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初入江湖
秋少棠十年來第一次下山,不免有點激動,一路上看見什麼都覺得有趣,但並沒有平常少年東問西問、嘰嘰喳喳、吵吵鬧鬧的樣子。UC小說網:看見有什麼好奇的東西,只是會多看一會,並不多話。甚至還有些神色冰冷,和在山洞中與謝息墨獨處的時候很是不同。畢竟多年的習慣並不容易改變,如今下了山,身邊全是全然陌生的人,他也難免會自然而然地產生這種保持距離的本能。
謝息墨知道他心裡好奇,又強忍著不表現出來,於是就主動替他解釋,看見他盯著什麼東西時間長了,立刻自動講解一番。少棠雖然對著生人放心慎重,可對他還是能表現地很親近,即便在人前,也不掩飾與他的親密。甚至頗有點弟弟對哥哥撒嬌的樣子。這不由讓謝息墨有點受寵若驚,即便當年自己還是他“師兄”的時候,也沒見他這樣依賴過。這也讓他心裡稍覺平衡了一點,雖然在**他才是被壓的那一個,可至少在別人面前少棠從未表現出對他的強勢和“壓迫”。隱約的還讓他有了一點保護者的感覺。
“喜歡麼?我們買下來?”謝息墨看見少棠對著路邊衣店門口張的一件白狐氅看了許久,知他心裡喜歡,就想付錢買下來。
“不用了,沒什麼用的東西,別白花錢。”少棠趕緊攔下了他,他們倉促間跳了崖,身上根本沒帶什麼銀錢,祕洞中雖然生活物品一應俱全,可偏偏沒準備銀子。他費盡心思,翻找了一遍,勉強找到點值錢的東西,出來後當了一些錢,這才算沒有一下山就淪為乞丐。而且衣物及隨身用品是從祕洞中帶出來的,平日的花銷也就是兩人吃飯和晚上住宿。且兩個人吃食上都不挑剔,晚上住店又只定一間房,可以說是極省的,因此現在還算手頭寬裕。可畢竟現在沒有收入來源,坐吃山空總不是辦法,能省的地方還是儘量省的。現在看見謝息墨居然要買看來價錢不菲的“裝飾品”自然是立刻阻攔的。
“你喜歡,不是麼?”謝息墨看看秋少棠,不解地問。
“我們沒多少錢了。”秋少棠笑著搖搖頭,示意他並不需要。
“這些錢還是有的。”謝息墨拍了拍他的手,還是想買下來。
“真的用不著。”秋少棠趕緊拉著人走了,他們現在哪來的閒錢揮霍?
謝息墨見他堅持也就不再說些什麼,任由他拉著走了。可到了晚上,兩人用過飯,謝息墨說還想出去逛逛,秋少棠也就任由他去了,自己先自睡了。到了第二天一早醒來的時候,就看見昨天看見的那件白狐氅擺在眼前,一旁的謝息墨倒是睡得安穩。
少棠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那件大氅,眼中有些無奈之意,更多的卻是溫柔。俯□在謝息墨額上輕輕印下一吻,立刻聽見枕邊人呼吸頻率變化的聲音,不由一笑,整個人靠了過去,用一種麻麻的聲音說道:“墨,你居然亂花錢,是不是想我明天陪你喝西北風去啊?”
謝息墨立刻睜開眼,不敢相信自己如此為他費心,換來的居然是這樣的話,立刻覺得又是委屈又是憤怒,一挺身坐了起來,一把抓了那件白狐氅,怒道:“你不喜歡我就退回去,什麼大不了的事?”
秋少棠一扯他的臂膀,翻身把人壓在身下,淡淡說道:“不用了,既然買下了就留著吧。不過你這樣自作主張,不聽我的話,我可是不高興了,你說我怎麼罰你才好?”
謝息墨一張臉漲的通紅,更是難堪惱怒,撇過臉道:“秋少棠,你說什麼混話,當我被你上了就是任你欺壓的了麼?別忘了我也是個男人。”神情間滿是憤憤不平。
少棠本來不過是玩笑話,可沒想到居然聽到謝息墨說出這樣的話來,一時間有些意外,脫去了玩笑的心思,有些為難地說道:“墨,你果然還是後悔了吧?覺得我那樣做……侮辱你了麼?”
