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強行帶走
我奶奶一下子就被二憨的堂嫂江冬秀問的語塞了。
其它幾人,見我奶奶不作聲,都立刻道:“老嬸子,你們家今天要麼退錢,要麼就讓雨煙和我們去李家。我們老李家丟不起這個人。”
我奶奶只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李首富,哀求道:“先生,你是我們村的,見多識廣的,你也知道,強扭的瓜不甜。這煙兒不願意和二憨在一起,就是強迫他們在一起成婚,也是不幸福的呀。放心,欠你們家的禮金,年後,我們一定還,如果還不出,我做主,用我們這老房子抵債。”
門口的幾個人頓時一聲嗤笑,隨即就七嘴八舌道:“喲嚯,老嬸子,你算盤可打的真精。就你家這幾十年前的泥巴牆破房子,還想抵三萬元錢。你去問問,三千有人要你們這樣的破房子嗎?什麼強扭的瓜不甜。
這女人嫁誰不是嫁,一覺瞌睡睡了,再養個娃,還有什麼幸福不幸福的。我們伯伯家,要房子有房子,要存款有存款。這方圓百里的,誰家有我伯伯家的日子過的好,你們別再夜郎自大,以為自己家的女兒好了不起。我告訴你們,過了這個村,沒了那個店,要不是我伯伯看重你家雨煙,你以為,這方圓百里的,沒有人願意把女兒嫁我們家二憨。告訴你,那是排起隊的任我們家挑選,別不識抬舉,給臉不要臉!”
我奶奶的臉色頓時一陣青,一陣白,一陣紅的,我則被氣的七竅生煙。
可是,那刻,我們家拿不出3萬元錢的禮金立刻退還給人家,只有“啞巴吃黃連”!
我爸爸這時卻哈巴狗一樣的上前拉拉我的衣袖,可憐兮兮的看著我:“煙兒,別再固執了,給爸爸一個老臉,一會兒去李首富家一趟吧。就去走走,就像走親戚串門一樣,他們不會把你怎樣的?二憨是我看著長大的,很好的一個人,你不要丟了西瓜去撿芝麻,大過年的,去打什麼工嘛,好不好?就李首富這樣的人家,我們家真的是吉星高照、老祖宗顯靈保佑,才讓我們高攀了。不然,就是打起燈籠火把也找不到這樣好的人家呀!爸爸不會害你的,煙兒。聽人勸,得一半。聽話啊。你年輕,還不懂事,等你活到爸爸這把年紀了,就會明白我的良苦用心。煙兒,爸爸求你了,別讓你奶奶和我為難,好嗎?”
好漢不吃眼前虧!
我看那情形,知道自己今天是鐵板上的釘釘,走不出這個家門的。
而且,大過年的,我不想等天一大亮,周圍四鄰的鄉親就像看“猴戲”的一樣湧在我們家門口,來個裡三層外三層、水洩不通的看鬧熱,一如我媽當年被光棍領走那天的情景。
這樣的屈辱,我這一生不想再經歷了!
我不想我白髮蒼蒼的奶奶,再被人圍著說三道四,被人家戳脊梁骨。
在農村,我們那樣的人家是沒有人幫著說話的。
更何況,我作對的還是堂堂首富家。
可想而知,這天一亮,李首富家的人沒有把我折磨死,我都會被左鄰右舍,四鄰八鄉的人的唾沫星子淹死的。
我思忖了一下,權衡利弊後,將自己的行李放了下來。
然後,我看著李首富,心如死灰道:“讓他們不要為難我奶奶,我去你們家便是。”
李首富見我答應了,他那雙精明的眼睛眨了一下,立刻就發亮了。
隨即,他對那幾個正在聲討我奶奶和爸爸的人說:“你們都別再說話了,雨煙已經答應去我們家了。這事情就先這樣吧。”
那幾個鐵塔一樣的男人和彪悍的女人一聽,立刻就不再“吱聲”了。
然後,李首富大手一揮,對他們說:“既然這樣,我們現在就帶雨煙去我們家過年吧。”
我只好在心底長嘆一聲,艱難的移動了步子。只是,我的步履是那樣的沉重,就像行走在冰刀子上一樣,每一步,彷彿都是鮮血淋漓,讓我痛不欲生!
我奶奶見狀,眼淚如雨下的拽緊了我的手。
李首富見狀,立刻和氣的對她說:“嬸子,這不開親是兩家人,現在,我們兩家開親了,就是一家人。你別哭,也別難過、傷心。放心,我們兩家距離就三里多路遠,有什麼風吹草動的,你都能立刻就知道的。雨煙這麼好的孩子,我們家不會虧待她的。你老放心吧。”
她的話一說完,二憨那個叫江冬秀的堂嫂就一把拽起了我,硬生生的從我奶奶手裡抽走了我。
我奶奶頓時悲傷不已的說:“煙兒,我的好孩子,你要照顧好自己。凡事想開些,不要鑽牛角尖。女孩子,菜籽命,落在肥地肥處生,落在瘦地瘦處生。八字生定了,一切都是命。煙兒,人強不如命強,你要好好的,否則,奶奶這條老命也會沒了的。”
我點點頭,強忍住眼眶中旋轉的淚珠。
那刻,奶奶已經那麼傷心了,我不想再讓她雪上添霜,不想在她的傷口上再撒一把鹽,我強忍住我的悲傷,把我所有的委屈咬碎,和著自己的血淚,吞進了肚子裡。
我告訴自己,這一切的苦難和悲傷,還有屈辱,我終將哪一天要用自己的實力來對抗。
我就不相信,老天爺他這輩子都不偏愛我,這輩子都要把我往死裡整!
我相信,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於是,我忍住自己的悲傷,把眼淚往自己的肚子裡流淌,強顏歡笑的對奶奶說:“奶奶,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我奶奶這才痛苦的閉上眼,任我跟著李首富的大隊人馬出了門。
可是,我的腳才剛邁出我家那破敗、斑駁的農門子,我奶奶還是不忍,她大喊一聲追了出來。
空氣裡頓時是她那悲愴、絕望、無奈又淒厲的呼喊,她撕心裂肺的的哭著道:“煙兒,我苦命的煙兒啊——”
我爸爸立刻上前扶住她,勸說道:“媽,你看你這都是在幹什麼呀?又不是什麼生離死別,她就是去李首富家過個年,你應該高興才是。我們煙兒找了這麼好的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