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老人的故事
在那裡我還認識了一個老人家，叫什麼來著？我給忘記了，哎呀，這我怎麼都能忘記啊，趕緊回憶一下。好像是……好像是叫……叫什麼我真給忘了，就是想不起來啊，反正我就記得她姓劉。
在那裡，只要是她的晚輩，差不多都是叫她阿姨阿姨什麼的。按理來說我也應該這麼稱呼她的，但是……你們也知道我的，這張嘴巴就是不乖啊，雖然內心很尊重長輩，但是表面上就是表現不出來，不知道什麼原因，現在都有點。不過，你們覺得是表面上的尊重重要還是內心裡的尊重重要呢？我覺得你們應該會選擇後者，但其實你們就錯了。
——打心眼裡尊重固然是好事，但跟你素不相識的人誰看得到你心裡想的那點子東西啊？也沒有誰會去看，大部分人都是隻看得到表面上的，真的。這個道理在我前幾年的時候一直感到不公，氣憤啊。但又能怎麼樣呢？社會就是這樣，殘酷的要死。
多的就不說了，這一章的主線是講老人的故事。
我們就叫她劉阿姨吧，在那很多人也是這麼稱呼的。據我所知，她在那最起碼幹了有一十多年吧，比那老闆還來得早啊，從那***店開張起就一直幹到現在，我是真不知道是什麼支撐著她熬過這三年，真的不知道。而且那***地方沒的歇的啊，就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沒有一天休息的，一天都沒有，就是不管颳風下雨都要來上班。
不過老人家就是這樣的，很容易安於現狀，我記得我每次問起她這個，她總是說什麼：“我能到哪裡去呢？”就是這樣，就是這麼簡單，這就是中國老人的特點。不像小蔣這樣的小年輕啊，一家店絕對幹不過一個月，真的。
呵，劉阿姨她這也算一種美麗吧，我之前也說過了——“任何一件事情堅持十年，那那件事本身就是美麗的。”
——其實我在那的朋友主要都是些女的，因為我在工作中都是跟那些女的打交道，很少很少會跟那些廚房裡的大師傅打交道。除了那個談總，還有點子交道之外，其它的就整天抬頭不見低頭見，一句話也不說，就這麼走過去。
那個……劉阿姨也是其中一個，跟我交道比較多的人。我一開始看她的樣子，說真的，不覺得她是個好人，有點像壞人。呵呵，可我每次看到她的時候，她總是會用那種慈祥的笑容看著我，就像看著自己孫子一樣，呵，我能看的出來她在年輕的時候是個美女。
所以我就很喜歡跟那個劉阿姨說話了，幾乎每天我再忙再忙都會廚房後面去看看她洗碗，有時候會幫她一起洗，順便也偷下懶，呵呵。日子一天天過
去，也就相處熟了，有事沒事我都會跑到她旁邊去，比如吃飯的時候，就特意坐到她旁邊，幹活的時候，就特意跑到後面去幫她洗兩個盤子，然後放到架子裡面去。你們說這代表了什麼呢？我是不知道了，我只知道我覺得相處起來很愉快的人，就會不由自主的去靠近。
——那個劉阿姨，她後來就跟我說了一些事情，不是關於她的，而是關於這個酒店以前的一些事，我至今都還記憶猶新，我想我應該說一說。她跟我說這事應該算是一時興起才說的吧，要不然她不會說的。那是在下班的時候，我們就到一間包房邊吹空調邊聊天，她才跟我說起了這件事情……
好像是在2005年的時候吧，我不是特別清楚了。有一個跟我那時候差不多大的一個男孩也上這來打工，但是他乾的工種不是跟我一樣，朝七晚三的，而是要幹到晚上九點，才回家。那時候南昌市的小混混多的可以跟一窩的螞蟻相比，我就不用多說了，到處都是，尤其是在晚上……
那個洪城大市場絕對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麼安全靠譜，其實那地方到了晚上簡直就成了小混混的“溫床”了，現在都是這樣，更不要說那時候了，反正就是亂的要死嘛，你還就沒有辦法，小混混這玩意兒有點像生化殭屍，無論你殺了多少，總會有新的出現。
