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就傳出來水流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麼感覺那聲音特別親切,也許是因為期盼已久的人終於回來了吧。我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笑。窗外的風像無頭蒼蠅亂撞,撞的玻璃叮叮噹噹的響。我大聲說,今天外邊是不是很冷。紫軒根本聽不到,我開啟窗戶感受南方三四月份的天氣,有點冷,但是並不刺骨。
“老大,有沒有睡衣?剛洗完澡,穿衣服不舒服。”
“然的行嗎?對了,塵雪在這的時候,給她買了一件,你穿吧。”
“好,她告訴我說,她一直都住在這裡,過年都沒回去。”
“是啊,家那麼近都沒回,我和然回家過年的那幾天,她都跟著的。”
“哎呀,她都去家鄉了?”我把睡衣遞給她,她誇張的問我,“其實,我也好想去呢。”
“什麼時候,我回去帶上你就可以了。”
“我真想待在一個四周都是山林土地莊稼河流的地方,城市太嘈雜了,在這裡生活了將近二十年,沒發現它一丁點好處。”
“我也感覺是這樣,等我和你嫂子賺到了足夠的錢就回家鄉過沒有世俗紛擾的日子。”
“什麼時候,我也要一起去。”
“你不結婚了?你和塵雪怎麼都想到一塊兒去了。”
“那是你太好了,讓然嫂搶先一步,不然,我們怎麼會放過你。”她從衛生間走了出來,穿著買給塵雪的那件藍色的睡衣。
“什麼話,亂說。”
“真的,塵雪肯定不敢說出來,我可敢。”
“要你嫂子聽到了,那可不得了。”
“不會的,怎麼會告訴她。我們知道就行了,不然,她知道了肯定會把我趕出去。”
“這點就不對了,她不會這樣做。”
“為什麼?因為她把你們倆當做妹妹看待,她也理解我。”
“這就足夠了?”
“是。”
“要說,你們堅守的愛情還真是簡單。”
“簡單卻牢不可破。”
“無懈可擊!”她又跟了一句,“我得先睡個昏天暗地,你忙你的吧。”
她爬到**,蓋上被子就睡了,換洗下來的衣服都沒有洗。我估計薛然應該不會那麼早回來,就把她的衣服放到臉盆裡,親自洗了。雖然我能想到薛然看到可能不會生氣,但是心裡肯定堵的慌;這樣一想,我時不時就要朝門口看一下,看她會不會突然出現。雖然我自以為沒什麼,不就是幫紫軒妹洗衣服嗎?只是心裡總怕會出什麼意外。我提心吊膽的洗完了最後的衣服,把它們都搭在了陽臺上,然後就坐在電腦前看新聞。一兩個小時過後,薛然才回來。
“喲,這是誰來了?”她看到門口的揹包和行李問我。
“紫軒回來了。”
“怎麼不早點告訴我,要不然,我哪裡會去工作。”她走進來看著正在休息的紫軒,“其實,也沒什麼事情,就是開了個會。”
“我也不知道,她突然就來了,說是給我們一個驚喜。”
“這丫頭還真的和塵雪不一樣。”
“那當然,要不然,這大半年也不會一個人在外邊流浪了。”
“有毅力,夠勇敢,夠堅強,我是做不到。”她坐到我旁邊說,“她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兩點的時候,你剛走。”
“吃飯了沒?”
