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今天是你們的生日,要不要許願?";一個美麗的少婦對著眼前顯然是雙胞胎的兩個小男孩笑眯眯的說道。
";許願?什麼是許願?";似乎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的雙胞胎之一困惑的問道。
";呃……許願呀,就是說你想要什麼東西、你的理想之類的……大概就是這樣。";自己也不清楚許願的正確概念,少婦根據自己的理解回答道。
";理想又是什麼?";又聽到一個新的名詞,小男孩發揮不恥下問的精神繼續問道。
";理想呢……嗯……就是你長大以後要做什麼。";這孩子怎麼這麼煩人?少婦偷眼看了看身邊含笑看著他們的丈夫,她好不容易利用給孩子們過生日的理由將丈夫從別的妻妾的房間裡請過來,這兩個小子居然在那裡問東問西的一副蠢樣子,萬一夫君以為他們很笨而放棄他們怎麼辦?她的後半輩子怎麼辦?
";長大以後做什麼?";問問題的小男孩低下頭想了想,可惜他的年齡迫使他不足以考慮到什麼良好的職業,他抬頭看了看露出不同於一般孩子的沉穩的雙胞胎哥哥小聲的問:";剛,你長大了要做什麼?";
名字叫做剛的小男孩淡淡的看了看屋子裡面的人,鄙夷的神色在他的眼中一閃而逝,母親的心態他很清楚,他和弟弟只不過是她為了得到父親寵愛的工具,而他們對於那個有著五房妻妾兒女成群的男人來說,也只不過是錦上添花的存在而已,說不定他還擔心他們這些妾生的兒子會動搖他的嫡子的地位和沈家的根基,看不出來的大概只有那個蠢女人和自己的笨蛋弟弟--毅。大概是自己在孃胎裡不小心將弟弟的智慧都搶走了,所以他才這麼笨……所以自己對這個弟弟還有一份責任在。看著弟弟求助的眼神,本來不想開口的他還是說了話:";我要做狀元。";這個理想夠大了吧?
";狀元?我也要做狀元,剛我們一起做狀元吧。";叫做毅的小男孩如釋重負的高聲嚷到,雖然他不太瞭解狀元到底是坐什麼的,這些名詞對於一個才五歲的小孩來說太深奧了。
";笨蛋……狀元一次只有一個。";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承認那個頂著跟他一樣的面孔的人是他的兄弟,連這種常識都不知道。
";哈哈哈,有志氣!";男人走過來彎下腰一手一個的抱起兩個兒子,笑呵呵的說道:";我們沈家還沒出過做官的呢,既然小剛和小毅這麼有志氣我一定會給你們請最好的先生教你們。狀元也不是隻有一種,你們可以分別作文狀元和武狀元呀。";
原本少婦還在暗自懊惱孩子們沒有照她的想法說要做大商人,但是看到丈夫高興的樣子也想到也許孩子們做官也不錯,她微笑的走上前去溫柔的問道:";那小剛和小毅打算那個做文狀元那個做武狀元呢?";
此話一出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提出這個理想的剛身上,剛撇撇嘴有些後悔陪他們玩這種無聊的遊戲,但是……唉,被笨蛋毅的目光打敗了。";我們還小怎麼知道?也許學習一段時間就可以看出來自己更適合什麼。";最好發現自己什麼都不適合。
";不錯,正是如此。人就應該這樣做事,不要衝動要看準了才做。好,爹為你們請兩種師傅,文武都學等你們成年以後再決定做什麼。我們沈家終於要出一個當官的了,也許會出兩個也說不定喔。";男人似乎非常高興,他這些兒子們一個比一個有出息。
已經衝動了怎麼辦?剛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頭再心裡想著,早知道就說做別的東西了,狀元……十年寒窗苦也不一定能讀出一個狀元當,說得真簡單。另外一隻手抓過來,拉住自己的手,與自己相似的聲音顯得有些激動:";剛,我們一定可以成為狀元的對不對?";