結果有一天那個男孩晚上九點鐘下班，也和我一樣騎著個腳踏車，剛騎到那市場門口就看到有六個小混混蹲在那啊。而且當時那附近沒有人，連路燈都沒有一個，就只有他和那六個小混混在那。
那個男孩，我估計他怕了，就低著頭騎腳踏車，想著儘快離開這裡。可是當他騎到那些小混混旁邊的時候……其中一個爛仔就往他的腳踏車上吐了一口痰，那男孩他當然不服氣了，就立馬下車說了一句：”你有病啊？“就是這樣的一句話，我雖然沒有親臨現場，但是我能感受到這句話的蒼白無力。真的，流氓之所以會和無賴扯上關係，就是這一點，這一點還是熬餅跟我說的。
那句蒼白無力的”你有病啊？“說出之後，那個爛仔看著他，死死地盯著他，慢慢的走近他，做了一個很囂張的動作。
——那個爛仔把耳朵湊到那個男孩身邊，說：”你說什麼啊？“
”你有病啊？“又是那句蒼白無力的一句話，結果……你們要我說嗎？這是一個悲劇，男孩被那六個該死的爛仔給暴打了一頓，回到家後沒敢給爸媽說，他爸媽也沒看出來，這我挺奇怪的，居然會看不出來？但這是真實的故事，一定是真實發生過的一件事，希望你們不要質疑。
當天晚上還沒感覺到身體不舒服，可過了幾天之後呢？
那個男孩就起不來床了，最後死了，真的。警察查了很久很久才找到那六個該死的爛仔，判處了什麼刑我不記得了，但好像沒有一個判處了死刑。這就是值得悲哀的地方，我說過了，這是一個悲劇。
——對於這件事，那個男孩連爸媽都沒有告訴，卻只告訴了劉阿姨，就是這樣，那個劉阿姨把這件事告訴了我，我又將這件事告訴了你們。
你們想聽我知道了這件事的反應嗎？我很難過，同時也很憎恨，我憎恨那些爛仔！憎恨那些小混混！有段時間我在路上看見一個小混混就會像看仇人一樣看著他，巴不得來幹一架，不管他叫得來多少人，拿什麼樣的傢伙來跟我打，我都不會怕，這就是憎恨給我的力量！
不像現在了，呵，我沒有了那種力量，我徹底成了一個小窩囊了，反而現在覺得最討厭的不是小混混了，而是那些長著一張好人的皮，心裡卻是一顆又黑又醜的心。
我有什麼辦法呢？我其實什麼都做不了，這樣的悲劇讓我聽到，無非就是給我一種力量，一種憎恨的力量，又有什麼用呢？我是真有體會了，你越想什麼來它就越不會來，相反，越不想什麼東西遠離自己，那那樣東西就越會找到你。
還有一個老人家，我差點忘記說了，她跟我沒有講過什麼故事，在我眼裡她只不過是一個淡的不能再淡的”萍水相逢“了，和她相處的時間一個月不到，但交道也算蠻多的。呵呵，可就是受不了那老闆的氣，我說過了那老闆在你給她幹了大半個月左右的時候，他會使勁的”趕你走“，她就是一個明顯的例子，讓那個老闆給得手了。
呵，對於那個老闆的”趕“，我居然忍過來了，我並不感到高興，更不為自己而自豪。因為我不知道我這算不算懦弱，如果算的話，我想我還是沒有徹底改變，有些部分還是得靠我自己來慢慢”雕刻“，不能依賴別人，因為即使是你的影子，也會在黑暗中離開你。
——現在那兩個老人家呢？劉阿姨我估計她還在那幹活，越幹越有勁兒，越幹越年輕，越幹越健康……
還有一個呢？
——死了，我聽劉阿姨說的，是病死的，因為她身上有病，而且不是一般的小病，就是這樣。知道什麼是殘酷的人生了吧？短短兩年的時間裡，結婚生子的結婚生子，死的死。
不說這個了，太傷感，再寫就成恐怖小說了，呵，我最近看了太多的鬼片。
——那時陪伴我的人，他（她）們在哪呢？談總，他一直都在我身邊，我想我們會是永遠的兄弟。呵，永遠的兄弟……
開始很美，過程很累，結局很悲，清醒很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