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蜃樓-----勤政殿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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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政殿議

勤政殿議

勤政殿殿議開始之時,太陽早就升起,透進門縫窗閣,給初冬的殿室披添上少許暖意.勤政殿於慶和大殿不同,殿柱御臺沒有那麼華美莊重.素雅的玄色格調透出一些書墨氣.鋪在殿前的錦布地圖已經懸在楠木大架高高掛起.大臣們分兩列持笏而立,鴉雀無聲.

蕭言身著朝服,坐在高高的御椅上.朝服的顏色與她在尚武天祭時穿的禮服一樣,都是醇厚的深藍色.象徵著包容永珍的大海.不過朝服上沒有繡飾表達吉祥喜慶的龍鳳,而是展翅昂首的太陽神鴉.神鳥前鵠微張,彷彿從海而起,將穿過九天翱翔四宇.可惜,不知衣袍的主人有沒有這等自由.蕭言環視著丞相,涉政首輔,帝師,三省長官,還有各部尚書......暗暗把御書案案角的紫燁石握在手心裡.

“丞相.”蕭言喚道王暢,聲音不高但很威嚴,殿室裡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臣在.”王暢領命,躬身出列.站於臣階臺前.

“大殿的早朝改為殿議,已有三日,朝中大臣,可有什麼猜疑”

“回皇上,朝議改殿議並非史無前例.臣工們只知道國有大事,雖有迷惑,並無不安.”王暢並不多說,只是一問一答.

蕭言聽完王暢所答,話鋒略轉:“他們並無不安,而朕有不安!”蕭言加重語氣,臺下大臣皆是心中驚稟.

蕭言繼續道:“朕殫精竭慮,寢食難安.唯恐眼不能視,耳不能聞......門下省侍中!”

“臣在!”門下省侍中聽到皇上點到自己,慌忙出列,跪在臣階臺前.

“南方遭遇水患,已兩月有餘.御史奏報衝山進谷,略毀房屋......還是流民萬戶,餓殍千里!這是欺朕眼盲耳昏嗎!”蕭言想起蕪說到的實情,怒火中燒.

“臣......臣有罪!”門下省侍中見蕭言問罪到南方水災,明白混淆聖聽的責任要由門下省擔,惶恐得連連磕頭:“臣身為門下省侍中,未能為皇上分憂!臣當死!瀆職枉責,以擾聖聽.更當萬死!”

蕭言怒視中書令,沉著聲音斥責:“賑災不利,朕難辭其咎.而你更該千刀萬剮!口口聲聲為朕分憂......位列高位,不能一心為國,就不要把朕掛在嘴上!”

“皇上.”門下省侍中自責其罪,中書省中書令出列奏道:“現在當務之急是明查南方受災情況,若災情屬實,應嚴令四州府衙開倉濟糧,安置災民.”侍中見中書令救他於危難,磕頭間感激地看了看他.

“準.”蕭言又感頭微有隱痛,放緩語調以手撫額道:“待議完一同擬詔.”轉而對侍中道:“回去徹查此事,瀆職御史依律嚴辦!侍中降階三等,罰俸一年!”

讓侍中回列後,蕭言起身走下御書臺,站在臣階臺後對眾人道:“今日,有三件大事要議.”蕭言緩緩走在大臣之間的御道上,兩邊大臣都微微低頭,目不斜視.“水患剛去,叛軍將起,剿叛討逆應為國之首任.朕已決定暫緩海市蜃樓的修建.聽清楚.是暫緩,不是明旨停建.不限期緩徵海市蜃樓民役.當役的民夫,每人賞賜三旬月銀,留於當地,以備兵勇之需.免南方受災四州三年賦稅.以撫民意.”蕭言說完,正好走到王暢身旁,就停下腳步,詢問的意思不言而喻.

王暢明白蕭言用意,躬身對蕭言道:“皇上聖明,暫停海市蜃樓修建,正可安慰民心.又不會如朱大人所說.給隋陽可趁之機.”

蕭言一邊聽著一邊走上御書臺.待王暢說完,微微頷首,坐下道:“連同剛剛中書令所奏一同擬詔,即刻發往各州郡.”略微停頓,蕭言繼續說道:“說到剿叛討逆,就引出了今天殿議的第二件大事.歐陽墨.”