聽聞他有些沉痛的問話,謝息墨不由一怔,轉過臉看著他,才發現他一臉自責和後悔。哪裡還有心思再埋怨,連忙抱住人道:“傻瓜,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別給我胡思亂想。”
“那,為什麼那麼說?”少棠摟住謝息墨的腰,儘量和他貼在一起,依舊說的傷感。
“我以為你喜歡,才偷偷買下來的,本想給你個驚喜的,沒想到你會……算了,你不喜歡我退回去就是了。”謝息墨悶悶地說著。
“我確實很喜歡。”秋少棠點頭說著:“剛才的話是逗你的,我很高興,真的很喜歡。”少棠一邊說著,一邊滑動扣在息墨腰邊的手掌,細細體會著手下結實的觸感。
謝息墨有些臉紅起來,氣息不穩地說道:“那你說什麼……罰……罰我的話?我,不喜歡……”
“你不喜歡,我以後不說就是了。”少棠應允著,接著又揉捏了他的腰側一把,而後說道:“其實不過是玩笑話,我只是想要你了而已。”
謝息墨全身驀地一僵,不過片刻又開始微微顫抖。其實除了兩人在山洞裡那一次,便再也沒有過歡好的舉動,如今聽少棠再次提及,他在驚恐的同時竟然是忍不住地渴求。想到這裡,謝息墨臉上更紅,為自己的反應而暗惱。
感覺到息墨的顫抖,秋少棠嘆了口氣,靠在息墨懷裡道:“你要是不肯,就算了,是我不好,那時不該強逼你的。別擔心,就算你真要我這輩子都不再碰你,我依然會留在你身邊。”
“少棠,你沒有強逼過我,一直都是我願意的。”謝息墨忍著自己的赧然,慌亂地解釋自己的心意:“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做……”
少棠笑了,拉下謝息墨的頭,印上一個吻,伸手解開了他的衣衫,離開他脣的片刻,輕聲說道:“好好感受就可以了,一切交給我。”
早上是男人最衝動的時候,兩個衝動的男人……
到了中午的時候,秋少棠才起了身,看看正趴伏在**的男人,不禁脣角含笑,見他早就已經又累得睡著了,也不吵他,自己出門打了水,回來替他擦拭身體。等打理好他的身體,又下去叫了飯菜,親自端回房間,就看見謝息墨已經醒了,正一臉赧然地靠在床邊。
“醒了麼?”秋少棠把飯菜放在桌上,坐上床邊,順手拿了枕頭墊在謝息墨身後,才接著說道:“我拿了飯菜回來,要不要吃點?”
謝息墨點點頭,想要起身,卻被秋少棠一把按了回去:“你就這麼靠著,我服侍你吃飯。”說完端了飯菜過來,就要親自喂謝息墨吃飯。
謝息墨壓住他的手說道:“用不著,你當我是嬌滴滴的大小姐麼?我起來吃就好了。”
秋少棠知道他的堅持,也不想掃了他的面子,雖然有些心疼,還是幫他穿衣起身,看他在桌邊坐定,自己也才坐了下來,兩個人一起用飯。
吃飯間秋少棠不停地抬眼偷瞄謝息墨,謝息墨被他看的有點發怵,不由低吼道:“你看什麼看,我臉上長蘑菇了?”
秋少棠訕訕地笑了笑,趕緊低下頭,快速地解決面前的飯菜。等兩個人吃完了飯,秋少棠就吩咐小二進來收拾碗筷。
那小二手腳麻利,很快收拾好就退出去了。
秋少棠仍是一臉猶猶豫豫的樣子,看的謝息墨不明所以,終於忍不下去了,開口道:“有話就直說,別吞吞吐吐的,咱們還有什麼話不好說的麼?”
秋少棠坐到謝息墨身邊,拉住他的手道:“我們這樣東遊西蕩也有些日子了,總這麼無所事事也不好,我想去找邵籬。畢竟我們是手足,我想看看他現在過的好不好。”
謝息墨這才想起少棠還有個弟弟,點點頭道:“這本也應該,如今世上你也就只有他這麼一個親人了。不過是件小事,你幹嘛說起來吞吞吐吐的?”
秋少棠微笑:“邵籬自小是被寄養在憐花山莊的,我要找他,自然要先上憐花山莊看看。可是憐花山莊一向以君子自居,我這個魔教餘孽,師門叛徒只怕不能正大光明地去找人,或許要連累你和我一起做些偷偷摸摸的勾當了。”
謝息墨一聲嗤笑:“你以為我現在還是什麼名門正派弟子麼?偷偷摸摸也有偷偷摸摸的樂趣,你何時變得這麼小心翼翼了?”
秋少棠摸摸自己的鼻子,暗嘲自己真是多此一舉,息墨既然如此重視自己,哪裡會介意這種小事。當下無話,第二天一早兩人就買了馬匹,儘早上路,朝著憐花山莊去了。
卻說一路越是靠近憐花山莊,越是經常碰見江湖中人,原本兩個人為了隱藏行跡,多是避開江湖中人,如今就是想要避開也是沒法子了,只能儘量低調,不要惹人注目。
這一日,兩人趕路趕得累了就進了一家酒樓休息用飯,正好聽見鄰桌几個江湖中人在閒聊最近的傳聞,說的不亦樂乎。
某甲:“聽說了麼?神劍門前些日子出事了。”
某乙:“你是說墨炎劍謝息墨墜崖身亡的事情?”
