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二天, 江明月下樓的時候, 已經十點多了, 天光大亮,好在一樓的客廳裡沒有人,只有傭人聽見動靜, 從廚房出來,問他要吃點什麼, 讓江明月少了很多尷尬。
他知道冰箱裡時常留著老湯, 麵條也有現成的, 就要了碗雞絲麵。
吃飯的時候,傭人告訴他, 江明楷和越仲山都是一早出的門,等到剛九點,就又有人給徐盈玉打電話。
好像是要辦喜事,那家的太太叫徐盈玉一起去幫著參謀婚禮有關的一些瑣碎東西, 徐盈玉走之前留了話, 說中午可能也回不來。
江明月吃完上樓, 天氣好, 走到窗邊,感覺到大太陽從這會兒就開始晒得人臉熱。
他又在自己臥室發了會兒呆, 才拿起手機, 刷了會兒微博,看新聞,查郵件, 最後給越仲山回覆問他起床沒有,吃飯沒有的訊息。
發過去以後,越仲山那邊沒動靜,應該是在忙,江明月就起身換了件衣服,也準備出門。
畢業那天送走了小王,剩下兩個室友定的是今天的票離開海城。
江明月在學校對面的牛雜店打包了兩份牛肉湯鍋,到了宿舍,舍長和小馬正在做最後的打包,小馬有一個壓縮袋怎麼都塞不進行李箱,江明月讓他們倆先吃東西,自己試了一會兒,也不行,乾脆叫他留下來,自己幫他寄回家。
小馬吃得滿頭大汗,先說太麻煩江明月,江明月堅持,才說:“能行,那就麻煩你了。”
江明月拉了把不知道是誰的椅子坐下,他的鋪早就空了,乾乾淨淨,是前幾周越仲山來跟他一起收拾的。
東西不多,大件只有桌子上擺的一臺吃了兩學期灰的臺式電腦,是當初為了跟室友玩絕地求生專門組裝的。
幾個人一起去電子城鼓搗了一下午,當晚,人民幣玩家江明月上線,三局之後,因為3D眩暈差點真吐了,就成了他們班其他男生的免費網咖。
他可能是這棟樓裡第一個開始搬的,當時其他三個室友也都還正常住著,也沒開始收東西,幫著越仲山跟司機一起搬他的東西下樓。
江明月負責善後,打掃衛生,最後站在扶梯上,拿抹布擦越仲山穿著皮鞋踩過的床板,其他三個人跑上樓,站在宿舍門口擠眉弄眼,發出賤兮兮的咳嗽,閒言碎語地說你老公怎麼怎麼樣。
到今天,宿舍已經不是前幾天滿地狼藉的樣子,要帶走的東西全都搬空了,垃圾也清理到了樓下的垃圾桶,雖然住了有四年那麼久,但等他們帶著箱子離開,這裡頭就一點生活痕跡都沒有了。
舍長坐飛機,小馬趕火車,算起來時間差不多,都是坐學校兩點半那趟送行的校車。
海城熱得早,這個時候氣溫已經逼近三十度,走出空調房,身體就在炙燙的熱浪中。江明月幫著推了兩個箱子,三個人頂著烈日穿過書香廣場。
江明月低著頭走,感覺露出來的面板被烤得火熱,他看著自己手環上的時間走過兩點二十,內心深處有些希望能誤了這趟校車,但又很清楚地知道,錯過了這一輛,很快還會有下一輛。
校車開動的時候,有幾個同樣是送行的女生哭了,江明月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在樹蔭底下站了一會兒,掃了輛腳踏車,先回宿舍把小馬的東西寄掉,然後回家。
阿姨見他大熱天在外面跑,先讓他沖涼,又拿綠豆湯,江明月喝了半杯,聽阿姨向他打聽搬家的事。
目前來看,起碼還要在大學城這邊住兩三年。
越仲山最近提過幾次換房子,他身邊的人可能早就在辦,但就近的確沒有別墅區,他們現在住的這種一層一戶就是最大的戶型。
江明月本來對這個沒有特別高的要求,休息辦公和休閒都有基礎保證就不會覺得房子小,但越仲山說,到時候後院可以弄出來種點東西,他就也跟著有些動心。
阿姨問這個,顯然是有話想說,江明月擺出認真聽的態度,原來是她認識的做家政的小姐妹最近空了下來,想問如果搬了大房子,要是多要人幫忙的話,能不能優先考慮一下。
這個阿姨是從翠湖明珠過來的,伺候越仲山的生活沒有十年也有八年,除了不做飯,其他瑣事什麼都很周到。
江明月很乾脆地答應下來,說目前房子還沒定,但如果搬的話,就讓她來,阿姨連連說自己就是這個意思,她也知道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房子,就是想提前走個後門。
江明月跟她一起笑,然後得了情真意切的好幾聲謝。
他回了房間,躺在**,但午休的時間已經過了,那點困也沒剩多少,所以只是躺著。
房間裡很安靜,腦子裡的思緒就跟著多起來,亂七八糟地,什麼都想一點。
剛才阿姨跟他說的,其實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也就是這麼一件小事,她本應該是跟越仲山更熟,要論情分,也是跟越仲山更多,而不是才來不到一年的江明月。
可她琢磨來琢磨去,最後決定要請求幫忙的人,卻也是才來不到一年的江明月。
想一想越仲山日常面對家政、司機等人的態度,江明月覺得,其實並沒什麼不合適的地方。
說不上親切,但也絕對不算不好伺候,又因為本人對生活的要求其實比較粗糙,就更沒什麼機會叫家政覺得難搞,此時濾鏡十米厚的江明月最後就將問題歸因於越仲山氣勢太強,一個平淡的眼神也能壓人,才容易使人產生他難接近的誤會。
晚上越仲山回家,兩人見的第一面,好像還有昨晚的情緒殘留,江明月對他抿嘴笑了一下,越仲山的第一反應竟然是轉開視線。
江明月心裡又罵了聲“豬”,趿著拖鞋走過去,趁他掛完西服的時間拉他的手。
越仲山頭都不回,徑直朝開放式廚房的水臺方向走,一手在身後被江明月拉著,好歹沒掙開,還用了點力氣回握。
江明月問:“吃過飯沒有。”
越仲山喝了口水,視線落在杯口,語氣平淡地說:“吃過。”
江明月道:“吃的什麼。”
越仲山說了幾個菜的名字,被江明月打斷:“沒讓你報選單。”
越仲山噎了一下,不過很快就又恢復了那個一臉刻板嚴肅的表情。
喝完水,兩個人繼續拖著手走路。
這次換江明月走在前面,進了臥室,江明月不想逗他了,嘴裡跟他說著阿姨上午提過的事,要鬆開手,但越仲山沒讓,胡亂說了句都聽他的,拉拉扯扯,又板著臉把已經洗過澡的江明月拉進了浴室。
昨天做得太過,所以今天越仲山倒也沒有非要做到最後的意思,但他一直離不開江明月太遠一樣,門還沒關,就握著江明月後頸接吻。
兩個人摟著邊親邊退,越仲山不小心碰到淋浴的開關,水流嘩的一聲澆下來,江明月被淋個透心涼,想他這身衣服沒一件能見水的,都算完蛋了。
越仲山的反應來的很快,江明月用手幫他,但好半天都沒有結果,越仲山壓在他耳朵旁邊壓著聲音喘,胸膛和呼吸都燙,江明月已經分不出他是故意還是無意了。
最後他自己隨手從旁邊的櫃子裡拿了潤滑劑出來,越仲山卻不接,緊緊摟著低頭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