“臣在.”御林軍副統帥歐陽墨高聲應是,步履穩健地走到臣階臺前候旨.文森斜眼看了他一眼,依舊低頭,略有所思.

“李頡夢現在南方,無暇顧及御林軍.你身為副統帥,該擔起重擔.你給大家說說你的謀略吧.”

“回皇上,驍騎步兵兩部,已撥往漢水邊駐防.臣明日也要離開王城,前往前線督戰.”

“渡江擊敵”蕭言認真聽著歐陽墨的奏答,追問道.

“若叛軍打過漢水,只隔一州就直面王城.京畿將凶險非常.所以大軍將渡過漢水.把叛軍擋在漢水以南.”歐陽墨確有大將風範,沉著應對,不多說,不少答.

蕭言靠在御椅上,閉目思索道:“可是御林軍不善水戰,渡江而戰,太冒險了吧.”

歐陽墨面有猶豫之色,欲言又止.蕭言看透,對他道:“現在站在這殿堂之上的,都是燕秦的肱骨重臣.將軍但說無妨,無需避諱.”

“是,”歐陽墨胸有成竹道:“臣將派一支精銳輕騎先行渡江,趁叛軍未起先襲昌州,打亂兩州叛軍陣腳,使其兩軍首尾不得相顧.而後大隊人馬再行渡江,可將叛軍圍死在漢水以南.甚至,一舉擊潰!”

蕭言沉吟片刻,並沒有說歐陽墨此舉可行與否,而是問出另一個問題:“朕接到奏報,大軍已撥向漢水,但是行軍速度異常緩慢.將軍可有解釋”

“這......”歐陽墨稍有遲疑,偷偷看了眼文森.文森沒有抬頭,歐陽墨只得收回目光,答道: “皇上,戰線綿長,糧草不繼啊.北方糧倉供應邊疆屯軍,是不能動的.”燕秦北接唐商,兩國雖為盟國,但是邊疆軍備都不會鬆懈.此時歐陽墨雖沒明說,蕭言也是心知肚明.

歐陽墨繼續道:“光靠西北的糧草供應,大軍很難得到保障,無法快行.這是其一.其二,軍中士氣不佳,行動緩慢.其三,統帥安北大將軍現在不在軍中,難免......”

“停停停停!”蕭言還未聽完,就皺著眉頭打斷了歐陽墨:“御林軍裡誰握兵符以為朕不知道什麼士氣不佳,統帥不在.你繞來繞去兜什麼圈子!現在就想卸責還太早了.”

歐陽墨噤聲,垂頭凝視著光澤沉厚的殿石,一句也不解釋.蕭言見此,心中暗歎,緩和語氣道:“好,你想要主帥的名份,朕給你就是.傳朕詔命,從即日起.歐陽墨為御林軍代統帥,行使主帥一切職權.糧草方面,朝廷會想辦法,你大可放心.若還有誰貽誤軍機,上到將軍,下到士兵.一律軍法處置!你先下去吧,明日就要起程,好好準備.”

歐陽墨領命而去.文森等他下殿,慢慢走出臣列,向蕭言奏道:“皇上,剛才歐陽將軍所說軍中士氣不高並不是全無道理.”

蕭言見文森終於出來奏報,心裡登時一沉,又聽他果然要糾纏那個問題,臉色不由地陰了些:“文大人有話直說吧.”

“皇上,”文森一直沒開口,已經琢磨好用詞遣句,此番奏請是有備而來.“古人云,臣君者,豈為其口實軍中勇士衝鋒陷陣非為軍餉功勳,而是為安邦保國.然君側不寧,難安國事.朝堂不明,豈定軍心.將士們擔心皇上身側不清,朝中大患難除,士氣不高,並非無稽之談!臣斗膽叩問,原燕南軍統帥尉遲蕪參與謀逆,證據確鑿,為何皇上遲遲不定她叛逆之罪”

開始了,是怎麼都不會把她忘記......蕭言心說.“怎麼是原燕南軍統帥,朕並未撤除她的官銜,現在她依舊是燕南軍統帥.”能拖就拖吧,蕭言想著拖延,繼續找話敷衍:“朕正在親審,此案尚有疑點,還不能定罪.”