“這個倒忘了問,她一來就說困,要睡覺,洗了個澡便睡了。”
“你也不問一聲,餓壞了你不心疼,我還心疼呢。”
“一時忘了。”
“不說了,我早點做飯,等一會兒做好叫她。”
“好。”我看著她去了廚房,不一會兒,就傳來切菜的聲音,薛然真的很好,悅兒如果在天上看到,也會欣慰吧。
紫軒是自己醒的,她睡的像死豬一樣,根本沒辦法叫醒她。薛然說,是她坐火車太累了,叫了一會兒,便不再叫了。等她醒來,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剛醒就說餓,是被餓醒的。薛然趕忙把放在冰箱裡的飯菜重新熱一下端給她。她狼吞虎嚥的就吃了下去,一點也沒有女孩子的樣子了。人只有在最熟悉、最親的人面前才會不顧自己的形象吃飯穿衣。我深刻體會到了這一點。
吃完,等薛然洗刷完畢,她就一直不停的講她在流浪的路上遇到的各種各樣的事情。後來,把揹包開啟,拿出各個地方的特色的東西一一送給我和薛然,整個人高興的不得了,像是多年未見的親人一般。
她講起一把刀,一個雙目失明的女孩兒的故事,講的薛然潸然淚下。後來,我就根據她的講訴寫了一篇故事,故事就叫《刀盲》。
五年前,杉杉十歲。有一天,她正在自家院子裡玩耍,突然從半空中飛過來一把刀,落到了她的身前,差點沒有刺到她。她害怕的尖叫了起來,整個人哆嗦的摔倒了地上。爸媽趕緊跑出來,看出來什麼事情。他們抱起杉杉的時候,看到了那把刀。那把刀上沾滿了雪,像是行凶過後,被隨手拋到了杉杉家。杉杉媽把女兒小心翼翼的抱起來,抱回了屋裡。杉杉爸定睛看著那把刀,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過了一刻鐘,他跑出去想弄明白外邊發生了什麼事情。他跑出去的時候,一個人都沒看到。本來打算問周圍的鄰居,鄰居家卻個個都鎖著門,無論怎樣叫喊,都沒有人答應。他垂頭喪氣的回來時,卻發現那把刀不見了。他趕忙跑到屋子裡,杉杉媽正抱著杉杉,口裡唱著杉杉每天都會在睡前聽到的催眠曲:老鼠一家人,有個聚寶盆;盆上有個洞,洞中藏個人;人旁有個窩,窩裡住著一尺瞌睡神……
杉杉爸問杉杉媽:“那把刀怎麼不見了?”杉杉媽說:“不知道。”杉杉爸這就感覺奇怪了,他走出屋子,在院子裡來來回回找了好多遍,就是沒有發現那把刀的影子。既然找不到了,他便不再把它放在心上了。
他走進屋子,又開始問起杉杉媽。這時,杉杉媽已經把杉杉放到了**,杉杉已經睡著了。“今天有沒有發現周圍鄰居有什麼不對的。”杉杉爸問。“沒有,有什麼不對,一大清早出去還碰見劉嬸,還和她說笑去了街上。”杉杉媽回答說。“那怎麼剛才我出去,發現鄰居家的門都鎖著。”“鎖著?不會吧。要不我們再出去看看。”杉杉說。
接著,兩個人就關好門,出了屋子;然後,又走出了院子。他們一一檢視周圍的鄰居,確實仍如先前一樣都上了鎖,無論怎麼叫,都無人應答。杉杉媽自然就有些害怕了。“到底出了什麼事?”她依偎著杉杉爸問。“不知道,不用怕,有我在。”“為什麼村子裡好像一個人都沒了。”“不知道,興許是參加什麼集會去了,一個星期前,我們不是也去過。”“那也不會一個人都沒有。”“不用擔心。”說完,杉杉爸就扶著已經被嚇的頭暈的杉杉媽朝家走去。他們走進屋子裡都時候,杉杉便不見了。那把刀在杉杉躺著的地方放著。
這個故事將近寫了有一萬字,寫完還讓薛然和紫軒看了一下。紫軒一直說不是我寫的那樣,本來好好的一個很“溫暖”的故事,硬生生的被我寫的充滿懸疑,又那般恐怖。
“老大,不是這樣的。你寫的讓我和嫂子看了只感到害怕,半夜會讓我們連衛生間都不敢去的。”
“有這麼恐怖?沒事,我不是就在你們身邊嗎,怕什麼。”我說,“再說只是一個故事而已,又不是真有其事。”
“我講的可是真實的。你怎麼就寫著寫著變味了。”
“我突發奇想。”
“不好,以後可不敢看恐怖小說了。”
“薛然膽小吧,你也變擔心了?”
