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鄒亢卻是徹夜未眠,回想起昨天大象逃脫那驚心動魄的一幕,不禁又暗自擔心起來。
“陛下!這個小姑娘——她能捉住大象嗎?”淳于鵬還是改不了那心急火燎的狗脾氣,他一邊用撥火棍撥拉著熊熊燃燒的火堆,一邊不無擔心地看著對面的鄒亢。
“是啊!皇上——我們三個大男人都抓不住!靠她一個小姑娘能成嗎?”蜷縮在旁邊石頭縫兒裡的魏太監也小心翼翼地說。
“我想應該可以的——如果她沒有看家絕活,她又怎能在這險惡重重的野象谷安然無恙地活了十年!”看著熊熊燃燒的火堆,鄒亢卻似乎一點也不擔心:“你們知道藥袋家族嗎?”
看著一臉茫然的魏良輔、淳于鵬,鄒亢微微一笑:“其實我也是從皇宮上書房典藏的《海國紀略》中看到的——這個小姑娘來自萬里之外的倭國!”
“啊!倭國——那不是在萬里之外的西海之東嗎?”還是魏良輔要略勝一籌。他似乎隱約聽人提起過這個遙遠神祕的國度,所以一聽“倭國”二字便立刻失聲驚叫起來。
“嗯!正是西海之東的倭國。並且她是大名鼎鼎的‘藥袋’家族第二十代傳人藥袋鬼墨冢的掌上明珠。這個家族來自於巨摩郡早川町,世代以行醫為生,藥袋家族賴以成名的就是曠世奇藥“回春丹”。我想她既然是藥袋族人,那一定精通藥理。並且她是藥袋鬼墨冢的小女兒,也一定具備他的父親的聰慧狡詐。所以我相信她一定會捉住大象,並且說不定給我們帶來更大的驚奇——“雖然有了山洞的遮蔽,但鄒亢還是被陣陣席捲而來的冷風吹醒。睜開惺忪的睡眼,他看到洞外早已是陽光明媚。早已醒來的小魏子來回忙碌著往火堆里加柴,而一旁藥袋離子卻仍在酣睡不止。
“皇上醒了——”
“淳于鵬呢?”
“稟皇上!淳于將軍一早就出去打獵了——他說絕不能餓壞了皇上!”
“喂!天亮了,該起來捉大象了——”看著鄒亢仍在發呆,這魏良輔也不能閒著,他立刻蹲下去開始搖晃鼾聲大作的藥袋離子。
“嗯——”藥袋離子愜意地伸著懶腰:“催什麼催!好端端的懶覺被你們攪合了——”她一邊極不情願地梳理著頭髮,一邊沒有好氣地埋怨著魏良輔。
“快點起來吧!早一點捉到大象,我們也好逃出這鬼地方嘛——”此時的鄒亢早已收拾停當,他一邊將“灑銀”斜插在腰間,一面滿臉堆笑地催促著。
“怎麼沒有烤兔子了——離子填不飽肚子怎麼有力氣捉大象?”看著空空如也的火堆,藥袋離子柳眉倒豎大喊大叫起來。
“就剩下一隻兔子還被你吃掉了!快點起來先捉大象吧——不然可能連兔子也沒有了!”
“啊哈——你竟敢要挾我!告訴你本姑娘可不是被嚇大的——”藥袋離子索性又躺到了擔架上。
“好好好!真服了你了!告訴你吧——淳于鵬已經去打獵了!說不定還沒等你捉住大象,他的兔子啊野雞啊什麼的早就烤好了!”
“那就有烤兔子後再說吧——”這小魔頭竟猛地扭過身不再說話,只是給兩人留下一個倔強的背影。
“你——”魏良輔想再說什麼卻被鄒亢的目光制止,於是便心有不甘地退到了一邊。
豔陽高照下的野象谷依然平靜異常,這種沉寂了千萬年的凝重氣息並沒有因為四人的到來而有絲毫改變。
大河依然沿著固有的河道安靜地向前流淌,河岸上無邊的蘆葦和層層衰草隨風起伏。水鴨三三兩兩在水面愜意地徜徉,空中也翻飛著各色水鳥。低處穿梭的是靈巧的綠翠和雲雀,高空翱翔盤旋的則是矯健凶猛的蒼鷹和大雕。
看著空蕩蕩的河岸,鄒亢不禁心中陣陣發涼。而一旁的淳于鵬早已是氣急敗壞:“都怪我昨天讓那頭畜生跑了!他這一跑不要緊——可能這大象群再也不會來了!”
“淳于將軍!這不怪你——要怪也應該怪小魏子!誰讓小魏子手那麼快去解繩子,要是慢一會就好了!”
鄒亢依然是沉吟不語——雖然昨晚已經和這個藥袋傳人約定好了!但他的心中卻一直就沒有平靜過,畢竟是他的一時疏忽才跑了大象!並且這一跑象群什麼時候能再回來還不知道,說不定早跑到別的地方去了。
但他不能夠告訴藥袋離子這些,如果這小姑娘聽完轉身跑開那就一點兒希望都沒有了!可現實就這樣殘酷地擺在面前——沒有大象,即使把神仙請來那也沒有啊!
