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待嗆咳逐漸平復,蘇嫣雪擦了擦眼角飈出的淚,吸吸鼻子道,“為何是因為臣妾?”
“因為朕實在不想看到自己的女人,深夜還與別的男人在一起!”煜翔輕描淡寫,口氣狀似玩笑,表面上看似乎已不把此事放下心上,但蘇嫣雪知道,他從沒真正放下過。
深夜?蘇嫣雪眨了眨眼,忽然想起自己與雲述在梅園的那一番傾談,“原來你老早就已經安排了人來監視我!”
她真的是小看他了,他根本就是一隻典型的黃雀!
煜翔笑了笑,執酒淺啜,“愛妃此言差矣,朕不是監視你,而是監視一個想要逃跑的女人!”
蘇嫣雪聞言,無語地看著煜翔,滿臉好笑與無奈,“你到底安排了多少人在我身邊?是不是我還沒離開梧州,就已經被盯上了?”
煜翔挑了挑眉,似乎贊同了蘇嫣雪的話,“你的想法,朕的確想過,不過朕覺得那樣花費太大,而且不值得,所以尚未付諸實施!”
“真的?”蘇嫣雪顯然不信,“那我可不可以問一下,現在我的身邊還有幾雙眼睛?”
“沒了!”
煜翔搖了搖頭,說得肯定,隨即將茶碗中剩餘的酒全乾了,砸了砸嘴,似乎有點意猶未盡。
“真的?”他會這麼善良?
煜翔笑了,有些無奈,“看來朕以前確實沒給愛妃留下什麼好印象,假話沒人信,真話也沒人信,朕做人還真是失敗!”
“為何要撤走?”看煜翔的神情,蘇嫣雪漸漸有些信了。
煜翔看了蘇嫣雪一眼,又低頭撥弄著空茶碗,許久沒有言語。蘇嫣雪默默地看著他,忽然發現自己內心的期待隨著時間的推移,竟然變得越來越甚。
“因為有一個人跟朕要信任!”半晌,煜翔終於輕輕地開了口,語氣雖低,卻成功地控制住了蘇嫣雪的心跳。
蘇嫣雪顫抖著手掩住脣,思維忽然亂得要命,除了不敢置信,還是不敢置信。
“你是說......你會信任我?”
“朕會學著信任你,而且朕希望,你也能學著信任朕!”
煜翔滿是深意地看了蘇嫣雪一眼,隨即拿過酒壺晃了晃,發覺已經空了,當即命人拿酒。
紫月拿來酒,神色有些古怪地看了蘇嫣雪一眼,隨即慌忙地走了,然而仍處於震驚中的蘇嫣雪卻絲毫沒有察覺,甚至連一向精明的煜翔也沒有發覺,煜翔舉起酒碗,笑道,“為了朕與愛妃能有一個好的開始,為了信任,朕幹了!”
蘇嫣雪回過神,見自己面前的茶碗已經斟滿了酒,急忙端起與煜翔同飲,酒過喉嚨,竟帶一絲怪異的熱辣。
“這是什麼酒?”味道好像有些怪,難道是她喝多了?
煜翔喝得急,也已開始有點茫,沒有品出什麼異樣,“酒怎麼了?”
“哦,沒什麼!”蘇嫣雪雖然覺得有些怪,卻又說不出到底是哪裡怪,“可能是喝得太多了,味覺都變得麻痺了!”
煜翔淡淡一笑,又開始自斟自飲,蘇嫣雪見狀,也為自己倒了一杯,然而再嘗,卻品不出什麼異味。難道真的是她的錯覺?
“你寫的那個細水長流的詞,可會唱?”靜默中,煜翔忽然又道。
蘇嫣雪一愣,隨即搖頭,“臣妾不會唱歌!”
“是嗎?那可惜了!”煜翔笑著垂下頭,語氣有些萎靡,蘇嫣雪聽著覺得奇怪,細瞧之下,卻發現煜翔眼神有些迷離,臉色也異常潮紅,說是醉酒,卻又不全似醉酒之態。
“皇上,您怎麼了?”蘇嫣雪急忙站起身去探他的臉頰,“可是喝多了?”
他的臉怎麼這麼熱?蘇嫣雪微蹙了眉頭,又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竟發覺自己面板的熱度亦絲毫不亞於他!
這是怎麼回事?他們都喝多了?