";唉……";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剛有氣無力的回答弟弟道:";是的,我們一定可以成為狀元。";這句話彷彿是魔咒一樣緊緊纏繞了他十二年,他的人生為了這句話開始忙碌起來。
";剛!剛!中了!中了!我們中秀才了,可以參加明年的大考了!";沈擎毅蹦蹦跳跳的從外面進來,剛才他跑出去看大榜,果然他們兄弟都中了文武雙料秀才,這下子可以參加金璧皇朝三年一次的大考了。
";哦。";拄著下巴回憶往事的沈擎剛不怎麼感興趣的回答他,這種程度的秀才他要是中不上才奇怪呢,不過毅這個笨蛋居然可以中秀才而且還是文秀才到海真是奇蹟,他的確有理由興奮一番。
";咦?剛……你不高興中秀才麼?";總算看出來沈擎剛似乎沒有什麼興奮之狀,沈擎毅有些奇怪的問道。剛一直就不打算考秀才,要不是他說這是母親的遺願,而且他們又為這個理想努力的十多年不去考太可惜了,剛大概一直都不會去考試。
";中秀才有什麼好興奮的?這是預料之中的事情。";沈擎剛將腿翹到桌子上,一副流氓的痞子樣,";中不上的人才應該跳河自殺免得在這個世界上浪費糧食。";
果然……從剛的嘴裡實在不能期望聽到什麼好話,不過……";為什麼自殺要跳河?跳樓、上吊、服毒不都是自殺的方法麼?";上天明鑑他真的不是想要跟剛討論如何自殺,而是覺得奇怪就一定要問出來,否則他會非常難受。
";跳河自殺屍體可以餵魚,魚長大了人可以吃掉。這樣那個笨蛋總算是可以造福一下人群了,也不枉他為人一遭。";笨成那樣的人怎麼還有資格被埋掉?屍體餵魚才算是為世界做了一點貢獻。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從剛的嘴裡不會吐出什麼好話,他想他有一段時間不會去吃魚了……惡。可是罪魁禍首還是他自己,誰讓他學不乖硬是要問剛這種問題,難怪剛老是說他蠢,他的確有些蠢。";呃……剛,也該是我們決定該做什麼狀元的時候了吧?";沈擎毅決定結束這個話題,再說下去今天晚上他大概不用吃飯了。
";這個有什麼難的。";沈擎剛抓過一支筆在紙上寫了兩個字,然後將紙一分而二,搓成兩個紙球。
";你這是做什麼?";沈擎毅看著哥哥的動作,他該不會是想要這樣決定他們的命運吧……
";抓鬮!";沈擎剛將兩個紙球在手中拋了拋然後丟在桌子上,";你先抓,剩下的是我的。";
";這樣不好吧?";沈擎毅吞了吞口水,這樣未免太兒戲了。
";不然你有什麼更出色的主意?";沈擎剛攤了攤手,大有隨便你的態度。
";你明知道我不可能有什麼其它的主意。";沈擎毅咕噥了一下,認命的從桌子上挑了一個紙團,剎那間這個寫著他命運的紙團無比的沉重,他不禁有些猶豫不決要不要開啟。
沈擎剛就完全沒有這種顧慮,他看沈擎毅挑完紙團,然後拿起屬於自己的那一個,辦分遲疑的感覺都沒有的打開了紙團,一個";文";字寫在這張紙的中央。";文狀元?很簡單嘛。";
";那我就是武嘍。";看見沈擎剛的紙團已經揭曉,自己也開啟紙團,果然紙上面寫著一個";武";。";武狀元也不錯,而且對我來說似乎輕鬆一點。";還好,現在想一想其實還是武狀元比較適合自己。
於是沈家雙胞胎的命運就被這兩個小小的紙團決定了,未來將在這一刻為這對雙胞胎衍生出兩個截然不同的結局。
要更正一點(雖然好象注意的人不多)就是我曾經提到,金璧皇朝設定中男子要滿二十才可以結婚,我現在要改成男子滿十八就可以結婚,因為我發現如果滿二十的話很多時間就對不上號了……特此更正,還望廣大讀者見諒。
