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氏負手而立,過分冷靜的臉上盈著一抹微不可見的淺笑。她瞟了眼衛青冷聲道:“哀家現在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個讓這名女子帶著你們衛家人的身份死去,第二個讓這名女子從此跟你們衛家毫無瓜葛,哀家自會派人從她和她的孩子們出了這長安城。”
衛青急得大喊道:“我衛青不吃你們劉家這一套!”
我立在原地腳怎麼也邁不出去,定定地立了會兒,忽然聽到劉徹暖聲說道:“到這兒來。”我又愣了一下,只得拉聳著腦袋提步走進眾人的視線範圍中。
我偷眼打量了一下劉徹的神色,同是一張冷靜到毫無表情的臉卻始終掩不住那眉宇間的怨氣。
待我蹭到他身側,我只是低頭默立著。我比任何人都知道衛青終將娶平陽公主的結局,心裡頭的不安一絲絲減退,琢磨著竇氏開出單的條件並不辛辣,衛青也是一個聰明人,一紙休書便可換來妻兒平安,這般公平的交易正常人豈非不做?
果然衛青紅著眼狠狠地瞪了竇氏半晌,整顆腦袋便都垂了下來,只是口齒不清地說道:“給我拿竹簡來。”
聞語四座皆驚,鶯雲終於不再埋頭抽泣,從雙手間仰起一張淚臉痴痴地看著他,平陽公主身子一哆嗦幾乎要將手中的刀掉到地上,兩隻眼直直盯著衛青喃喃道:“你不可以休了鶯雲……”劉徹一心卻只在平陽公主手中的刀上,兩眼盡是那柄寒刀發出的寒光。竇氏冷冷地從鼻子裡笑哼了一聲,撇過腦袋玩弄著手上的佛珠。我看著衛青一頭長髮披頭散在雙肩,被繩子困住的雙手艱難的握筆寫下每一個字,頓時覺得不絕於耳那一個個輕微的佛珠碰撞聲變得不堪入耳,帶佛珠吃齋唸佛者卻這麼喜歡將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是將這紅塵看得太透,還是已經被這紅塵困得太緊。罷了,只要此事能夠不沾上人血,我也無須再多加揣測什麼。
衛青突然間停了筆,捧著那捲竹簡又端詳了會子,伸手遞給了一旁的太監,整個過程他始終沒有抬過一次頭,彷彿下定了決心要與眼前的女子斷絕了所有關係。太監收下後捲了卷便要拿去給竇氏過目,衛青卻倏然顫聲說了句:“等等。”“你還有什麼事?”竇氏顯得有些不耐煩了,伸手將手中的佛珠放在一旁伺候著的宮女掌上,眼神銳利地盯著衛青的後腦勺看,似乎想要將這個看似幸運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男子餓內心看得一清二楚。
衛青只是愣聲回道:“我好多年未曾寫過這麼多字了,怕是寫錯了哪個字,讓她會錯意了豈不是讓太皇太后您老人家的美夢破滅?”
竇氏冷笑道:“你只怕是不會對哀家的美夢感興趣的。給他遞回去。”竇氏笑著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