忽然,蘇嫣雪的手被人一把抓住,蘇嫣雪一愣,轉頭看向煜翔,卻見其呼吸急促,迷離的眼神中,竟還帶著一絲明顯的□之色。
蘇嫣雪心裡咯噔一下,然而還未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煜翔一使力,又將其拖進懷裡緊緊擁住。
耳邊,煜翔呢喃的熱氣一波一波襲來,蘇嫣雪竟覺小腹一陣酥麻,一種陌生的慾望像風一樣灌進身體,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好怪異的感覺......她這是怎麼了?驚慌茫然之下,蘇嫣雪忘記了掙扎。
煜翔低喘著,將手探進她的衣襟,輕撫著她微微發燙的肌膚,似乎像是摸到無數慾望的小兔在她面板下面跳躍。
“不......”
蘇嫣雪稍稍拉回一絲理智,努力想撥開煜翔的手,卻發覺四肢麻軟無力,而且她越想集中精神,思維就變得越混沌。
蘇嫣雪感覺自己被人騰空抱起,衣帶滑落,露出半邊雪玉般的身體,滾燙的肌膚接觸到冷空氣,瞬間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唔......好涼快......”蘇嫣雪半眯著眼,下意識地扯了扯衣袍,大片白嫩的肌膚登時坦露在煜翔眼前,煜翔呼吸更粗,額頭冒出一層薄汗。
將蘇嫣雪拋進床榻,煜翔輕輕俯下身子,用嘴脣在蘇嫣雪的身體上舔吻,從小腹一路遊移至胸前。柔軟溫熱的舌彷彿帶著魔力,蘇嫣雪忍不住輕吟出聲,無處可放的雙手下意識地抓住煜翔的頭髮,胡亂扯動中,黑髮披散而下。
“哦......”似乎被頭髮扯動的痛驚到了,煜翔的脣停在蘇嫣雪胸前,慢慢抬起頭。脣舌離開身體的一瞬間,蘇嫣雪突然覺得有些莫明的空虛,她想趁機推開煜翔,可是身上那越漸越濃的熱意,卻逼得她又忍不住把他拉向自己。
察覺出蘇嫣雪的矛盾掙扎,煜翔體內的熱浪似乎瞬間被捲了起來,重覆在肌膚上的脣舌變得越加火熱,雙手亦不住地邊撫摸邊撕扯著披掛在蘇嫣雪身上的衣物。
煜翔的粗暴,似乎刺激了蘇嫣雪,蘇嫣雪呻吟著揪住煜翔的衣領,猛力一扯,竟將他的領口徹底撕開,佈滿汗水的面板觸到空氣,煜翔低吼了一聲,一口含住蘇嫣雪胸前的挺立,似是懲罰性地輕輕咬噬,陣陣的酥麻傳進腦子,蘇嫣雪忍不住喘息著弓起了身子。
靈巧的舌在蘇嫣雪胸前讓朵朵梅花絢麗綻放,煜翔輕舔著嘴角抬起頭,將自己的重量交給了下半身,讓下身與蘇嫣雪摩擦得更加緊密。
朦朧中,他只覺得自己體內有一團火,彷彿要爆炸一般,熱得快要讓他發瘋了。
“嗯......”尚沉醉在脣舌刺激中的蘇嫣雪,忍不住扭動了一下身子,半朦的雙眸閃著迷戀與慾望交織的神采,那股子嬌嬈的媚色,足以讓一個理智清楚的男人瞬間崩潰。
煜翔急喘了幾下,隨即一把扯開自己的衣裳,身體重重地覆了下去。蘇嫣雪感覺他的手指像水一樣地在她身上流著,清涼,滑潤,說不出的舒服,然而下一瞬間,痛......無法言喻的痛從下半身瞬間席捲至全身,似乎每一根神經都被扯痛了一般,讓蘇嫣雪禁不住尖叫出聲。
淚,恣意從眼角滑落,毫無預警,毫無防備。
漸漸地,痛感淡去,蘇嫣雪感覺到那個身體像是經過了爆裂終於鬆弛下去,離她越來越遠,而煜翔的喘息卻愈加清晰,蘇嫣雪下意識地環住煜翔的背,伴著陌生而奇特的感覺,隨他一同跌進□的漩渦。
良久,混沌的意識中,閃過一道令人暈眩的光,蘇嫣雪緊抓著煜翔的雙手緊了又緊,繼而緩緩地鬆了開,慢慢結束了地獄與天堂之旅。
蘇嫣雪長舒了一口氣,睏倦感卻頓時排山倒海而來,身上的重量慢慢移了開,蘇嫣雪奮力睜開眼,卻只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黑暗漸漸襲來,蘇嫣雪疲憊地閉上眼,意識喪失前的一刻,似乎隱約聽到一聲“對不起”。
耳邊傳來鳥鳴啾啾,蘇嫣雪眼皮微動,慢慢醒了過來。
天光很亮,有些刺目,蘇嫣雪下意思地想要抬手去遮,哪知稍稍一動,便周身痠痛。
“嘶!”蘇嫣雪忍不住輕抽了一口涼氣,她這是怎麼了?