他想轉身看看那個給自己帶來希望的奇幻女子,誰知一扭頭卻發現不見了女孩兒的身影——不知什麼時候尾隨在三人後面的倭國女孩兒竟偷偷開溜了“藥袋離子——”他開始對著空曠的原野大聲呼喊。
“陛下你看——”順著淳于鵬的手指,鄒亢看到一個黑色的人影正悄悄向河岸走進。
——這小妖怪要幹什麼?那兒明明沒有大象她卻還要過去?
“走!看看去——”隨著鄒亢一擺手,三人忙收起非亂的心緒。淳于鵬在前開路,魏良輔守在後面,開始向著大河緩慢地移動。
“皇上!這——”突然走在前面的淳于鵬停了下來,竟轉過身捂住了眼睛。
鄒亢也是滿心疑惑——這姑娘到底要幹什麼啊!
原來站在河岸上的藥袋離子停滯了片刻,竟然開始脫身上的衣服。隨著女人麻利的動作,一個曲線畢露的女人身體便活脫脫地呈現在三人眼前。
“哦——”饒是鄒亢見多識廣,也被這藥袋離子的做派搞懵了!她到底要幹什麼?
正在三人目瞪口呆的時候,站在河岸上的藥袋離子卻猛地向前一躍。隨著“撲通”一聲,她嬌小的身影竟一下子消失在緩緩的流水中。
“皇上!她怎麼跳河了啊——”迅速衝到河邊的魏良輔一臉驚恐,他實在想不通這個女人怎麼會毫無徵兆地自尋短見。
隨後趕到的鄒亢淳于鵬也是也是乾瞪眼沒有辦法——南蜀地處內陸,三個人都不擅長水性。何況這條河水勢凶猛,說不定裡面還潛藏著水蟒鱷魚什麼的。
“陛下——”身後的淳于鵬也是一臉關切——那焦急的神情分明在說:河水這麼凶猛,我們可咋救她啊!
“淳于愛卿不必著急——藥袋姑娘絕對不是自尋短見!你們想啊——如果她想死還會等到這個時候”此刻的鄒亢已經平靜下來,經過片刻慌亂之後他已經徹底理清了眼前的一切:“如果不出意外,她一會兒就會露頭了!”說完這個南蜀皇帝竟然走到一堆偌大的石頭旁邊,施施然坐了下來。
寬闊的河面依然廖無人跡,只有夾雜著暗流的潮水悄然無聲地向前流淌。黝黑的水面上間或有大魚翻騰起朵朵浪花,天空中盤旋著伺機捕食的海鳥魚鷹。它們也似乎根本沒有將這三個陌生的異類放在眼裡,瞅準機會便如離弦之箭般直衝而下,鋒利的雙爪抓起撲騰的大魚便立刻躍起,擺動的魚尾灑落大片的水花瞬間打破了水面的平靜。
“陛下!她怎麼還不出來啊,會不會——”
此時的鄒亢也失去了剛才的沉穩,原本含笑的臉龐也漸漸冷峻起來——是啊!如果這小妮子活著也該出去了啊!她要是真死了,那可怎麼捉住大象啊!一想到這裡他便一下子心急火燎起來。他猛然一下子坐了起來,開始像淳于鵬、魏良輔一樣焦躁地轉悠起來。
“淳于鵬——”鄒亢正待招呼自己的輔國大將軍想辦法救援,卻被小魏子尖利的喊叫聲打斷。
“皇上!快看——在那裡——”兩人順著魏太監的手指望過去,卻發現在離他們不遠的大河上游露出一個移動的黑點,仔細一看正是剛才跳下去的藥袋離子。
“啊!是她——是她——陛下說得沒錯!她還真沒有死——”連一向沉穩的淳于鵬也忍不住跳了起來。
“皇上!你們在這裡——末將還是先躲起來吧!”看著滿臉通紅的大將軍,鄒亢猛地一愣,接著便和魏良輔哈哈大笑起來。
“也好!你就去躲一會吧!也免得彼此難堪——”笑夠了的鄒亢接著大手一揮,便扭過臉望著河面不再說話了。
“離子姑娘!朕讓你來捉大象,你跳到河裡幹什麼?難道你們倭國的大象都是在水裡嗎?”看著女人慢慢接近岸邊,鄒亢便故作生氣地吆喝道。
精疲力竭的藥袋離子也顧不上說話,她臉色蒼白、嘴脣發青,顯然著初春的河水依然是冰冷刺骨。看著岸上手足無措的鄒亢和魏太監,藥袋離子恨恨瞪了一眼——依然在用一條胳膊艱難地划水。
她的另一條胳膊呢——還未等鄒亢細想,女人已游到了岸邊。
“接著——”隨著藥袋離子手一揚,一捆溼漉漉的水草被扔到了岸上來。
然後也不等鄒亢反應,她竟抓住伸向河裡的一根老藤,赤身**地爬了上來。
鄒亢簡直驚呆了——他沒有想到倭國民風竟開化到這種程度。其實剛才他是想和淳于鵬一塊兒躲起來的,只是迫於皇上的威嚴沒有主動提出罷了。
“看什麼看?沒見過女人嗎?”藥袋離子一臉瘟怒,一雙杏眼直盯著二人,直看得鄒亢低下頭了才善罷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