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坐上火車,塵雪就給我發信息。明天就是最後一天的考試了,今天這裡的天灰濛濛的,好像要下雪了。她欣喜不已。
這次,她沒能來接我,我到她學校的時候。最後一個科目的考試,剛剛開始。她進考場的時候,看到了站在遠處的我。她笑著跳著衝我揮揮手,做了個鬼臉,就走進了考場。等她再次走出來的時候,時間已經走過了一百二十分鐘。
“我提前出來了。”她朝我跑過來。
“都答完了嗎?”
“答完了,看到你在,特別安心,考試就特別順利。我可是第一個走出考場的。”
“我還有這麼大的作用?”
“那是自然。”
“那現在就去你們宿舍收拾東西,然後,放到旅館裡;最後去買回家的票。”
“嗯。”
她兩手緊緊抱著我的胳膊,貼著我往前走。天空越來越慘淡了,後來,就吹起了寒風。等我和塵雪收拾完她的東西走出教學樓的時候,晶瑩剔透的雪花已經落了下來。
“下雪啦!下雪啦!”她一看見雪花落下來,就大跑到了外邊。我則在後邊拎著一個揹包,還拉著一個紅色的箱子。
“老大,我們買明天的票回去好了。”我知道她看到雪已經會想在這裡多待一天,好欣賞美麗的雪景。
“不用你說,今天的票怕是早就賣完了。可能要等到後天才會有臥鋪票。”
“噢,臥鋪票。我來的時候,可是坐的硬座。在火車上二十幾個小時,難受死了。老大太好了。”
她一直圍著我轉,就是沒想到幫我提一下行李。塵雪是這樣一個女孩兒,完全沒有長大的女孩兒。
在火車站排隊買票,一直排到傍晚六點多。塵雪直嚷著,怎麼這麼多人吶,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人。從下了公交車,她就沒有停過嘴。後來,終於買完票了,正準備坐車回去。她突然說肚子都餓了,找個地方先吃飯吧。那語氣像一個小女孩兒給爸爸撒嬌。
等我們吃完飯出來,地上已經積了一層雪。雖然,有不少人從雪地上走過;但是,這並沒有阻礙雪越下越大,越積越厚。
“哇!老大,好柔軟的雪。”她掂著腳,低著頭,舉足無措的走著,似乎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踩疼了雪花。
“早點有個男孩兒來照顧你吧。”我覺得她的浪漫能很好的發揮出來。
“不,直到有如老大這樣的男人出現才行。”
“那如果遇不到呢?”
“那就不交男朋友了,跟著你和然姐過也一樣好。”
“什麼話。”
“說真的,都想過好多次了。像老大這樣男生才能照顧好我。”
“……太嬌貴了,可不好。”
“不是嬌貴,是有情調,嘻嘻。”
我們沿著回學校的路,走了半個多小時。塵雪仍舊沒有說累。
“不累嗎?我們坐車回去吧?”
“再過一會兒吧,反正都放假了,下雪了,要好好在雪中享受一下。”
“不冷了?”
“冷當然冷了,可是,心裡暖和的很。”
“那繼續走。”
大街小巷燈火通明,在這個北方的城市,如若不是寒冷,如若不是下了雪,從另一個世界來的人,很難辨識這是什麼季節。
“老大,北方是不是過了晚上十點,人就會睡了。作息時間和南方很不一樣。”
“是啊,這裡不像南方大多數人都會熬過十二點,甚至徹夜不睡。”
“這是個好習慣呢,按著睡眠的最佳時間來說。”
“那當然。”
說到這裡,她就突然沒有聲音了。她看到了一個婚紗店,隔著玻璃有一套衣服在玻璃前展示。
“真漂亮吶!然姐結婚的時候,是不是穿這麼好看的婚紗。”
“那當然了,她還想打扮成女王呢。”
“這麼有野心,她肯定早知道你會這樣對待她嘍。”
“是吧。我都你們都挺好。”
“可是,那不一樣,感覺不同,至少我感覺不同。”
“也是。”
我們又繞過了幾條街,她終於說走累了。又去了一個夜宵店,吃了點東西。我和她才坐上車回旅館了。
她徹夜都沒睡。她說,要等到第二天早上,雪夠深了,出去玩。半夜,我起身從窗戶前觀看外邊,校園裡白茫茫一片,所有的展現在天空下的東西,都被雪覆蓋了。沒有一個人,也聽不到任何聲響。
“老大,問你個問題。”塵雪突然仰頭看我。
“什麼問題?”