“皇上,”說道這裡,丞相王暢突然站了出來.“文大人所說有理,還應及早定案才是.尉遲蕪身為朝中重臣,現陷於謀逆大案,應交於大理寺卿,刑部尚書御史中丞三司推事.免得生出無謂的猜想.”王暢本想讓侄子迎娶尉遲蕪一事,已不是什麼祕密.王暢憂心忡忡,惟恐皇上也知道此事,所以迫不及待地要向蕭言表明心跡:王家和尉遲蕪,毫無關係.

三司推事......乾脆讓我直接賜死她好了.蕭言倒真不知道王家和蕪有什麼牽連.此時只覺有苦不能說,愁悶不堪.再看朱清語,她還是默然不語.老師,你是要避嫌嗎?......蕭言無法,硬說道:“朕說了,尉遲蕪由朕親審......朕會將她關在寒鍾寺裡.不會讓朕身側不寧,也不會禍害朝廷......諸位大人放心,朕會盡早給大家一個交代.”

“此事暫且擱下.”蕭言又走下御書臺,來到兵部尚書尚霄霆身邊.“剛才歐陽將軍已經說了他的見解,尚大人有何謀略”

尚霄霆至殿議開始就惶恐不安,聽到歐陽墨說到奇襲昌州後更是如鍼芒在背.天雖寒,他已是滿頭冷汗.現聽得蕭言發問,撲通一聲重重跪伏在蕭言腳旁:“孽侄大逆不道,臣罪難恕,哪裡還敢談什麼謀略.請皇上免去罪臣尚書之職,派臣到前線充當軍中一小卒,陷陣殺敵,以贖孽侄叛逆之罪.”

蕭言正對殿門而立,縱目遠眺,望著晴朗天空上的朵朵白雲.昔日和宗雪說話最不用顧忌,偶爾做些爬樹打鳥的“壞事”,也只能找宗雪一道.當年和宗雪比劍的情景彷彿還在眼前......蕭言把飄遠思緒收回,突然想到:宗雪離開後,我就很少能開懷大笑了......

“尚大人說到哪去了,你沒有什麼好說,那我們就來聽聽你的侍郎有什麼要說.”蕭言對門外侍立的內侍命道:“傳兵部侍郎王鵬之.”

內侍拖長了聲音高聲道:“傳兵部侍郎王鵬之......”

王鵬之已被蕭言授以機宜,早就在隔殿等候.內侍聲音剛落,他就踏入殿內.幾步跨到蕭言身前,一揚官服跪下行禮道:“臣王鵬之參見皇上.”王鵬之五官端正,臉上乾淨利落,眼神炯炯很有男子英氣.配著暗紅色的官服,顯得比實際年紀還要老成一些.王暢一心想讓王鵬之抽身避世,可沒想到皇上竟傳他參與殿議,看著鵬之走進殿室,心中焦急難言.再一細看,侄子神色嚴肅堅毅,完全沒有半點平日的嘻嘻哈哈.突然覺得很不習慣.

蕭言讓尚霄霆王鵬之平身,對鵬之道:“尚大人有語難言,你就替他把話說出來.”

王鵬之躬身道:“臣的話只是自己的,並不是替哪位大人說.臣也沒有什麼見解或是謀略,只有一個擔心.”

蕭言走回御書臺,對鵬之道:“說下去.”

“是,”鵬之繼續道:“眾所周知,燕南軍有兩把利器.弩兵和軍陣.□□射程遠,殺傷大,穿甲破盾,靈巧機動.軍陣已長矛為兵器,銅牆鐵壁,所向披靡.這是燕南軍的制勝法寶.若能將這兩把利器向於叛軍,燕南御林兩軍相夾,叛軍必敗無疑.但是,如果這弩兵的箭頭,軍陣的矛尖是對著御林軍呢” 王鵬之說完掃了一眼位列兩旁的大人們,包括自己的叔叔.

