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蜃樓-----有情似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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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情似無二

有情似無(二)

“啪,啪”芝婷用力一彎,把手中的木柴蔑成兩半.廚娘們見芝婷不想被打擾,都退到大廚房裡去了.小廚房地方小,芝婷一個人燒火熬湯煎藥,汗已快被熊熊爐火烤乾.天梓名貴,不得用大火猛煮,必須小火慢熬.芝婷嫌柴火太長添熱過猛,將一根根木條都折成一半.木條粗糙扎手,二十多條篾過之後.她的手掌已是通紅可見.芝婷將十幾根半長木條丟入爐中,正要直身看看湯甕中的水,不知是不是彎著腰太久了.她竟一點勁都使不上來,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

“啊......”沒想到自己為累成這樣,芝婷驚訝地輕叫一聲.地上油髒,芝婷不顧雙腿酥麻,立馬就要站起來.誰知她一用力,脊背又是一陣痠痛.芝婷只好就這樣坐在地上,盡力不去看身邊粘積已久的油漬.她閉著眼睛想稍事休息,卻不知為何始終忘不掉心中糾結在意之事.本來忙得一直沒有停手,還沒空胡思亂想.現在宗雪的話又壓在心上,讓她煩悶不堪.芝婷盯著爐中越燒越旺的火苗呆呆地愣神:你是先見她,還是先見我......你打算和我呆多久......一個時辰,半個時辰還是一柱香......正想著,鍋中水已沸,一滴水珠濺出,落在芝婷手中.她一個激靈,不記得背痛腿痠,猛然用力,倒真站了起來.芝婷顧不得揉腰舒腿.拿過香爐湊近火苗將爐裡的香點燃,標好半柱香的記號.她稍微揭開鍋蓋,看著在沸水中沉浮的天梓草龜,煩躁又添:這隻雞怎麼這麼肥,湯裡全是油,她不愛吃油膩的東西!舀勺呢......

沁星殿內,太醫醫侍擠成一團,端盆送藥忙得不可開交.每個人都是眉間緊鎖,神情凝重,殿室裡湧動著不安的情緒.床榻上的皇帝已經不是那個在大殿上還能強作歡顏的英武男子,此時他已經被劇烈的咳嗽折磨地躺不住了,扶著床頭大口咳血.他聲音含糊,似乎有話要說,卻被病痛堵住,吐不出來半字.太醫對他嘴邊不斷湧出粘稠的鮮血已經無計可施,只能端著金盂跪在榻邊沿著穴道拍撫著他的背,試圖讓他好過一些.終於,皇帝將喉頭淤血嘔出,重重地倒下,還未喘息勻順就急急地向守在身旁的內侍發問:“言兒......還沒到嗎.”內侍抹抹頭上的汗珠,顯得更加憂心地回道:“皇上莫急,殿下馬上就到!”話音剛落,殿室大門“砰”地一聲被人大力撞開.就聽得蕭言焦急得都變調的大喊:“父皇!父皇!”她撥推開擋住前殿的太醫們,直奔後殿御榻,跌跪在皇帝身旁:“父皇,我來了!你好點嗎”

皇帝聽見蕭言聲音,精神彷彿略略一振,眼睛比剛才睜大些:“言兒......”才叫得蕭言名字,力就已經洩去,後面的話一時難出.只顫抖著微微抬手,似乎想握住蕭言.

蕭言趕緊拽住皇帝的手,想開口再和父親說話,嗓子卻被心頂住,連聲音都發不出來.沒想到父皇的病會嚴重到這個地步,看到平日威嚴英明的父皇這麼虛弱.蕭言心裡苦痛難當.本來在趕往沁星殿的路上她下定決心不要掉淚,可是面對父皇,眼中淚水實在難忍.皇帝看見蕭言落淚,已無力像他年輕時那樣伸手摸摸女兒的頭以示安慰.他緊緊地盯著蕭言臉龐,不捨挪開視線,眨眼之間,兩行淚默然滑下.蕭言咬牙堵住哽咽,掏出自己的絲帕,輕輕擦去皇帝臉上的淚水.可父親的淚還未拭盡,自己的哭聲就快奪聲而出.都想強作堅強的父女倆就這樣相對垂淚,無語凝噎.

