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操場的一角先是一陣極度的平靜,然後猛的一陣爆笑起來,惹的其他班級的同學都朝我們這張望,那疑惑而又羨慕的神情估計以為我們在做遊戲,擦,這幫孩子想象力忒豐富了。
黑臉教官鐵青著臉,呃,其實也根本看不清是什麼臉色,此時的他眼裡都能噴出火來了。
“不準笑!都站好了!”黑臉教官聲嘶力竭沙啞著他本就不怎麼性感的嗓音。
“笑?喜歡笑是吧?全部都有!原地甩臂運動!一!”
嚓!這個專案簡直是所有軍訓人員的噩夢!也就是原地踏步的分解,沒命令你不能放下手臂,經常把我們酸的手都抬不起來,今天又來這出。
黑臉教官用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看著剛的小胖子,“這個沒問題吧?”
“報告教官,沒問題!”此時的胖子在眾人心中猶如山嶽一般高大,平時怎麼沒注意班裡有如此人物的,唉,真是瞎了全班的狗眼了,以後這等壯士肯定是吾等之楷模,膜拜中。
黑臉教官眼角明顯的抽蓄了下,眼神中的不善顯而易見。
“二!”將近二十分鐘了,這第二個分解命令才下來,我們馬上交替著已經痠麻的手臂,好歹能動一下,這也是好的啊。
手上的酸楚陣陣襲來,當頭烈日還絲毫不給情面,晒的眾人渾身就跟下水了一樣,溼淋淋的,可惜女生穿的都是軍裝,透不出來,不然男生又要東張西望等待處罰了。向著晨軒微微瞥了一眼,這丫頭也是滿頭汗水,臉上的表情說不出的痛苦,看來也是痠痛難忍了。那小細眉緊皺,紅脣輕咬的樣子讓人一陣憐惜。可恨的黑臉!連女人都不放過!沒讀過《戰爭,請讓女人走開》這本書麼!
十分鐘了,十五分鐘了,二十分鐘了,指令遲遲沒有下來。兩班人都下意識的朝黑臉教官看去,卻被他一陣猛喝又嚇的馬上站正。此時我心中的不滿已經快壓不住了,怎麼比李亮那混蛋還狠!報復也不是這樣的!自從這件事後,我就對參軍一事忌諱頗深,誰知道軍營裡有什麼在等待著你。
就在我們快到極限的時候,頭頂的豔陽突然消失了,天色陰沉了下來,下意識的抬頭一看,我的媽呀!怎麼這麼黑!
只見滿天烏雲,順勢狂風四起,一些不淡定人士已經撿帽子去了。雖然此時天氣陰沉,但我們的心情卻格外的晴朗。嘿嘿,小樣,這天氣你還訓啥?
黑臉一臉茫然的看著天空,似乎還是不肯相信,直到豆大的雨點瓢潑直下時,才衝著我們大喊:“解散!”,那眼神幽怨的,我們都懷疑是不是有人對不起他了。
“陸嶽,還傻站著幹嘛,快點走啦”耳旁銀鈴般的聲音迅速把我從神遊中拉回。晨軒正拉著我的手往校區跑,我一愣,感覺很不對勁,再一傻,我嚓!怎麼反過來了。順勢脫下軍裝,蓋在晨軒身上,拉著她就是一路狂奔。
雨越下越大,我們兩躲在一處小亭下,茫然不知所措,也不知道是我走錯路,還是下意識的故意,居然跑偏了方向,等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了。
尷尬的看著晨軒,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晨軒的眼中充滿了無奈,衝我擺了擺手,表示鴨梨不是很大。
小失亭並不大,平時也就能堪堪坐下兩人,現在面對這種天氣,我們只好一起靠著坐在靠內的石凳上。此時我渾身溼透,晨軒也好不到哪去,兩個人靠在一起,溼溼的衣服緊貼著,粘乎乎的,還帶著各自的體溫。很明顯的,磅礴大雨的校園裡,這個僻靜的角落,溫度在急劇的升高。
喉嚨裡有點發幹,腦子裡反覆的回憶當初看過的各種泡妞手冊和注意事項,結果翻來覆去,意識中只有一條:抱住她!
小心翼翼的側頭看了看,晨軒正對著雨景發呆,似乎對於我比剛才還熾熱的身體毫無反應。溼漉漉的頭髮蜷縮耳旁,耳垂被涼絲絲的雨點打的紅潤,輕輕的嗅了嗅,絲絲淡淡的體香隨風而動,騷弄我的心神難耐,緩緩伸出手。短短的十幾釐米卻跟跨越了整個中世紀一樣,一抹玫瑰的彩渲染了這寂靜的角落。就在即將碰觸到那天涯海角時,佳人回眸一笑,清淡的眼神讓我迅速清醒,尷尬的收回了手,側頭看著雨點寂寞的灑落。
良久良久,雨還是沒有停歇的意思,就如俏皮的孩子,隨意撥弄著人間。路上已成溪流,潺潺流過,嫋嫋水聲叮咚的讓人生不出半點雜念。我只得心中輕嘆一聲,一起沉入這醉人的海。
“陸嶽,這幾天沒見你聯絡我”依舊銀鈴的聲音,依舊的把我拉回。
“呃,忘了”確實忘了。
“哦”
隨即這僻靜的角落再次陷入了平靜,只有那不知疲倦的雨還在玩耍。
許久之後,雨聲漸漸稀疏,站起身,看了看天色,“走吧?再不走待會再下就走不了了。”
“嗯”晨軒緊了緊我給她的軍裝,面龐紅撲撲的。
“冷?”
“有點”
“要我抱抱麼?”我難得的開了個玩笑。
“不要,什麼時候這麼口花花了。”
我頓時心裡樂了開來,你什麼時候瞭解我了啊,我一直這樣的,只是你不懂罷了,什麼都不懂,唉。此時不如剛才,誰都沒有拉誰的手,就這麼快步走在林蔭間,偶爾低落的雨滴打的晨軒柳眉微蹙,嘟囔著小嘴,不知道在唸叨些什麼。
“我送你會宿舍吧?”
“不用了,別到時候又下起來,我們宿舍可不會收留你哦~”晨軒眨了眨眼睛,微笑著看著我。
“呃,那算了,那你路上小心點,當心路滑。”我們學校是傍山而建,宿舍區又在山腰上,又下了場大雨,難免路滑。
“嗯,你也是”隨即轉身,輕輕慢慢的走著。我一直沒有轉身,就這麼看著那嬌小的身影,雨還是沒有停,溼漉漉的,粘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