是雙拳抱實齊聲回答。洪亮的聲音震得人耳膜發緊:“不知大土司有何吩咐?”
“火速派出斥候深入南蜀腹地,打探備戰進展及各關隘要塞佈防情況,你二人也即可出發前往錦城偵測鄒亢動向。本王要隨時掌握鄒亢的一舉一動,如有延誤提頭來見!”
“末將謹命——”又是一抱拳,兩人慨然而去。
“骨都候何在——”
“臣在!”從臺下百官中又走出一箇中年男人,同樣是孔武有力,只不過要比剛才的龍虎雙衛穩重了許多。
“你即刻派人前往青城山,知會王姐做好內應——”零夢沉吟了一下:“就說一旦鄒亢出兵,零夢定然叫他有去無回!還有——轉告阿姐用好‘暗影’,那是我和她聯絡的唯一手段!”
“大王放心,微臣這就去辦!”
“右賢王何在?”
“臣在!”臺下眾人中又走出一個和骨都侯同樣幹練沉穩的大臣,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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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象國右賢王墨脫。
“本王即刻命你為兵馬大元帥,負責對南蜀作戰。切記要日夜操練、不可懈怠。”對於這個跟隨多年的老夥計,零夢自然不能頤氣指使。
“大王放心,墨脫絕不辜負大王厚愛——”
“左賢王何在?”等待許久的勒墨耳終於聽到了王兄的召喚,他不敢怠慢,忙快步上前:“勒墨耳正待大王吩咐——”
“勒墨耳王弟——”零夢從王座上坐了起來,臉上浮現出從未有過的嚴肅:“這次對南蜀開展幾乎是傾舉國之力,希望王弟能夠妥善謀劃呀!”
“臣弟明白!但不知王兄有什麼安排——”其實從骨子裡勒墨耳是不主張對南蜀動武的,這其中有對慄芷婼心存厭惡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對巨象國力的清醒認識。
自從經歷了綠芙行刺、雪妹出走的變故以後,勒墨耳更加謹慎了。他直到雖有兄弟之情,但聖意難測,他真不希望給外人可乘之機離間他和王兄的關係,從而將巨象國引入萬劫不復。
“本王任你為監軍,親自督辦本次對蜀作戰!如遇違抗,格殺勿論——”他忽然轉身:“拿本王的金刀!”片刻之後貼身護衛將腰刀雙手奉上,黃金刀鞘鑲滿五色斑斕的寶石,刀柄上一顆碩大的明珠熠熠生輝。
“拿著這把金刀,本王賜你先斬後奏的權力!王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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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敗在此一舉,希望我們能夠兄弟齊心、共創偉業!”零夢話到此處,竟忍不住哽咽起來。、勒墨耳早沒有想到王兄竟然將舉國之兵交給自己——這足以可見對自己這個弟弟的信任了。“勒墨耳絕不辜負王兄厚愛,肝腦塗地,再所不辭——”話未說完,這個一貫隱忍的左賢王竟然也是熱淚盈眶。
“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同仇敵愾,剿滅南蜀!”臺下文武早已群情激昂,慷慨悲壯的喊聲響徹寰宇。
瑟瑟秋風緊,千里之外的綿州端王府,戚瀅菀疏懶地躺在齊楚暖閣的繡榻上,搭在繡花靠枕上的纖纖玉手百無聊賴地輕撫著同樣疏懶的貓。這貓蜷縮在女人的懷中,通體雪白無一根雜色,藍汪汪的眼睛如寶石熠熠生輝,一看就是西域進貢的極品貢貓。一個小廝模樣的人卑微地跪伏在戚王妃面前,渾身還在忍不住瑟瑟發抖。
“你說的可是實情?”女人壓抑著內心的狂喜,她一下子打斷了來人的回話,語氣卻變得格外陰冷起來。
“小的受魏公公所託,所言句句是實!”稚嫩的公鴨嗓響起,令端坐繡榻的嬌王妃不禁眉頭一皺。
——原來是個小宦官。
雖然對跪著的小宦官厭惡異常,但是戚瀅菀還是難以掩飾心中的狂喜。她騰地一下子站了起來。女人的心思開始飛快地轉動——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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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本宮的一番心肌果然沒有白費!一想起即將到手的皇后寶座,她的嘴角不禁露出一絲獰笑:這該死的鄒亢果真能死在象奴國,而他還沒有子嗣,這皇位——懷中的貓咪似乎也洞察了主人的情緒變化,竟然猛伸幾下攔腰,一蹬腿兒,張大嘴巴一個呵欠,登時活泛起來。
“不過——”小廝隨後的一陣支吾令戚瀅菀一個機靈——她頓時有一種大勢不妙的感覺。現實往往是這樣,越怕什麼就越來什麼?雖然支吾之後的訊息可能好壞各半,但人們往往還是不想聽到後半句!
