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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歌謠-----第十九章 君王殆慼慼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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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君王殆慼慼然

又過了幾日,劉徹果然一直未現身,我偶爾會在房內翻上一整日的書,卻一頁也看不下。這人還真守約,說不來就不來。我知道,我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了,暴風雨的前夕,一切都將來臨。

我等得急也等得慌了,已有兩日,長安城中太子已死的流言傳得沸沸揚揚,彷彿施足了肥料的野草般,在這個帝都瘋長。我從未想過這些百姓也會被投擲入這一鍋沸水中,總是痴傻地以為皇位爭奪不過是象牙塔裡的一場巨大盛宴。天下百姓只不過是這些皇親貴族們的最佳觀眾,他們不求從中能取得絲毫利益,也高攀不上這場爭奪。現如今看來,為了贏,為了這個天下能跟自己姓,為了不是光宗耀祖便是遺臭千年,百姓強大的力量也被王朝的統治者們利用上了。

這流言越來越多,越來越甚,就如天降的厚雪般將我層層覆蓋,喘不開氣。

這幾日劉舜也只來過一次,神色較前幾日竟疲倦了許多,也越發沉重,愁眉不展,彷彿幾日間老了幾歲,變得越來越不像一個孩童。我猜想宮中必是出了事,心一驚,莫非真是劉徹出了什麼事?追問之下,才知是漢景帝身染重病,宮中的醫師皆說已回力無天,而太子此時卻失了蹤。

我心想,這宮中想必已是亂了套,成為這長安城中燒得最沸的那鍋熱水。據我所知,景帝已然熬不過這個春天,現在已經開始有了春意,他最多隻剩三、四日的光景罷了。可此時此刻劉徹卻不見了蹤影,想必有人已經按耐不住動了手,只願上蒼保佑,他能安然歸來。

我苦苦央求著劉舜帶我入宮,他也隨了我。由於劉舜要去向漢景帝請安,我便梳洗打扮了一番。一副病態,難道想嚇壞了一代賢明君主?

一路上,我聽著劉舜把宮內的規矩講了一遍又一遍。何人要低頭請安,何處要搜身,何時可以退下等等,我一記再記,不禁竊笑,我第一次見到了這小子嘮叨的一面,竟是在去見當今的大漢之主的路上。一想到,不隔幾個時辰,便可以見到“文景之治”盛世的其中一位締造者,我不由得心中一緊,唯恐自己會言行舉止不當。

約莫到了天黑時分,我們走過一道道巨大的宮門,穿過一個個人,一路上不到五步便直直立著一個侍衛,眼神如劍。每走一步,我的心中的疑惑便更重一些。這宮牆外已成了一片沸沸揚揚之地,已然掀起了一場風暴。但這宮內卻一片冷清,每一個路過的人莫不是低著頭,一臉漠然地向劉舜行禮。

見我臉上的疑惑更甚,劉舜嘴角扯出一絲絲苦笑,輕聲道:“父皇身子未好,太子失蹤的事還未有哪個膽大之人敢告訴他。”

我心臟猛然漏跳了一拍,想到我聽到的版本較他所說更甚。只是這劉舜雖說這段時日不常出宮,但這些身份顯貴之人誰沒個眼線留在宮外。這劉徹已死的傳聞他又豈能不知,只不過是這有情之人不願提起那些還未下定論的傷心事,撿了個輕的講對他自己和我都是一種安慰。

又步行了約莫有半個時辰,土灰色的宮牆高高聳起,由於這幾日春雨綿延不斷,青石板路踩起來溼嗒嗒,板石縫中也冒出了一叢叢嫩青色的苔蘚。

穿過一道華美的宮門,劉順走得急了些,我也不由得加快了腳步跟上。我側眼偷偷打量著四周,驚覺守衛的侍衛較這一路走來多了許多,神情也嚴峻了許多,我微微吃了一驚,悄悄抬眼正對上那塊鑲金的青銅牌匾,心中一聲驚呼:“未央宮!”

