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搭一輛車去遠方
——又沒有了你的訊息，小蔣，你又到哪裡去了呢？
今天我在QQ上跟你說了我今天下午回去你做事的地方去看看你，你說你在龍王廟市場做事，但是龍王廟市場哪個具體位置呢？你沒有告訴我，你不知道我是個路痴嗎？我明明去過兩三遍的地方我都可以把路線忘得金光，而你卻要我在那麼大的市場找你一個那麼微不足道的一個小店？我怎麼可能找的到呢？
我今天下午一下課就搭翔仔的電動車馳向你所說的龍王廟市場，你還記得翔仔嗎？恐怕你絕對不記得，因為我太瞭解你了，你在高一八班裡除了我你是不會記得任何人的，你這算是陰暗嗎？我覺得不算，因為我們都是如此的陰暗，不知道你有沒有聽明白。
翔仔問我龍王廟那塊地方，我真的不知道，我第一個想到的也就只能是打你的電話，問一問你，讓你出來接我，也好讓你見一見你多年未見的同學，即使你不記得他了，甚至不想再記得他了，但我可以肯定翔仔沒有忘記你，你又聽不明白我講的是什麼了，這並不重要。
我撥打了你的電話，電話開始“嘟嘟……”地響，人群很嘈雜，我就站在嘈雜的人群中給你打電話，一遍、兩遍、三遍。還是沒有人接，我還在傻傻的等著，在嘈雜的人群中等著，知道電話那頭傳出了正在通話中，我也就掛了。你知道嗎？要換做不是我兄弟的人，我打他電話要是嘟了超過兩遍還沒人接，我就會掛掉電話讓他打過來的，除非有什麼很要緊的事，但是……你是我兄弟，我不會這麼做，因為我的內心不會允許我對我的兄弟這樣，真的，可是，你一直到現在還沒有打過來，我也不願意再打過去了，真的不願意了。
又沒有了你的訊息嗎？雖然我已經習慣了沒有你的訊息，但你是我兄弟啊，還是我永遠的兄弟，我不知道你有沒有把我當你永遠的兄弟，但我有一點可以確定的——那就是如今我們都拉遠了距離。
以前的我會在班上有事沒事就一拳打在你身上，還是重重的一拳，絕不是”棉花拳“，你也會跟我互打，每次都打得兩隻手麻得不行不行的，身上都青一塊紫一塊的，但我們一點都不埋怨對方，反而友誼因此而加深，這是為什麼呢？是所謂的”不打不相識嗎“？也許是，因為別人也這麼說過我們，但我們互相打來打去的好像是為了鍛鍊抗擊打能力和反應力，然而我們真的這樣練出來了抗擊打能力和反應力，因為高手就是被打出來的。
然而現在呢？唉，我還會一拳打在你身上嗎？我以前可以絲毫不考慮地一拳打下去，然後你又可以迅速的反應過來擋住，但是現在還可以嗎？我不知道你可不可以，我只明白我是做不到那樣了，像我們不久前的一次見面，雖然你還是你，外表一點都沒有改變，但是我看著你就好像是另外一個人一樣，我的內心就感覺你是一個陌生人，我對一個”陌生人“怎麼可能會一拳打過去呢？是吧，我記得我把我的這種感覺告訴了你，你還記得你怎麼說的嗎？你說：”要打還不是一樣打？“你說這句話的時候有多輕飄飄的，我知道你心裡的想法一定不是這樣……
這是你真的變了嗎？我確定我一定變了，
你也可能變了，也有可能我們都變了，也許……我們都沒有改變，只是越來越成熟，長大了，越來越接近真實的自我，你說是不是這樣的呢？必須承認，生活和生命開始變得無法分辨，原本應該是清明、爽朗的生命，卻因為生活中所有瑣碎的無知而改變了面貌。
——還記得我們的那些”足跡“嗎？也許你不知道在你剛剛離開的時候，我只要一靠近那些足跡，我總會黯然神傷，現在依舊，這就是所謂的觸景生情嗎？呵，也許算是吧。
在很多很多時候，我只要一看到我們的那些”足跡“，腦袋裡就總會響起那首歌，你知道是哪首嗎？還想得起來嗎？——永遠的兄弟啊，那首憂傷帶著懷念的旋律總是讓我百聽不膩，因為它能夠帶我回到那段閃亮明媚著的日子，我能夠在那一段段憂傷的旋律中再次感受那種傷感又苦澀的日子，每聽一次我的心就好像又老了一歲，我不知道一個十八歲不到的人總是懷念過去是意味著什麼，我只知道如果在那時，我如果走到了我們的”足跡“那，然後聽上那首歌，我的眼淚就會倏然而下……
讓我回想一下我們的那些足跡吧，看看我還能找得回多少。
班上左下角靠窗的那兩個座位陪伴著我們一路走來；南航的操場我們在那揮灑過汗水；我家小區那棟二十六層樓高的天台，是我們的練功房；城南的那個飛機跑道，我們差點在那絕望過；回家一起騎過的路，我一直記得；很多很多的水塘，我們在那釣過龍蝦；學校的後操場，是我們逃課的聖地。還有哪些呢？我知道還有很多很多，只是……在我的印象中似乎都變淡了。