這時,孫太醫托著一個藥盤快步走來.皇上舊病急發,他心急如焚,恨不得馬上把碗中之藥給皇上灌下去.又怕急跑藥漸灑出碗,只要碎步快走.到了塌前,他來不及向蕭言行禮,放下朱盤,端起藥碗,跪在蕭言身旁對皇上道:“皇上,讓臣扶您喝藥吧.”蕭言立馬起身,想把皇帝扶起來.皇帝極其吃力地吐著字,卻是不聽孫太醫的奏請:“朕...現在不喝,你先退下,朕有話和言兒說.”

孫太醫在皇帝還是儲君時,就負責皇上的康健病恙.多年來,皇帝對他的醫囑是言聽計從,想不到,在這病危之時,他卻只想和女兒說幾句要緊話.

孫太醫並未領命退下,堅定地勸道:“皇上,您的御體要緊,服完藥您休息一會,待御體舒緩,您想和殿下說多少話都行.”說完,看向蕭言,遞給她一個眼神.

蕭言明白孫太醫的示意,不顧皇帝剛才的反對,扶他坐起,安慰著勸道:“父皇您先服藥休息,我就陪在這裡,哪裡也不去,等您醒來.”接過藥碗,湊到皇帝嘴邊,端著不移開了.皇帝靠蕭言撐住勉強坐著,像孩子一般眼裡噙著淚,依言喝下湯藥......

皇帝服完藥,被藥力一催,不一會兒就沉沉睡去.孫太醫給皇帝把完脈後,朝緊張盯著自己的蕭言點了點頭,起身前往前殿.蕭言緊隨其後.走到前殿一個無人角落,蕭言孫住孫太醫的袍袖,讓他停下聽她說話:“孫叔叔,父皇的病一直很平穩,這次怎麼會病得這麼重!”

孫太醫站住,低頭沉默,沒有回答蕭言.蕭言急得不願再等,就想跨到孫太醫面前再問.就在這時,孫太醫轉身,下了很大決心般道:“殿下......看皇上似才咳血,是病之凶兆.皇上的病,多年積痾,拖到今時,已是......末端.”

蕭言看到皇帝剛才的病態,已有隱約料想,只是不願相信.現在被孫太醫親口證實,心沉地彷彿沒了底,脫口而出的盡是語無倫次:“咳血...不是...父皇...父皇,我要去...”恍惚中轉身就要朝後殿走去.

“殿下!”孫太醫加快幾步,跪在蕭言面前擋住她去路:“皇上剛服完藥,需要休息.您還是稍候再去見他.”

蕭言倉皇四顧,狠狠地閉上眼睛,按住額頭站了片刻.而後把孫太醫拽拉起來: “孫叔叔!你醫術超群,為父皇診治這麼多年,你一定有辦法,對嗎,是嗎......”

孫太醫臉上滿是與蕭言的傷心慌亂完全不同的凝重,眼神透出極度憂傷.他與皇帝名為君臣,實為好友.現在皇帝病情如此沉重,他卻無能為力.心中傷痛不同於蕭言,也不亞於她:“臣死罪......已藥石乏力,迴天無術.臣跟您說句當死罪的實話,皇上最多,只有一年的華壽.”

最多一年......蕭言倒靠在殿柱上,喃喃自語.突然振臂拽住孫太醫胳臂,幾近吼道:“烏草天元丹還沒好嗎!這麼多年楊澤旭在幹什麼,他到底在做些什麼......他是廢物!”

“殿下......”聽蕭言高聲大叫,孫太醫警惕地四顧,扶住蕭言,低聲而道望她冷靜下來:“您知道那是可遇不可求的.”

蕭言愣視無語,片刻後不再取鬧,終於哭出聲:“父皇...”她鬆開雙手,滑著孫太醫的醫袍,跌坐在地上,哽咽中強壓住聲音:“父皇......”