我馬上就要見到封建王朝最優秀的統治者之一了,我的心不禁加快了跳動。

進了未央宮,我的腳微微有些發軟,身子微微打著顫,偷眼四處打量,心中暗歎:“不愧是帝王之家,這漢景帝雖是節儉出了名的皇帝,但這皇家氣派今日一睹,我將永生難忘。”以宮女捧燈為原型的長信宮燈在今日可謂一件稀有的寶貝,可在這未央宮裡我便見了六盞,盞盞被擦得新亮。外頭已是黑夜時分,內裡卻是一片光輝,亮如白晝。

劉舜又往裡走了幾步,我只給小步跟上。不一會兒便停在一個垂滿了翡綠珠子的掛簾的拱門前,那裡立著一名小太監,見到劉舜忙上前下跪行禮,道:“參見皇子。”

劉舜瞟了他一眼,一擺手說了句“起來吧”。

“諾。”那人連忙起身,卻俯著身子面朝地不敢抬眼看他,

劉舜又道了一句:“父皇今日身子可好?”

那人脆聲應道:“回皇子的話,今早服了一帖王醫師研製的新藥,皇上的身子稍有恢復,臉色也紅潤了起來,這會兒正在裡頭看書呢。”

“我進去看看。”劉舜語言剛落,甩甩長袖,那太監連忙伸手挑起簾子,躬身請我們進去。劉舜未看他一眼抬腿便邁了進去,我也緊緊跟上。

我遊目四顧,發現裡頭很安靜,竟連個伺候的太監和宮女也不見,一抬頭看見一張以美玉裝飾、一片金澄澄的大床。我心想,我是進了這千古一帝的臥室。

“見過父皇。”

“見過皇上。”

走了幾步,劉舜來到床前,跪下請安。我不敢抬頭,也隨他低眼下跪請安,只是模糊地瞟到**躺著一個人影。

那人聲音雄厚,笑道:“都起來吧。”

劉舜起身,我也起身。兩人都低眼看地,立在一旁。

“舜兒,到父皇身邊來。”劉舜應了一句,忙幾步走到床前,在床沿挑個地方坐下。

“你也抬起頭吧。”他咳了幾聲,劉舜忙伸手替他輕撫背。“朕不是什麼可怕之人。”

話雖這麼說,但我的膽子此刻卻變小了般,愣了許久,想了半晌,確定了自己這麼做並不會丟了性命,才嚥了口唾沫,抬起了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消瘦的中年男子,下巴長有點點鬍渣,一頭髮白了許多。我在心中微嘆了口氣,感嘆道:漢景帝出生於孝惠七年,現在是後元三年,在位十六年,削諸侯封地,平定七國之亂,勤儉治國,短短十幾載的操忙讓這名不過四十多歲的男子竟有了一副老態龍鍾之態。我又細看了一眼,覺得他雖病著身子,但兩頰微泛紅,不像是熬不過這幾日的將死病人。

他笑看著我,緩聲問道:“叫什麼名字?”

“小女子無名見過皇上。”我衝他訕訕一笑,打了個哆嗦,心嘆道,一朝之君既使一臉笑意也能讓人感到氣勢逼人。

聽了我的回答,他低頭想了一會兒,又抬眼看了看我,側頭對劉舜道:“你母妃掛念了你幾日,你若得空去看看她吧。”

他的意思我們一聽便知,劉舜面帶猶豫地瞟了眼我,漢景帝笑言:“這丫頭且留在朕這一會兒,朕有些貼己話要對她講。你去你母妃宮中請個安回來時再來取她。”

看;,,書網.?原創kanshu‘著,漢景帝為什麼要對我這些?他說劉徹待我較待他和王皇后坦誠,莫非是在吃我的醋?這帝王的心思十分也難揣測到三分,不一會兒,我的額頭便涔出了細細的汗。

“你流汗了?”他一笑,我立馬全身一個顫抖,跪了下來,道:“民女惶恐。”

“你若喜跪就繼續跪著吧。”他笑哼了一聲,低眼細細地看我,又道:“抬起頭來看朕。”

我嚥了口唾沫,只覺嗓子乾得很。知道這頭不抬不行,便伸直了脖子,怔怔地抬頭,怔怔地望向他。

“你覺得太子會有怎樣的一個未來?”他眼一定,眼裡的光驟冷,我全身抖得厲害,但逼迫著自己不去低下頭。

我細想了會子,發現這個問題對我而言實在太難。我雖是專修歷史的學生,卻不是一個優秀的評價者。而且人的一生有功有過,無論是功大於過,還是過甚於功,當著一個皇帝面前給下一位皇帝下定論,怎麼回答都會錯。

我唯諾了半晌,也未能出聲。他又笑問:“這個問題對你很難嗎?”

