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倆不搭調的原因就在於，你說我錯了而我沒有認為錯。
難道不是你的錯嗎？
那你說說，我到底錯在哪裡？別急，一條一條地說。
這還用說嗎？就算魏師長搞情報的渠道不太正常，做法欠當，你完全可以找我，向我指出來嘛。
我是想去找你，可你能聽得進去嗎？
憑什麼說我聽不進去？
田參謀長不是說了嘛，你聽進去了嗎？那時你連自己都作不了自己的主了，更別說我了。
龐承功噎了一下，……好，就算你說了白說，那你可以不說，可說上大天，你也不能說到康凱那兒去呀！還給他出謀劃策，反彈琵琶。
我為什麼就不能暗示康凱？
龐承功急了，你……你是我……咱們也算是未婚夫妻吧，再說，你本人還是321師的一員嘛！從哪個角度你也不應該這麼做。
可我覺得，從哪個角度我都必須這樣做。
你什麼意思？我失敗你就高興！是不是？
你需要一次失敗。
開什麼玩笑，我需要失敗？我憑什麼要失敗？
因為失敗才能讓你清醒，讓你認識自己，讓你走向成熟。
可我失敗得起嗎？我是猛虎團的團長，勝敗絕不是我個人的事。
猛虎團和你一樣，同樣需要一次失敗。
龐承功吃驚地，你！你怎麼會這樣想？
難道你沒有感覺到猛虎團的榮譽已經過剩了嗎？一支部隊和一個人一樣，營養過剩就會引發肥胖症，肥胖症同時會引發多種疾病和不良狀況，我看你，還有你的猛虎團都有點榮譽過剩，所以，我希望你和你猛虎團的能夠敗敗火……
可現在是321師最關鍵的時刻。
承功，說實話，我不喜歡你總是生活在樹蔭底下，你就不能像康凱那樣，跳出321師的光環去看問題，去想問題？軍區首長讓你們打這次不設預案的演習，無非是想在訓練改革上趟出一條新路來，在真準備上下功夫。就這麼簡簡單單的一個“真”字，卻引出多少“假”來？如果不是康凱，我看這個“真”早就被“假”稀釋了，淹沒了。
別老康凱康凱的好不好？我不敢奢望你偏心，但總得公正吧？康凱這次是打贏了，是佔了便宜，但他的打法，他的指揮理念，他的戰術思想我絕對不可能苟同。我承認，我們有的做法羞於見人，我在指揮上也有失誤，但並不能證明康凱就是絕對的勝利者。
可你為什麼就不能證明一下你是勝利者呢？其實對你來說，打贏這場演習並不難，但難就難在你太看重這次演習了，太看重這次勝負了，太在乎首長的態度了，你們把321師的所謂命運賭在這場演習的勝敗上了……
我不能認同你的這種看法，如果再給我一天時間，如果我的新老裝備能夠完全配套，結果又會是另外一個樣子。
柳成林走來，發現二人在爭吵，就在樹影下停住了腳步。
承功，不要再如果了，好不好？我欽佩你的自信，但我不欣賞你的自負。難道楚副司令的批評對你就無動於衷？虎都變成貓了，你這個虎頭就一點也不感到恥辱？就一點沒有內疚？
龐承功衝動起來，在你眼裡，康凱才十全十美，對吧？
起碼你現在還缺少康凱的坦誠和成熟。
龐承功怔怔地望著陸池，好，好。我不坦誠，我不成熟。池，你說心裡話，結婚報告你遲遲不簽字，是不是因為我這次敗給了康凱？
如果僅僅是在勝敗之間去做選擇，陸池未免也太狹隘了。
龐承功正想發話，陸池的手機響了。
陸池接電話，喔，是伯母啊，什麼……電話裡沈夢蘭的聲音很大，龐承功在一邊也能聽到，池，我跟康凱後天就要走了，你能不能到家裡來一起吃頓飯啊……陸池對著電話，好好，我知道了……我會去的，我一定去。
龐承功沉默片刻，悻悻地轉身離去。陸池合上手機，愣愣地望著龐承功的背影。
龐承功突然在不遠處回過頭來，扔下一句話，陸池，我會用事實證明給你看的，康凱總有一天會敗在我手下。龐承功大步離去。
陸池看龐承功離去的背影，心裡泛起一陣酸楚，眼睛裡溢滿了淚水。陸池也扭頭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