芝庭慢慢地把湯甕放在竹荀亭中央的石桌上,滿滿的雞湯一滴未灑.輕啟翁蓋,雞湯的濃香夾雜著天梓的淡淡藥味,很是誘人.芝婷看著只有少許油滴的湯麵,終於滿意.芝婷坐在石桌邊的石凳上,將雙手鋪放在冰涼光滑的石面上.熬湯時被木柴劃傷的手掌已經又燙又痛.亭邊的燈籠還未點,芝婷藉著最後一縷陽光,望著亭口那條石子小路.伸長脖子看了一會.芝婷自己就笑起來了,離酉時還有二刻之久,蕭言不會這麼早就來.芝婷又看著透過蓋縫緩緩冒熱氣的湯甕,笑容更展:湯現在還燙,她來時應該是正好了......

“言兒......”皇帝偏頭看著坐在身邊的蕭言,輕聲叫道.聲音還是很虛弱,不過要比服藥前好了很多.蕭言緩緩攪著碗中剛剛煎好的藥,聽到皇帝叫她,趕緊答應: “父皇,您醒了.”

皇帝悠悠轉頭,無神地望著床頂,話未出長嘆先行:“唉......”

蕭言放下手中還很燙手的藥碗,雙手握住皇帝放在被子外面的手.皇帝看著她道:“言兒,你的手太涼......”蕭言看著臉色灰白的父皇,差一點又要落淚.她盡全力逼回淚水,扯出一個看似輕鬆的微笑:“是您的手太熱......就要好了.”

皇帝苦笑著搖搖頭:“本來......要你給挑一個好丈夫的......現在來不及了.”蕭言微微搖頭,壓下心中痛苦,聲音平靜:“我不成親,我就陪在您身邊.”皇帝捏緊了蕭言的手,略略喘息道:“胡說......你是我的女兒,是未來的國君,總有有一天要大婚的.言兒,要是你哥哥能擔大任......我一定不會讓你去坐那個位子.你畢竟是女兒身,嫁一個你喜歡的好丈夫,生幾個孩子,一家人平平安安地過一輩子......才是我想給你的日子......這才是你應該有的幸福......”

蕭言越聽越心酸,知道皇帝還是放心不下自己,蕭言只得盡力安慰:“您別多想,我會幸福的......肯定會的.”蕭言所說的幸福,也許很難,也許很簡單.她不是很清楚.但是說得很堅定.只不過此時眼裡全是父親的哀痛,她沒有多餘的精力想起那能給她幸福之人.更不用說在那皇宮一角定下的約定.

約摸兩刻時間快過了,酉時片刻就到.芝婷反而不再向石子小徑看去.她調轉身子,側對亭口,好像一點也沒注意來路.不過時不時的餘光一瞟,還是透出了心事.芝婷伸手摸摸湯甕,溫熱而不燙手,是正好的.瓷甕的溫度一刺,她手上的傷口又隱隱作痛.沒有在意到這個,芝婷突然一頓,急匆匆地翻開隨身的錦包,看見錫盒端端正正地放在包裡,大鬆口氣,臉上著急的神色登時退去.她掏出錫盒,開啟蓋子,拿出一柄銀勺,一雙銀箸.擺好一個箸託,將銀勺銀箸端放在湯甕旁.芝婷又蓋回蓋子,沒有把錫盒裡的另一隻銀勺拿出來.她託著下巴,看著石桌上準備妥當的一切.笑意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來.芝婷抬起頭,不由自主地又把頭偏向小路.記起自己想好不去看它時,眼睛已經把亭口路徑全部掃過.期待的身影還是沒有出現.芝婷神色微有失落,不過轉瞬笑容重現:還差一點點時辰才到酉時......芝婷把錫盒放入錦包,想了想又將它拿出,放在手邊,想著蕭言可能會說的話, 熬湯時的糾結一掃而光,只顧開心地想下去:這麼多湯,她一個人肯定喝不了.呵呵......

“當...叮...”夜幕剛降,宮內報時的梆鐘聲傳入沁星殿.蕭言捧起藥碗對皇帝道:“父皇,已經到酉時,該喝藥了.”說著就要扶皇帝起來.