我知道再不說話定會招惹來龍顏不悅,只給朗聲答道:“獨留無字碑,萬世自評價。”說完話後,我只覺這個脖子都僵硬麻了。

漢景帝聽了我的回答並沒有很快說什麼,我一面跪得直直的,一面心裡發虛。

過了一會子,漢景帝呵呵笑了起來,又猛然大聲咳了起來。我忙彎腰俯首重重磕了一下腦袋,道:“請皇上保重龍體。”

漢景帝笑著讓我起身,嘆道:“還真是一個心思精明的女子。”

見他的笑由脣及眼,我不由得心中暗舒了一口氣,心想著這回自己是跳過一劫,有命進宮,也有命出宮了。

漢景帝又道:“朕要賞你,你自個兒去裡屋瞧瞧挑件喜歡的自己留著。”

我心中又一緊,拿皇家的東西,這個念頭我斷不敢有。但又轉念一想,這皇帝賞賜,不要便是抗旨,少不了要人頭落地。

我只給施禮謝恩,低著頭唯唯諾諾地退進了裡屋。

這裡屋空無一人,倒是十分清淨。我往外瞅了瞅,確定漢景帝看不見裡頭的情況,心裡頭便放鬆了下來。看看這個,捻捻那個,一屋的金碧輝煌,讓我樂了一番。尋思著,在裡頭呆太久了不好,我隨手拿起一個青銅酒杯,伸手觸觸,裡頭還殘留著些許酒珠。我心中大喜,這酒杯定是漢景帝平日飲酒所用,在現世也算得上珍寶一件,我且留著做個紀念,況且堂堂一朝天子絕不會連一個酒杯也捨不得賞給我這個小女子的。

我正低頭樂,忽然聽到一聲響亮的喊聲“皇太后到”,心中一顫,心想著沒想到今日自己還能見到這歷史上出了名有心計的美人,輕輕快走了幾步,倚在簾後,細細地偷眼瞧著。

只聽一陣清脆的珠子碰撞聲,頷首俯腰邁進一名女子,看清了那名女子的面目後,我不禁倒吸了口涼氣。此時是公元一百四十一年,現在的竇氏應已是一名六十四歲高齡的老太,可眼前的她卻笑容盈盈,一雙美目光彩映人,肌膚如玉,身披一件紅色外襖,腳步飄然,宛如一名剛出嫁的婦人,嫵媚動人。

見是竇氏來了,漢景帝撐著身子要坐起請安,竇氏忙一步上前攔住,笑道:“好好躺著吧,母子之間沒有那麼多禮數。”說著坐到了床旁。

竇氏靜了一會子,忽地低聲抽泣起來。她一面低聲哭著,一面用帕子擦淚。她道:“你這孩子一向不聽話,平日裡醫師們是如何交代你多休息少操心點事,你又是如何不放在心上,母后全知道。你能時刻心繫天下百姓,母后為此常感驕傲。但對自己的身子不聞不問、置之不理,現在病成這副樣子,你想讓母后如何度過餘生?”

她哭得厲害,漢景帝許是認為一時半會兒也勸不停,只得靜待她哭完,才開口道:“是兒臣不好,讓母后擔憂了。咳咳!”

竇氏忙伸手有一下沒一下地為他輕拍背,過了半晌,漢景帝握了握她的手,輕聲道:“母后再這麼拍,兒臣可就要背過氣了。”

竇氏笑嗔地瞟了他一眼,長指輕戳了一下他的額頭,柔聲笑道:“你這孩子調皮的性子這麼大了還不見改。”

漢景帝也一同笑了,道:“看來兒臣這一生都改不了這個毛病了,咳咳!”

竇氏又輕聲笑了一下,開口喚來在後頭伺候著的太監,伸手接過一碗茶,道:“這是本宮讓醫師親自配藥熬的平安茶,據說有化痰止咳之效。來,喝一點,看能不能舒服些?”