“你保證如實回答嗎?”
“當然了,我在你們面前,不會說謊話。”
“那就好。”
“你覺得然姐知道你這樣經常來看我,會不會不高興?”
“你以前不是問過了?”
“沒吧。”
“沒,那是誰問的?反正對這個問題有點印象。不會,她理解我,再說,她又不是不認識你。”
“噢,怎麼不吃錯呢?”
“你還想著她跟我鬧矛盾?”
“不是,她太懂你,我就羨慕,但是絕對不會嫉妒的。嘻嘻。”
“臭丫頭。”
“還有一個問題,你能保證如實回答嗎?”
“剛才不說了,能。”
“這個問題我有點擔心你。”
“說。”
“你說,你和我……住在一間旅館裡,爬在同一張**,你……你沒有想點……什麼?”
“想什麼,你是我妹。以前不也是這樣。”
“真沒想?”
“當然沒想。”
“真讓人失望。”
“失望?失望啥?”
“不給你說了,你這樣不是說我沒有魅力。”
“有,但是,你是丫頭呀。”
“這就是說,還是對你有吸引力嘍!”
“怎麼總糾結在這個問題上?我就是把你當丫頭、當妹看待的。以前如此,現在如此,以後也是如此。”
“徹底失望了。”她低下頭,繼續看電視,“不理你了。”
我繼續觀看深夜的雪景。
“老大,在看什麼。”
“雪景嘍!”
“才下了半夜,還不夠厚。明天看最好。”
“別說話,有兩個人走進了我的視野,一男一女。”
“不是吧,半夜也有人,這麼冷的天,是不是鬼。”
“哪裡有什麼鬼,確實是兩個人。男的比女的高一頭,短髮,穿著黑色的大衣。噢,全身都是黑色的。”
“女的呢?”
“女的,全身都是紅色的,長髮,戴著個紅色的帽子。”
“能看到臉嗎?他們在幹什麼,這麼晚。”
“很模糊,誰知道在幹什麼,大半夜肯定有什麼事情。”
“他們走了,還是停下來了?”
“停下來了。”
“好像他們有什麼爭執,不對,那男的從衣兜裡掏出匕首來了。那女的還不知道。”
“快喊啊,老大。”
“小心啊!那男的有刀。”我剛喊出去,那男的已經朝女的刺了過去,女的慘叫一聲就倒下來了;男的聽到有人喊,便沒有繼續行凶,扔下匕首就跑走了。
“真刺了?快報警,老大。”塵雪忽地從**爬了起來,下了床往外看。
我趕忙撥通了報警電話和急救電話。十分鐘過後,一輛救護車趕到了,接著,警車也開到了。
那女孩子很快被抬上了車,警察在那裡察看了一番,便離開了。我以為他們會打電話問我些事情,直到第二天早上十點,我才接到他們的電話。那時,我正躺在**休息,幾乎整晚沒睡的塵雪也在休息。我沒有叫醒她,自己一個人去了警察局。剛在警局待了半個小時,我的電話就響了。一個陌生的號碼告訴我,塵雪出事了。我著急的問出了什麼事情,那人讓我趕快回旅館,說是有個人拿著刀劫持了塵雪。
警察和我很快就回到了學校。我看到我住的那房間的窗戶上坐著塵雪,她嚇壞了,整個人依著窗戶的一邊坐著,旁邊有一個拿著刀的男人,也就是深夜刺傷那個女孩子的男人。沒想到,他膽大妄為,敢這樣做。地面上圍著好多人,亂哄哄的。
那男人大聲的喊著:把我叫過來。我知道他肯定是針對我的,是我看到了她刺傷那個女孩子。我不顧警察的勸阻走上前去,塵雪不能出事,哪怕我自己出事,她都不能。
“我在這,是我看到你刺傷那女孩兒的,我的丫頭什麼都沒看到。你不要傷害她。”