住在京成裡最大的好處就是不用";赴京趕考";,武狀元的考試比文狀元的考試早了一天,第一天是關於兵法的筆試,今天開始起就是一層接一層的比武了。早餐的包子非常美味,一想到要有三天吃不到這種好料,沈擎剛忍不住又多吃了一個。結果是吃的有些漲,乾脆安步當車的步行來到兩條街外的文狀元考場。
自己似乎記錯了考試的時間,沈擎剛詫異的看著考場外一片冷清,負責發放考號的官員看起來已經開始收拾東西。似乎是來不及了……太好了,沒有比這個更體面的理由來擺脫這個無聊的誓言。雖然心理這樣想著但是腳下還是向發放考號的官員走了過去,不管怎麼樣也要做做樣子嘛。
";我遲到了嗎?";沈擎剛的語氣裡帶著慶幸,他等著那個小官親口告訴他這個好訊息。
";是的,你……";小官面有難色的說道,在這種考試的時候遲到的人好多年也見不到一個,他也很為難要不要放這個考生進去。
";真的?我真的遲到了?";這種感覺真好,忍不住還要嘗一遍,沈擎剛控制自己嘴角不要上揚,催促小官再說一遍這個好訊息。
";呃……是真的,你遲到了一刻鐘,現在裡面恐怕已經開始髮捲了。";唉……真可惜這麼一個英俊的後生,看他激動得渾身顫抖,早知如此幹嗎不早點出來。
";發生了什麼事?";沈擎剛正要轉身回家,就聽到考場方向傳來一個非常悅耳的聲音,一陣麻酥的感覺從沈擎剛的頭頂貫穿至腳底,讓他忍不住停下腳步看向發出這個聲音的人。
";右丞相!屬下參見右丞相。";小官回頭一看,連忙連滾帶爬的跪倒在地向丞相施禮。";回稟劉相爺這個考生遲到了。";
原來他就是右丞相劉文彥呀?沈擎剛看著眼前這個文弱的青年,回憶起關於這個劉文彥傳說。金璧皇朝的丞相分為左右兩人,其下的六部也平分給這兩個丞相分別掌管。基本上左丞相管理金璧皇朝的兵權,旗下有負責徵兵以及士兵訓練的兵部、負責武器製造的工部,而右丞相掌管金璧皇朝的文化,旗下有全國司法最高階層的邢部、負責全國文化教育的禮部。剩下的掌管全國經濟的戶部以及官員的任命的吏部則由皇上親自管理。因此這個劉文彥可以算得上全國文官的大頭目。而且這個劉文彥的來頭還不小呢,金璧皇朝至今已經有八代,而這劉家每一代都有人在朝為官,光這右丞相就出了四個,其中一個還是三朝元老。可以不客氣的說金璧皇朝的右丞相這個職位簡直就是給劉家專門設定的。
劉文彥這個人或者說劉家人不同於其它那種兒孫靠著祖上餘蔭一路官運亨通的世家,而是每一個人都靠著真才實學考上狀元然後從普通的官員做起一步一步的最終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這個劉文彥就是十五歲中進士從太閣學士到太閣大學士,又做了三年京城府尹憑著卓越的學識以及不俗的政績,歷時八年才接過祖父的職位成為了劉家第五個右丞相,並且成為了當今太子的太傅。今年是劉文彥主持的第一次高考,因此他親歷親為的來到考場,沒想到居然遇到了一個遲到的考生……遲到耶,一般的人幾乎都是從前一天晚上就跑到考場面等著,看這個年輕人衣著光鮮半點都沒有風塵僕僕的樣子難道是睡過了頭?想到這裡劉文彥不悅的蹙起眉頭,這個人的生活態度有問題!";你為什麼遲到?";不過也不能因為這種小事讓這個人的十年寒窗付諸東流,還是問一問理由吧。
";我今天早上吃的太多了,走路的速度慢了一點所以遲到了。";沈擎剛見劉文彥似乎有將他放進考場的想法,故意說出一個讓聞者吐血的答案。開玩笑進了考場考不上和乾脆沒有參加考試的結果雖然一樣,但是他的自尊不會允許自己遇到前者。
";呃……咳,過,則勿憚改,看你的回答非常老實,誠為德之本,你到不失君子之風。這一次我姑且法外開恩。";這個人的理由雖然很荒唐,但是他並沒有故意騙他可見他是一個有著君子之風的人,他差一點讓國家錯過了一個人才。劉文彥不禁暗自慶幸,連忙拿起一邊的號碼遞給沈擎剛,";快進去吧,不要讓自己更加遲。";