說著她用勺子取了些,輕輕吹涼了,遞到漢景帝嘴邊,一點點喂他喝完。

“這母后的茶真是靈丹妙藥,兒臣才喝了第一口,便感覺身子清爽了許多,沒有前幾日那麼煩躁了。”

“貧嘴。”竇氏嗔了他一眼,又取了勺茶,喂他喝下。“這徹兒去了哪兒,怎麼這幾日本宮都未曾見他?”

我心中竊笑,這芳傳萬年的漢景帝在孃親面前竟像是一個調皮的孩童。

眼見著這茶快要喝完,漢景帝笑道:“向汲黯拜師去了,這幾日都窩在長安令府上,怕是沒個三兩日…三兩日……”

話還未成句,漢景帝突然眼前一暈,俯身吐出一口黑血,那灘血落在竇氏的襖子上,在一片紅豔中開出了一朵嬌豔的黑花。

“皇上,皇上!”竇氏猛然一驚,起身欲扶他,卻被他狠狠一推,一個踉蹌,向後倒了幾步,幸得身旁的太監扶住,才站穩了腳跟。

“這…茶…有毒……”漢景帝趴在**,只能勉力扯開一條眼縫,發狠地盯向她。

“皇上,你怎麼能胡言亂語呢?”竇氏的音調猛然提高,笑容卻越發嫵媚。

我輕掩嘴,被眼前這一幕嚇懵了,只覺全身血脈噴張,臉漲得青紫。

漢景帝盯著竇氏那盈滿笑意的臉,忽地大聲咳了起來,又啐了口黑血,一個翻身,仰臉躺在**,兩頰不停地抽搐,那點點紅暈也瞬間被抹去了,只留下一張蒼白痛苦的臉。他重重地加快了喘氣,顫聲問道:“兒臣…不知…是…哪裡…得罪了…母后?要…要…下此…毒手……”

竇氏沒有回答,只是笑看他,彷彿一隻蠍子正在欣賞著自己將死的獵物。我輕喘了口氣,虎毒不食子,在這宮中果真只是一個笑談。誰人信,誰人心軟,誰人輸,誰人亡。

見竇氏仍無應聲,這千古一帝怕是早已傷透了心、萬念俱灰,他又開了口,帶著哭聲道:“朕…在位…十六載,這榮華…這富貴…這孝道,朕…哪一點…缺了母后…不給母后……”

整個房間空落落,看不到竇氏嬌豔如花的笑靨,只聽見了一代帝王字字帶淚的喘息。我只覺腦中一陣暈眩,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又能做些什麼。

竇氏笑了許久,才腳步盈然走上前了幾步,伸手欲碰漢景帝,漢景帝勉強伸長手想要反抗,他皺眉輕聲喝道:“不要碰朕!”只是他的手和他的聲音一樣虛弱,一條將死的臥龍絲毫沒有反抗的餘地,只能任人宰割。命運嘲弄、造化遊戲果然連你也逃不過。

竇氏將他的手狠狠制住在自己手心裡,笑著伸出另一隻手拿著帕子為他細細擦拭著脣際的血痕,而這個此時恨毒了他親生孃親的帝王卻只能大睜眼盯著。

“啟兒,想知道你必須要死的原因嗎?”竇氏將染滿了紅血的帕子遞給立在一旁伺候著的太監,輕聲道。她眼裡的光不再溫柔似水,而在**躺著的將死之人很快就只是她的兒子,不再是這個蓬勃大漢朝的君主。

漢景帝不語,許是他已經沒有力氣再出聲了,又或是他的心和**都在被上千上萬只叫做“傷恨”的生物撕咬著,他又恨又傷,已經沒有力氣也不再關心事情的緣由。

“哼,你果然性子最像母后,倔得很。”她伸手拂上他的臉,為他攏好鬢邊的碎髮,聲音溫柔,道:“因為竇漪房生是竇家的人,死是竇家的魂。本宮受竇家的恩澤遠遠大於你們劉氏一族給的施捨。梁王雖不及你出類拔萃、文成武德,他不配當一個皇帝,也當不了一個好皇帝。但他能給母后你這個好皇帝捨不得給的東西。”

