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陣粘稠的風,平陽公主醒過神,慢慢抽回神思,天上的月亮越發地朦朧,四周的毛刺漸漸變得昏黑。
她嘴角微微上揚,最終還是在笑容形成的那一霎又垮了下去,她伸手細細地讓指尖劃過樹幹的每一寸肌膚,那種滄桑的凹凸感就像她此刻的心臟一般,千瘡百孔卻更加堅強。她永遠也不會忘記曹壽那一雙最溫暖的手,卻也不敢拋去了夏侯破每每在朝堂上受了氣時狠狠瞪她的眼神,而她只是懦弱地避開他眼裡寒光的場景。曾經的一絲一毫無論美或是醜,記住了才是最真實的。
換一個場景,會是更美麗的故事。
“青哥,你怎麼在?”鶯雲推門而入,一拂額前的碎髮,一抬眼便看到衛青正倚在桌子上伸手懶懶地挑著燈芯。自從尋到了子夫姐姐後,她就再沒見過丈夫去青樓勾欄之地了。只是雖然過了這麼久,她還是有一點無法習慣。
衛青一見她便笑著起了身,走上前將她輕輕摟入懷中,下顎頂著她蓬鬆的髮絲,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服:“鶯雲。”鶯雲愣了愣,含了絲淺笑著伸手環上他的腰,柔笑著問道:“孩子們都睡下了嗎?”
“都睡下了,一直囔著要找你這個孃親,我這個爹爹都快沒了摺子,又是扮小豬又是扮大馬,好不容易才哄睡下了。”衛青輕輕抓著她的頭,俯下身子細細笑看她鶯雲臉上頓時開出兩朵紅花,垂眉低眼不敢看她。衛青呵呵笑了兩聲在她額上輕輕吻了一下,這個吻沾上了些許碎髮。道:“對不起,自公主將你許給我與我作伴已經七年了,而我卻始終沒有好好地看過你、摟過你。”
鶯雲兩頰的緋紅紅得更豔了,頭一低笑嗔道:“青哥。”
他忽地又深深地摟住她,下顎又頂回了她的頭上,笑著講一個翡翠鐲子套上她的右腕。
“手鐲?”鶯雲盯著手上精緻的鐲子直笑。“怎麼想起了送這個?”
“你還敢瞞我?”衛青笑著將她拉出懷中,俯下身子,一臉壞笑地伸出食指輕輕颳了刮她的鼻翼,假怒道:“那一日我可是見你對著這鐲子足足看了有一盞茶的功夫呢。”
鶯雲伸手緊緊復緊緊地摟住她,兩眼早已斟滿了淚:“青哥,鶯雲這一生有你已無憾。”
長安的月亮雖然朦朧,卻依舊還是園的,可是此時上天卻自私地讓這條溪流上空的月亮看起來缺了一個角。月有陰晴圓缺,此時古難全,千里共嬋娟。
時光就像是琥珀,一點淚流卻始終流不盡,賴在原地不肯走。失去一個人,然後生命全枯竭,原來不是傳說裡才有的情節。
那壎聲音調平穩,音色平滑淡靜,像極了平原上的河流潺潺流著,無一絲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