沈擎剛狠狠的盯著持著號碼牌的那隻雪白的小手的主人,恨不能將這個人盯穿。失算了!真的是大大的失算了,他不是應該認為自己是一個好逸惡勞的人麼?怎麼變成了一個君子?他沈擎剛打出生就跟君子這個詞絕緣,若不是清楚自己是第一次見到這個男人,還以為這個人在諷刺他,早知道他就編一個離譜一點的理由了。可惜有錢難買早知道……
";快拿著呀,不要太感激我,只要你今後為國家盡心盡力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了。";劉文彥看著沈擎剛那充滿火焰的眼睛不禁有些失笑,這個人大概還沒有到十八吧?他那雙清澈的大眼睛中蘊含著無限的希望之光(?),金璧皇朝的確需要這樣的年輕人作為新血,讓這個國家恢復勃勃生機。
感激?他眼睛脫窗了麼?難道他看不出來自己已經火冒三漲了,他的計劃都被這個多管閒事的傢伙打亂了。看看漸漸圍上來的旁觀者,沈擎剛知道如果他現在動手將這個傢伙打倒在地,怕是要在牢裡度過餘生了。無奈他在眾人企盼的目光下接過那隻號碼牌,在牙縫裡擠出沉重的兩個字。";謝……謝……";耳邊傳來了劉文彥悅耳的笑聲,以及圍觀者的掌聲,讓沈擎剛心中的怒火更上一層樓。
";不要謝我了,希望你有一個好成績。";劉文彥輕輕的拍了拍高自己一頭的沈擎剛的肩膀,心中暗自詫異現在的小孩發育真好。
";不,劉相爺我一定會報答你的,我發誓我回為了你今天做的一切而好好的報答你的。";沈擎剛認真的說道,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報答";指的是什麼。
金璧皇朝十三年四月沈擎剛與劉文彥第一次相遇,在劉文彥渾然不知的情況下結下了大梁子,自認為自己是小人的沈擎剛秉著";君子報仇三年不晚,小人報仇三十年不斷";的信念,在今後的歲月裡堅決的執行著對劉文彥的";報答";。許多年以後當劉文彥回想起這次初遇的時候,每每都暗自懊惱自己引狼入室,造成了自此以後兩個人的命運糾纏不清的狀況。而史料對此的記載則將這一次的相遇記載成為了右丞相劉文彥慧眼視英雄,使得金璧皇朝沒有錯過沈擎剛這麼一個人才。因此更加證明了這樣一個真理--歷史與現實是有距離的。
劉文彥一直堅信沈擎剛是一個人才,因此在五天後的殿試上再次見到沈擎剛他一點也不覺的驚訝,甚至有些沾沾自喜。從太監的唱名中他知道這個年輕人名字叫沈子建,沈?這個姓氏在這幾年似乎經常聽到。最最神奇的是當太監開始唱武進士的名字的時候第一名的居然有一個相似的名字沈子威,難道兩個人是兄弟?這個疑問很快就得到證實了,一模一樣的兩張臉若不是一個穿著文生袍一個穿著武士服根本幾分不清楚誰是誰。他們不但是兄弟而且還是雙胞胎呢。
武狀元不容置疑的就是那個總分第一名的沈子威,而文狀元的爭議似乎有些大一點,最後在五個主考官三票對兩票的情況下決定是那個叫沈子建的進士。這樣一來金璧皇朝史上出現了雙胞胎兄弟同時高中文武狀元的美談。但是當皇上居高臨下突然喊出:";小剛?小毅?怎麼是你們?";一切的讚揚都變了……
他們是沈貴妃的弟弟?怪不得會中狀元,人家的姐姐是貴妃嘛。太子的舅舅入朝為官在正常不過了,你看老太后的兄弟現在還不是在把持一半朝政?眾臣再下邊一陣竊竊私語,劉文彥的臉色越來越黑了。原來他是這樣的人?哼!怪不得再考場外面如此悠閒,恐怕這由皇上擬的考題他早就知道了吧。他劉文彥平生最看不起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