我臉色鐵青,拔腳剛走了幾步,卻被一聲呵斥硬生生給逼了回去,憋著淚光,將淚往肚裡流。

“不,不要!”是漢景帝的聲音,我的身子像被緊緊捆綁了一般,愣在原地,動也動不了。

竇氏猛然睜大雙眼,回頭瞟了眼四周,輕聲吩咐道:“魏直,你去裡屋看看,可不能藏進了什麼該死之人。”

“諾。”那太監忙應聲走了幾步,我忙欠了欠了身子,往簾內又躲了一點。

漢景帝使勁全身力氣,撐起上半身,猛然伸手抓住竇氏的手,大喝道:“不要再痴心妄想了,朕是斷然不會傳位於梁王的!”

竇氏微微吃了一驚,急喚來太監,將他的手扯掉,一把推倒在**。

“我的好兒子,這件事要到你死後才能知道。”竇氏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臉,漢景帝猛的全身一陣陣地抽搐,用力抖動了幾下身子,一下子靜了下來,睜著眼,難以瞑目。

竇氏伸手輕拂了一下他的眼,他的眼皮便沉沉地蓋下了。隨即竇氏猛然站起身,雙手在漢景帝**尋找著什麼。她很快找了她夢寐以求的東西,玉璽。她嘴角含笑地從懷裡抽出一道早已備好的聖旨,鋪開,在上頭用力蓋上了紅色的印記。

“恭喜皇太后。”一旁的太監嘴角帶著肆意的笑,朝竇氏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竇氏瞟了眼那名太監,滿臉的笑意、得意、喜意全部化去,只剩一臉漠然,她閉了會眼,再睜開時眼中含著絲絲痛楚,淚從眸中溢了出來,眼神幽暗深重,面帶從容,緩緩開口,一字一頓,輕聲道:“皇、帝、駕、崩、了。”

一聲,打在我心間。

“皇、帝、駕、崩、了。”

兩聲,我的腦袋瞬間轟地炸開了,腳發軟,身欲倒,只給慌忙抓住簾子。

“皇、帝、駕、崩、了!”音調接近話尾時猛地揚高了,我聽到了笑意。

我身子一滑,倚在柱子上,捂嘴不語,任憑淚流。

深宮內院,難道連一絲母子之間的情誼也不曾有過嗎?

隨即外頭一陣慌亂,太監、宮女都一起湧了進來,頓時哭聲一片,我淚眼迷離,注視著那些顫抖著的背影,你們的淚都是真的嗎?

竇氏立著,他們跪著,她輕笑著看著他們,就彷彿萬物的主宰在目視著自己的玩物。哭?有什麼好哭?一場戰爭有贏必有輸,只不過此時此刻贏的是她,輸的是他。其實這深宮中每一個人的淚就像一口早已儲滿水的缸,為誰破缸,沒有任何分別。

她的笑容忽而放大,伸手搭在太監的手,翩然幾步出了房門。

我突然止住了淚流,呆呆地望向漢景帝下垂的手。為什麼,還要刻意將手指向裡屋?莫非在這裡屋之中藏著什麼寶貴的物件!我輕輕爬起身,儘量不發出一點聲音,靜了會子,心想著此時外頭哭聲蓋天,定是聽不到這裡頭的動靜,便放開了膽子在裡屋仔細地找尋著。

我的手停在了一個裝飾精美、嵌著紅玉的檀木盒子,我的心猛然一抖,打開了盒子,頓時心中一酸,強忍住淚流。

原來這盒中藏著那份真正的詔書。我小心翼翼地取出聖旨,開啟謹慎地讀了一遍,“朕傳位於……太子劉徹……”,臉上勉強扯出一絲絲笑,我的嗓子都已哭啞了,聲音輕飄飄飄的,卻十分堅定,道:“皇上,無名定會助太子登基為皇,受萬世敬仰!”

我的雙手緊緊拽著這一份詔書,指甲的利緣嵌到了肉裡,我心中一陣陣的疼。

公元前一百四十一年,後元三年,漢景帝劉啟薨,享年四十七歲。他作為西漢第六位皇帝,在位十六年,削諸侯封地,平定七國之亂,鞏固中央集權,勤儉治國,發展生產,他統治時期與其父漢文帝統治時期合稱為“文景之治”。死後,諡孝景帝,無廟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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