你還記得嗎？那個教室左下角靠窗的那兩個位置，雖然我們在那個位置留下的足跡只不過是這個學校的九牛一毛，但確實如此的難以忘記。你知道嗎？高二剛剛開學的時候，所有人都往前頭的位置座，而我卻選擇了一個人坐在左下角靠窗的位置，旁邊就留好了一個位置，我就在那傻傻的等著你來，我以為會來，哪想到……
如今的我，也只有當身旁的座位空無一人的時候，我才能從“稀薄”的空氣之中想象你的摸樣，想象你就坐在我旁邊，就在那趴著睡大覺……想著想著，我又會黯然神傷，因為我知道你根本不在我身旁。
還記得我們每次回家一起騎過的路嗎？開始的時候你每次騎到那條順行道，你總會說：“飆哦飆哦狂飆哦！”然後我們就直線往前衝，也不管前面有多少車。可到了後面呢？你卻說你好久沒體會到自己一個人“獨來獨往”的感覺了，你想你自己一個人走，我當時沒有攔你，因為我太瞭解你了——你體會完了兩三天那種自己一個人“獨來獨往”的日子還不是跟我一起來來往往了？
現在呢？沒有人和我一起騎在那條路上並且說“飆哦飆哦狂飆哦！”了，真的沒有了，雖然有時我會跟一個同學一起騎回家，但是我能感受到，他只是在沒人陪他一起回家的時候才會想到我，而且當我跟他說：“飆哦飆哦狂飆哦！”的時候，他總是懶懶的說：“飆什麼哦，發瘋哦。”然後我就會低下頭嘆氣，我也不得不低下頭嘆氣。因為我真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有一個兄弟陪我一起回家，一起狂飆在那條順行道上，真的不知道……
不過我想，就算有一個人陪我一起回家，一起狂飆，那我還能找得回和當初一模一樣的感覺嗎？肯定是找不到了的，因為我這輩子只有一個“永遠的兄弟”，那就是你。
學校的後操場，那時我們每天都會溜到那裡去，到哪裡去撐幾下俯臥撐，吊下單槓，玩玩雙槓。還記得那根最高的雙槓嗎？他陪伴了我們的高一生涯，我數不清我們一共在那根雙槓上撐了多少個那種一撐一沉的運動，真的數不清了，我只知道自從到了高二，你走了之後，那根雙槓剛開始只是斷了一截，隨後就徹底被拆了，我看到之後——我很難過。
還記得那些喜歡到學校後操場山抽菸的那些爛仔嗎？我原來看著那些人會有一種很畏懼的感覺的，然而，我就恰好是被你改變了，到底是怎麼被你改變的呢？你沒有特意要改變我，我也沒有特意在你面前說要你改變我，就是這樣，在無聲之中，只是簡單地相處，我就被你改變了。
——我說那些抽菸的人看他的樣子很屌一個唉，我說這句話的時候是壓低了嗓門說的，而你呢？你一點也沒有壓低嗓門的意思，也沒有提高嗓音的表現，只是在那很沉穩很不屑的說：“屌啊？把他打痛來他還能屌啊？那些爛仔有什麼本事？他能像我們一樣俯臥撐做六七十個啊？他能撐那雙槓啊？他撐得下去啊？是不咯，就是裝的一副屌像，拿著一把砍刀砍又不敢砍，就是裝樣子，以為那樣很拽。”
這就是你那時候跟我說過那麼多話其中的一句話，好像是我記得最清楚的一句話，但我就是這麼被你改變了的，真的就是這樣，從精神上改變了的，一直到現在，雖然我不如從前了，我頹廢了，但我的底子還在啊！這就是底子！
唉，現在的你還會說出那句話嗎？你肯定不會了，我知道你在外面混著混著肯定比我見得多得多，很多事情隨著我們的心慢慢成長，才發現很多事情並不是當初想象得那麼簡單，這個不是你教我的，而是我真心的體會到的。
我又聽了一遍那首在我心中永恆不變的那首歌，永遠的兄弟，我輕輕的哼唱著，釋放我心中透明的不能再透明的青春……
曾經的日子閃亮又明媚
你我一起分享了青春的美味
曾經的日子傷感又苦澀
你我一起承受了身心的疲憊
曾經的浪漫讓你我幾度沉醉
曾經的滄桑讓你我不再純粹
分手時我不知你的去處
也沒有說我和你 何時再相會
風去花謝 風來花開
曾經的日子 只是在沉睡
風去花謝風來花開重逢的日子
總是不期 而會……
來吧 兄弟 乾杯！
是水一起趟 是火一起闖！
生也相依 死也相隨 相依相隨！
凱旋的日子不醉不歸！
來吧 來吧 兄弟 乾杯！
是水一起趟 是火一起闖！
生也相依 死也相隨 相依相隨！
凱旋的日子 不醉不歸 ……
——我什麼也沒忘，但是有些事只適合收藏。不能說，也不能想，卻又不能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