“找的就是你。你為什麼要管閒事?為什麼?你沒被女孩子拒絕過吧,你不知道失去你最愛的人是什麼感受吧。我今天就讓你嚐嚐。”
塵雪還在哭喊,讓我救她。
“停,我先給丫頭說幾句。這不算過分吧。”
“趕快說。反正也就這麼點時間了。”
“雪,不要哭,知道嗎?你忘了我告訴過你,遇事要沉著冷靜,要學會思考,要想該如何解決。知道嗎?哭,不能解決任何問題,而且會適得其反。好好想想,我曾教過你的。你不會都忘記了吧。”我說這些話,其實,想告訴他,趁凶手不注意跳下來,那凶手並沒有束縛她的手腳,要跳下來是完全有可能。再說下邊還有我,還有幾十釐米厚的雪。接下來,就看她自己能否知悉我的話的意思了,而且我要轉移凶手的注意力。
“我和她交換。”
“不行。”
“那你喜歡的是誰,是不是半夜的那個女孩兒,她現在已經甦醒過來了;如果你想得到她的原諒,警察護士都在這,可以讓他們把她帶到這裡,讓她親口原諒你;如果你放下屠刀,從心底裡懺悔、改正、不急不躁的對她好;她甚至以後會喜歡上你。你這樣做,你就永無翻身之日了。即使做鬼,惡鬼也是要遭受懲罰的。”
“她真的會來嗎?真的會原諒我?”凶手看來很想得到那女孩兒的原諒。
“當然會,如果你真的改了,放了我的丫頭。”這時,我看到那凶手皺了一下眉頭,像是在想什麼事情,我馬上給塵雪打手勢,讓她跳下來。她也明白了我的意思,縱身跳了下來。那凶手在恍惚間,想抓住塵雪,整個身子也傾倒了下來。我跑過去接住了塵雪,整個人也被她壓倒了。那凶手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跑過來的警察制服了。他狠狠朝我瞪了一眼,不知道這一眼意味著什麼。
塵雪並沒有受傷,只是受到了一點驚嚇。醫生本來建議去醫院檢查一下,塵雪不想去,也只好作罷。
為了能讓她開心起來。我去帶她去大型的遊戲廳,在裡邊待了一個小時,直到她說太吵了。接著,又帶她去動物園,去遊樂場,去*,去北方的小吃街,還去給她買了一套衣服。
回來的時候,天早暗了。不過,剛下過雪,夜晚並不是那麼昏暗。走到校園裡的時候,看到不少學生在玩打雪仗,我才想到,雪肯定能讓她開心起來。這猜測一點不假,她朝我丟雪球,我朝她潑灑雪花。她總算開心了起來,和不認識的學生也玩得不亦樂乎。
不過,這段記憶要想從她的腦中消失,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慶幸的是,放寒假了,正好可以讓她漸漸淡忘這個事情。
她回到旅館就睡了,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她是真的累了。下午兩點鐘,我收拾好東西,和她走出了旅館。火車是五點半的,趕到火車站也差不多了。她一路上都用頭靠著我的肩膀,兩個手抱著我的胳膊,外人看來多半會以為我們是情侶。
在火車上,我基本上把一切事情都幫她做了,像一個保姆一樣。她傻得除了去廁所,就沒有下過床。還好,我說的話她都記得,要不然,那天也不會知道我要做什麼,也不會在最適宜的時間跳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