某甲:“可不是麼?要說這謝息墨也算是年輕有為的少俠,就這麼死了,可真是可惜的很吶。”
某丙:“你知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墜崖了?”
某甲:“聽說是有人偷襲神劍門掌門李凌霄,他為了保護掌門才死的。”
某乙:“我怎麼聽說,他是為了救一個小師弟才死的?”
某丁:“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聽說那個小師弟,長得是跟朵花似的,那謝息墨疼他疼得跟心肝寶貝似的,兩人有了分桃斷袖的牽扯,被李凌霄發現了,兩個人羞愧不已,才跳崖自盡的。神劍門怕家醜外揚,才一直含糊其辭,也沒對外人解釋。”
某甲:“我看你也就是道聽途說,真要是這樣,你又怎麼能知道內幕,而且我怎麼聽說李凌霄為了這兩個師弟的死,心痛難當,還病倒了呢?”
某乙:“我看還是別亂說話了,神劍門可是咱們惹不起的,小心說錯話被人聽見。”
某丙:“你們知不知道另一個墜崖的人叫什麼啊?”
某丁:“好像叫什麼秋什麼棠的?我也知道得不是很清楚。”
一邊的謝息墨看著秋少棠苦笑一下,卻見秋少棠一臉深思,頗有些惦念什麼的樣子,遂不甚高興起來:“怎麼,聽說大師兄病了,你心疼了?”
秋少棠尷尬一笑:“他只怕恨不得我死了才好,我何必擔心他?”
謝息墨輕哼了一聲,卻也不再繼續追問,他知道再說下去,只怕兩個人都要無趣。
卻在這個時候,原本一旁的另一桌上的一個錦衣貴公子突然起身,走到方才談論不休的那幾個人身邊,恭敬地拱了拱手道:“請問幾個朋友,剛才所說的神劍門中墜崖的人是不是叫秋少棠?”
謝秋兩人聽見有人居然這麼問,不由都豎起耳朵仔細聽起來。
某丁:“好像正是這個名字。”
那錦衣公子聽了居然臉色大變,雙手攥握成拳,似是受了打擊。卻是仍然一臉堅毅,身體晃也沒晃。
那錦衣公子身後的隨從也上了前,問道:“公子,如今怎麼辦?”
那錦衣公子思忖片刻,臉色回覆如常,對著身邊人道:“先去憐花山莊,等見過另一個再做打算。”
說完幾個人就魚貫而出,離開了酒樓。
謝息墨伏在秋少棠耳邊壓低聲音道:“這些是什麼人?怎麼好像對你很有興趣的樣子?”
秋少棠皺起眉,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在神劍門住了十年,我早不知道還有什麼人居然會注意我。”
謝息墨冷笑了一下:“該不會是聽說你美得像朵花似的,想要一睹芳容吧?”
秋少棠知他是聽見別人對他的戲語,心裡不痛快,也不多說什麼,只是笑了笑,低頭繼續吃飯。只是心裡想著,看來一定要儘快趕去憐花山莊才好了。
謝息墨見他不答話,也覺無趣,自顧自低頭吃飯。心裡卻是老大的不痛快起來。
吃完飯,兩人就上了路,居然是誰都不開口說話,一路煩悶之極。突然幾匹駿馬從身邊馳過,正是方才在那酒樓中見過的錦衣公子。
等幾人馳過他們身邊的時候,那錦衣公子突然一勒韁繩,停下了馬,盯著秋少棠打量起來。
秋少棠有些詫異,也抬頭打量那錦衣公子。心中暗想,難道還真的是衝我來的,這麼快就能認出我來了麼?這些年從未下山,想來不會是真的認識自己吧?
謝息墨看這情景卻是生起氣了,一側身擋在兩人中間,對著那錦衣公子怒喝道:“看什麼看。”
那錦衣公子的幾個侍從聽了,也是惱怒,厲喝道:“你是什麼東西,居然敢對我家公子無禮?”
謝息墨正要發作,卻被秋少棠拉住了,那錦衣公子也喝止了手下,對著兩人拱了拱手,客氣地道:“下屬無禮,兩位莫要見怪。”
謝息墨哼了一聲,小聲道:“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
那錦衣公子也不以為意,仍舊溫和地道:“方才在下確實失態,還望兩位見諒,只不過看著這位公子,讓我想起一位故人,是以想請教一下兩位尊姓大名。”
作者有話要說:2007年的最後一天,明天就是新年了啊,預祝大家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