“王愛卿說到朕心坎裡去了!”鵬之把蕭言想說的話說出,當然是說到心坎.蕭言繼續道:“你們讓朕儘快將尉遲蕪定罪.可朕難道能無所顧忌嗎.大戰之際,先殺統帥,人心惶惶,軍心異動.這是朕最不想看到的!”蕭言見文森像還想奏請,知道他心有不甘,也沒理會,繼續道:“朕要派一位使臣,快馬加鞭趕往燕南軍,傳朕安撫詔命,以定軍心.”蕭言說完,看向諸位大臣:“此行重要性想必諸位大人都明白,不需朕多說.誰願意前往”

聽到蕭言如此試探地發問,一直沉默的朱清語走了出來.跪下道:“臣斗膽攬責,願意前往.”

老師!蕭言先是一驚,繼而再想就釋然了:因為蕪的緣故,老師待在朝堂想必也是很難作的.想為蕪說話,又要顧著避嫌,也是難為她.老師能言善辯,又是名士.的確是理想的人選.如此想定,蕭言同意了朱清語的奏請:“老師願意親往,朕心甚慰.朕將賜您帶著皇尊三器中的紫金鐗前往,見鐗如見朕.中書令.”中書令出列領命.“殿議之後,中書省斟酌詔書擬定,核心兩句.無論朝中發生什麼事,燕南軍有功無過.第二句,朕望兩軍同仇敵愾,剿叛殺逆!”

朱清語和中書令各自領命.蕭言鬆開手裡的紫燁石,已是握得暖透了.她不忍看它,硬著心腸開口:“朕要議的第三件事,就是朕的大婚......”

“皇上!”朱清語回而復轉,未等蕭言說完,就跪下奏道.

蕭言見朱清語打斷自己的話,又吃了一驚,問道:“老師有何事要奏”

朱清語神色凝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皇上大婚,本為國之幸事,理應普天同慶.可臣......臣今日夜觀星相.申乾雙星相沖.此乃......婚嫁大凶!”

什麼!蕭言萬萬沒有想到會突生這等變故.大驚之下一時沒有答話.文森也是有如重創,他算來算去竟算漏了朱清語.文森心中大叫不好,臉上還是溫溫和和的:“朱大人,皇上大婚這樣的大事,不可胡說啊.”

“胡說?!”朱清語涵養極高,就算被文森言語如此衝撞,回擊得也是溫文儒雅:“文大人,正如您所說,皇上大婚是大事,若不是已反覆考證,我怎敢貿然奏報.”

“虛無天象有所差錯也是常事,大人拋重就輕,實在不明時事!”

“有違天意,何謂就輕?!若我皇遭到天譴,文大人可擔責!?”

“好了!”蕭言拍著書案,重聲喝道:“兩位都是朝中重臣,咆哮朝堂,不嫌失態.”蕭言握住額頭,對朱清語道:“老師,此事並不在博學鴻司的職責內.”

朱清語懇切答道:“皇上,臣已見天象有異,難道閉口不言,讓皇上無意中逆天而行嗎?”

“好了好了......”蕭言揉著額角輕聲道,煩惱不除,頭痛如影隨形:“傳欽天監監司!”

片刻後,欽天監監司隨命入殿,跪下行禮:“參見皇上!”聲音略有戰兢.

蕭言問道:“朕將要大婚的旨抄早就傳了下去,想必欽天監的吉時也定出來了吧.”逆天而行,此罪太大.蕭言只盼是朱清語疏忽弄錯,只盼監司能給她個滿意的答覆.

“回皇上,”監司低著頭誰也不看,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三月之內,並無吉時.”

“什麼!是不是錯了?”蕭言脫口問道.文森本是勝券在握,萬沒想到監司會實話實說,整個胖臉都僵成一塊.

“臣萬不敢弄錯,請皇上稍安勿躁,三月之後定有吉時.”

混帳,說的這叫什麼話!蕭言怒斥道:“未何不早報!”

“臣就是不敢弄錯,才反覆觀測,就這兩日才得出結論......”

“詔命!革去欽天監監司官職,逐出王城,永世不得入仕!”蕭言甩袖起身:“退朝!”

欽天監監司還跪在殿上,一口氣鬆開.命總算保住了.他被朱清語指點,凶時之說由朱清語提出,他只需實話實說.這樣,文森也無可奈何.監司攤倒在地上,高興得簡直想哭:永世不得入仕,這個王城,我是再也不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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