“藥不急,言兒,我有話要說,你好好聽著.”皇帝沒有要起身的意思,蕭言只得又把藥碗放回床案,跪在床邊,探身握住皇帝滾燙的手: “是,您說.”

皇帝緩緩喘氣,積蓄力氣,他沒想到多年陳病如今來勢這麼凶猛.一代明君在遲暮之時,比旁人都要清楚自己時日無多,叮囑蕭言的話,是沒有時間再醞釀了:“我本想用五年的時間,留一個清明有序的朝堂給你.原想五年的時間,是不是太急了......沒想到,老天比我還急......那些擋在你面前的荊棘,不得不讓你自己去斬了.”蕭言聽父皇所想全是為了她,不知該說什麼才能讓他放心,就不在插嘴,緊握父親的手,靜靜地聽著.

皇帝咳嗽兩聲,將氣喘勻,繼續說道:“朝堂上的黨派之爭,早就腐朽不堪,想要徹底拔除,必須給這攤渾水攪入新的力量.這就是為什麼我要讓你親近那些青年才俊.你的三個侍讀......陳芝婷自尊自強,深諳人情,可用於朝堂鬥於人心.尚宗雪勤奮率真,在貴族子弟中數一數二,美名已揚.可用於外城籠絡百姓.尉遲蕪精通兵法,果敢忠誠.可用於邊疆抗擊隋陽.她們三人,是我當年親手選出,多年栽培已是難得人才.只要再加歷煉,必能成為你強有力的左膀右臂......不過,她們畢竟還是孩子,一時可能難當大用.要是犯了錯,得罪了人.你要原諒她們,相信她們,保護她們.但是,如果犯的錯太大,到了該殺的時候,你也不要猶豫......身在皇位,不可用情太深......不要,不要學你的哥哥......唉,也不知這個小子現在在哪......”皇帝說到蕭言的皇兄,長嘆一聲,眼睛裡多了些其它的神色.

捕捉到那些已經被皇帝習慣藏起來的心意,蕭言猛然明白:“您想皇兄了,我把他召回來吧,他真的走了太久.”

“不要......不要.”出乎蕭言的意料,皇帝想也沒想就斷然否決:“當年,是我親口答應,讓他離開王城,不再回來.我既然答應了他,就要做到......他要和出身卑微的女人在一起,為了不違祖訓,寧願放棄一切......”皇帝稍微頓了頓,兒子當年毅然放棄唾手可得的儲君之位,帶著不容於皇室的愛人遠走高飛.現在想起,嗟嘆中彷彿和他年輕時有了重影:“我當年沒做到的,這小子反而做到了......”皇帝所說當年之事,蕭言模糊明白,雖然不是很清楚,但老師的名字,還是呼之欲出.

“你的老師,”蕭言所想沒錯,皇帝也正想到朱清語,看來皇室遮掩下的民間流傳的確事出有因:“你要永遠善待她,但不要過於親近她......”

“父皇......為什麼?”蕭言不明白皇帝為何有此話,第一次打斷他.

“......你不用多問,記住就是了......”皇帝沒有解釋,也不讓蕭言再問:“其它的老臣也是一樣,不要依賴他們.你要勤於政事,皇權已經分散,不可再放......還有,還有你的侄子慶西.他是我給你哥哥挑的女人唯一留下的,你哥哥對他視而不見,你做姑姑的就多看他幾眼吧.慶西不像有雄才大略,但畢竟也是皇家的正統血脈,是你的家人.若他長大後才德有失,你就在宮裡面給他個立足之地吧......咳咳......”皇帝一口氣說了太多,又開始咳嗽喘息.蕭言趕緊將他扶起,墊靠在高枕上,端過小碗勸皇帝喝藥:“我記住了!您放心......父皇,藥就要涼了.”

皇帝看見蕭言眼裡噙著淚水,捏著銀勺的手微微顫抖著.心裡痠痛又起,就著銀勺喝下湯藥.他知道蕭言聽人說話能過耳不忘,但是未必會往心裡去.可惜時不待人,皇帝已無可奈何.只希望女兒能明白自己的苦心,就算現在沒有聽進去,日後能想起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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