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苦澀從心底漫延
我跑出酒店,上了一輛計程車,鬼使神差,我想去看看白雪。
於是,我直接讓司機把我送到白雪的住處,我覺得,自己有太多的話想和她傾訴了。
白雪那裡,我一直有她的鑰匙,我給她幾次,她都不拿,讓我留著,說萬一她哪天忘記帶鑰匙,或者把鑰匙丟了,也好派上用場。
所以,那天去了她那裡,我直接打開了門。
我知道,現在,白雪一直一個人獨居在這裡,許志遠已經被白雪的生父約談了,他們讓他離開白雪,否則,會讓她身敗名裂。
儘管,白雪對許志遠有那麼多的感謝和不捨,可現實擺在那裡,一是他們的年齡差距,二是許志遠的老婆弄死都不會離婚,三是許志遠還是顧及他的孩子,他不想因為夫妻之間的反目,而禍害他的孩子的一生。
這些原因加起來,讓他和白雪不得不分開。
我知道,離開許志遠,對白雪來說,如同斷了她的筋骨一樣痛苦。
幾年的感情,怎麼能說分就分呢。
何況,當初,白雪遇上許志遠時,還是她走投無路的時候。
更何況,白雪一直缺愛,和許志遠在一起,她給了她想要一切愛,父愛、情侶之間的愛,他把白雪照顧的非常好,讓她可以撒嬌,做一個公主一樣的女孩子。
白雪給我看過許志遠帶他去迪士尼的灰姑娘城堡的那些照片。
每張照片,白雪的臉都是如同怒放的花兒一樣燦爛。
他們一起看了這世上最燦爛的煙火,他把白雪寵的像一位公主。
因此,白雪激動的在一張照片後面寫到:我以為,此生,我的世界都是無盡的黑暗。可是,你卻像一束光一樣照亮了我。當全世界的人把我當大人時,你卻把我當小孩子一樣的寵愛。志遠,謝謝你,謝謝你讓我領略了那些遲到很久的愛。在你的身邊,你即是我的愛人,也是我的父兄,還是我的老師。我是何其幸運,今生,在我殘破的人生裡,會遇上你這樣的良人。
我記得,當初,我看她的那些照片時,激動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
白雪當時還高興的對我說:“雨煙,有機會了,你真的要去迪士尼看看,我們這樣的女孩子,生活裡太需要燦爛的煙火了。迪士尼裡,真的能滿足我們曾經童真的心願。不要羨慕我,總有一天,你會遇上一個心儀的男子,帶你去灰姑娘城堡看煙火的。”
我站在白雪的門口,想起這些,心裡不由一股抽痛。
幾年時間,改變了我們。
當初,來錦城時,遇上白雪,她只比我大三歲,可是,她卻處處關心我,維護我,替我解圍。那時,她的這個房子,就像我的避難所,我最艱難的時候,都是在她這個房子度過的。
後來,我知道了許志遠,那個大他差不多二十歲的男人,是她的整個世界。
跌跌撞撞,兜兜轉轉,我在這個城市裡遇上了顧逸楠,一度,他是我整個心房燦爛的煙火,我以為,我有了他,從此,我就擁有了整個世界,我的那些曾經的苦難,都終將因為他遠離我。
殊不知,我現在的所有苦難,竟然是因他而起了。
如果沒有顧逸楠,或許,我還是那個傻傻的為生活拼命打拼的女子,還是那個即使生活在地獄,也想讓自己開出一朵花來的女孩。
然而,現在,我還沒有開放,就凋謝了。
雖然才二十歲,可是,我的心理年齡卻彷彿早已過了耄耋之年。
看著白雪房間一切如舊,那些舊日的時光不由浮現在我的腦海裡。
我清楚的記得,當我們倆被酒店的人渣孟經理欺負後,我們不甘被他欺負,自己逃離了那個酒店。
當時,我沒有地方住,白雪把我帶到了她的這個家。
在這裡,我有了棲身之地,從新開始了在錦城的生活。
這個房子,對我和白雪都有不同的意義。
我看著客廳裡茶几上擺放的那盆“長壽花”,又開出了粉紅色的花朵,雖然,花兒很小,但是,卻是那樣的有生命力。
白雪曾經對我說:“雨煙,不管這個世界對我們怎樣不公,我們都要像這長壽花一樣的活著,人來到這個世間,只有一次地球上的居住權,我們不能白白的放棄。哪怕這個世間真的有來生,這一生,我們也要好好的活,好好的度過,不負如來不負卿,不負生活賜予我們那些苦難和心酸,還有幸福和甜蜜。”
想到這裡,我的心裡一揪,一股苦澀從我心底漫延,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我媽來後,我和白雪在這個房子裡相聚很少了。
那刻,我才覺得,我也很自私。
因為,我現在有了家人的陪伴,我基本很少來這裡看白雪,也很少有時間去看我師傅陸春玲了。
我每天奔走在家裡與服裝店裡,想她們了,也只是給她們一個電話,彼此聊聊體己話,又開始忙碌的生活。
那刻,我突然特別想,想和白雪和陸春玲一起聚聚,我想我們三人當時在錦城無依無靠,三人抱團時候的生活。
儘管,現在,我們的經濟條件和物質生活都比當年好了不少,可是,我突然發現,我的痛苦卻比以前還多。
以前,我只是單純的愁錢,想多掙錢,想改變自己的家境,想我奶奶能活的堂堂正正,挺直腰桿的走路。
可是,如今,我的痛苦,卻不是錢能解決的了。
想起這些心底深處無以排解的痛苦,我不由長長的“嘆息”了一聲。
這時,白雪從她的臥室裡發出了細弱的聲音,她問:“誰?是誰在屋子裡?是雨煙嗎?”
她的聲音居然柔弱的讓人心疼,彷彿沒有力氣說話一樣。
於是,我趕緊三步並著兩步的跑到她的房間裡,對她說:“雪姐,是我,是我!”
白雪的臉是那麼的蒼白,居然如她的名字一樣,看見她那樣,我不由一陣心疼,問她:“雪姐,你生病了嗎?你怎麼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