“哪裡啊,我沒有那麼勇敢,流浪也不需要有多勇敢。”
“瞎說,那上次你碰到的那個女人,你如果害怕,能輕易逃走。”
“還說呢,不是有你在,有你讓我鎮定下來。要是我自己,鐵定會驚慌失措。”
“噢,原來如此,原來都是我的功勞。”
“是啊,你對我影響太大了。咦,我的衣服誰幫我洗的?”紫軒說著說著,突然看到了掛在陽臺上的衣服,我還沒來得及堵住她的嘴,她已經說出來了。
“我。”我故作鎮定趕快用輕鬆的口吻回答她,以免讓薛然打消可能會產生的不愉快的想法。
“不是嫂子洗的嗎?還撒謊。”紫軒指著我的鼻子說。
“不是我洗的,確實是你老大給你洗的。”
“真的?”紫軒說了一句就低下了頭,也許她想到我洗的幾件裡邊,有她的衣服。
“洗個衣服有什麼,你嫂子的衣服我還經常洗呢。”我怕的就是紫軒低頭不自然的表情,這可能會讓薛然不舒服。
“噢,老大真的對我們太好了。我要看電影。”紫軒突然用歡快的語調說。
她的性格就是這樣,剛才還是一副害羞的樣子;突然就變得活波開朗了起來。薛然一聽到她說要看電影,她便忙著向紫軒介紹最近剛拍的片子,把我給涼在了一邊。
夜無眠,我在隔壁房間裡聽到薛然和紫軒一直說笑到深夜,也許薛然並沒有多想,我欣慰的翻起一本書,突然從裡邊就掉出一張信紙,開啟一看,正是吳媚曾經給我寫的信。我又抖動那本書,把其餘的幾張都翻了出來,然後把它撕碎放到了垃圾袋裡。
還沒六點,薛然就叫醒了我。
“出事了。”
“什麼事?一夜沒睡,這麼早就起來了。”我看她雙眼紅腫,沒多少精神氣。
“我弟弟,就是我叔叔家的兒子薛三闖禍了。”
“闖什麼禍了?”
“他*,被老闆發現了,又不敢告訴家裡,只好對我說。”
“他在哪裡工作?挪用了多少?”
“在道城,挪用了幾萬塊吧。”
“幾萬?”
“是啊,我們現在是根本沒那麼多錢,非告訴叔叔才行。”
“這事情告訴他了,那他以後……”
“他半夜給我發信息,我考慮了很久,本打算讓爸媽了結這件事;但是,他好賭已經好久了,以前經常向我要錢;這樣下去是不行的,這次替他擺平了,下次他還會去賭。”
“那……”
“那就是得給他給教訓,讓他以後不敢再去賭,賭會讓整個家庭都支離破碎的。”
“怎麼合理安排呢?”
“我看讓叔叔來我們這,然後把薛三也帶到這裡,讓他向叔叔坦白交代。”
“這樣能成嗎?”
“成不成也要看了再說。反之,得給他教訓,讓他知道後果有多嚴重。”
“這不是解決了,剛才你叫醒我,嚇我一大跳,還以為是什麼天大的事情。”
“這還不算大,他可是和我從小一塊兒長大的;小時候,有人欺負我,都是她護著我。即使被打了,也會死命的護著我。那時,你在哪兒?哼!”
“那時,我要認識你,咱們不就成青梅竹馬了,還能發生以後這麼多事;再說,那樣你不就和悅兒換了一下。”
“悅兒姐,別提她了,一提她就傷心不已。”
“知道,要坦然面對,她都走了這麼久了。”
正說著,紫軒推門而入了。
“幹嗎呢,老大、嫂子?神神祕祕的!”
“正商量帶你去哪裡玩呢。”
“是嗎?去哪裡?”
“去道城一趟怎麼樣?”我說。
“好,巴不得呢。”她一下子倒在了我和薛然中間,頭髮散了一床。
“你帶她去?她還沒回家呢。”
“就是,你來了,連父母都沒見呢。回去見父母吧。”
“不去,晚兩天不是一樣。反正我告訴他們,我這個星期回來,又沒有說具體是哪天。”
“怕你父母擔心,這麼久沒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