慢慢地動了動手腳,蘇嫣雪忽然身子一僵,雙眸不由地越睜越大。老天!為何被子下的身體沒穿衣服?!
等等!痠痛......□......蘇嫣雪蹭地一下坐了起來,低頭卻瞧見自己胸前佈滿點點醒目的吻痕。昨夜的記憶一點一滴湧回腦中,蘇嫣雪半張著嘴,震驚地久久無法言語。
怎麼、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
不知呆坐了多久,直到□在空氣中的肌膚髮出寒冷的訊號,直到蘇嫣雪的鼻子隱隱作癢,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時,蘇嫣雪才慢慢回過神,下意識地拉高被子,將自己緊緊地裹在裡面。
“小姐,您醒了?”
聽到噴嚏聲,紫月急忙走了進來,然而看到蘇嫣雪有些呆滯的樣子,卻又忍不住低下了頭,似乎不知該如何言語。
聽見紫月的聲音,蘇嫣雪的頭動了動,轉頭怔怔看著紫月,卻是一言不發。
紫月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眼淚奪眶而出,“小姐,是奴婢對不起您,您別這樣,您若是覺得委屈,殺了奴婢都成,奴婢求您說句話,千萬別嚇奴婢!”
“你在酒裡做了手腳,對吧?”
半晌,蘇嫣雪終於低喃著開了口,語氣無力,顯得毫無生氣。
只不過是幾杯米酒,不可能那麼快就會醉,而且即使醉了,她也不會有那般奇異的感覺,更不會去做那般荒唐的事情。唯一的解釋,就是酒有異樣!
紫月垂頭不語,但滿是歉疚的表情,早已說明了一切。
蘇嫣雪無言地看著紫月,忽然聲嘶力竭地“啊”了一聲,隨即大哭著將床幔撕扯了下來,丟向紫月,繼而又將枕頭狠狠地扔了過去,紫月沒有躲閃,任由枕頭陶瓷的邊沿砸中額頭,一縷血水迅速淌了下來。
鮮紅的血液似乎震住了蘇嫣雪,蘇嫣雪愣了愣,緩緩放下了手中掛床幔的銀鉤,然而眼中的淚水卻越來越洶湧。
“為什麼?”蘇嫣雪無法相信地瘋狂搖著頭,模樣有些嚇人,“為什麼會是你?!”
為什麼她最信任的人會背叛她?為什麼?
“小姐......”從未想過蘇嫣雪會有這麼大的反應,紫月一時有些嚇呆了,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蘇嫣雪聲嘶力竭地哭著,不住地撕扯著棉被,似乎要把這一生的痛苦與無奈都宣洩出來一般。“嘶”地一聲,棉被被狠狠地扯開,棉絮被打散在空氣中,沾了蘇嫣雪一身。
“小姐!”紫月急忙衝上去阻止蘇嫣雪,卻被蘇嫣雪一把推開,“滾!我不想再看到你!滾!滾!滾!”
紫月擦了擦已滴到眼睛的血,又上前按住激動的蘇嫣雪,“小姐,您別這樣,不過是侍寢,您早晚要面對,奴婢這麼做,也是想幫您!”
不知是聽了紫月的話,還是自己想到了什麼,蘇嫣雪忽然停下手中的動作,慢慢靜了下來,紫月見狀,忙將一旁的外衣給她披了,遮住□的身體。
須臾,蘇嫣雪轉頭看向紫月,眼中的痛楚仍在,“侍寢?你以為我是因為侍寢才這樣嗎?侍寢算個屁呀?!不過是跟一個男人睡了而已,我會在乎成這樣嗎?我痛心,是因為你啊!我在這宮裡,甚至是在這世上,唯一信任的一個人,我把她當成我唯一的親人,她卻背叛我!你知道這是什麼感覺嗎?你知道真是什麼感覺嗎?!”
被蘇嫣雪眼中深深悲痛驚住,紫月跌坐在地,眼淚奪眶而出,痛哭道,“小姐,小姐,是奴婢對不起您,奴婢不知道這樣做會帶給您這麼大的傷害,是奴婢蠢,是奴婢笨,奴婢不是人,可是奴婢真的是被逼的沒有辦法了啊!”
紫月抓著胸前的衣襟大哭,臉上淚水與血水糊成一片,看著有些猙獰,“奴婢一個人去死不要緊,可是奴婢放心不下小姐,奴婢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麼多人為奴婢陪葬,奴婢真的是沒辦法了啊,真的是沒辦法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