“不過什麼?快說——”戚瀅菀原本悅耳動聽的嗓音一下子尖利起來,嚇得跪在地上的小宦官不禁渾身一震。
“王妃娘娘息怒,魏公公還讓稟告——今上出征必須在有了兒子之後!”
“啊——”戚瀅菀頹然落座,剛才的興高采烈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失落——眼睜睜地看著即將到手的皇后王座又要離自己遠去,哪個女人又能不心急如焚。
失望轉眼變為無盡的憤怒,女人抓起茶几上的影瓷棒槌瓶狠命摔在地上。“啪”的一聲脆響,好端端的瓶子霎時間四分五裂,大小不等的碎片散落一地。
宮女和侍從一下子湧了出來,他們不清楚怎麼好端端的嬌王妃一下子就發起火來。但誰也不敢吱聲問一句,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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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呼啦啦地跪了一地。
為什麼要等到有了兒子,難道一輩子生不出兒子他就窩死在皇宮裡嗎——戚瀅菀一邊在心裡惡狠狠地咒罵著,一邊開始“霹靂乓啷”的摔起東西來。
“我讓你要兒子——”她話一出口就有一種異樣的感覺,環顧一屋子跪著的人個個噤若寒蟬。——好險哪!我怎麼就喊出聲來了?這要是傳到錦城?他不敢再想下去——“都起來吧!”情緒平復下來的端王妃又恢復了一如既往的冷豔,只不過這由疾風驟雨回覆到風平lang靜也太快了,以至於惹得滿屋子的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就這樣呆呆地看著,誰也不敢率先起來。
“本宮讓你們都起來,沒有長耳朵嗎?”女人柳眉倒豎——她還在為剛才的魯莽衝動懊悔不已。
眾人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當然不包括通風報信兒的小宦官。
“你也起來回話!”戚瀅菀的聲音再次和緩下來,但於小宦官的震懾絲毫不亞於剛才的暴怒。
“魏良輔還交代了什麼?”
“公公他老人家——”小宦官話一出口就感覺不妥,忙不迭地改口說到:“其它也沒交代什麼了?”
“真得嗎?”女人陰惻惻地又問了一句。
“真得沒有了?小桂子所言句句是實,對王妃娘娘不敢有絲毫隱瞞——”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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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諒你也不敢!”
“來人——“小王妃的聲音再次高亢起來:“將小桂子帶下去!好酒好肉招待——”說完從茶几上上的盒子裡捏出幾片金葉子:“拿去吧!好生辦差,本宮不會虧待你的——”
綿州青城山,燃燈寺的一處精舍中。端王妃戚瀅菀、慄芷婼相對而坐,旁邊除了站著的是崑崙奴烏蒙和廢柴遊俠雁秋水,還多了一個鐵塔般的巨人,不用說就是巨象百夫長海東青了。
想著唾手可得的皇后王冠一下子就沒了,滿臉怒色的嬌王妃更是焦躁不安:“你倒是說話呀!到底該怎麼辦?他要是一輩子生不出兒子來,本宮就要一輩子窩在這鬼地方嗎?”
“王妃稍安勿躁——”慄芷婼還是一如既往地平靜,她得到訊息並不比戚瀅菀晚!從密探來報的那一刻,她的心就沒有再停平靜下來一分一毫。鄒亢有沒有兒子,他什麼時候出征與自己沒有半毛錢關係!——只要直到鄒亢能出兵巨象就足夠了,至於早點兒晚點兒兵部重要。自己已經等待了二十年,何苦又在乎這一年半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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