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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歌謠-----第十二章 夢裡花落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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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夢裡花落知多少

夢,已有半年未曾做過夢了。

一個熟悉的身影飛快在白色的長廊中穿過。她跑得很急,腳步聲很重,“啪噠”、“啪噠”每一步都那麼有力。她大口大口喘著氣,那喘氣聲在白色的牆壁上來回盪漾,回放著。猛然間,有汗珠滴落的聲音,那身影也隨之曳然而止了,像老電影裡的鏡頭,畫面粗糙,伴有“嘶嚓嘶嚓”的聲響。

她似乎是累壞了,喘了好重好久的氣,才抬起頭,眼神哀傷地瞟了一眼立她一側的門。那門如同那面白牆一般死寂冰涼,彷彿並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一般。

就在那身影仰頭抬眸那一瞬,我的心跳和脈搏都停在了那一秒,彷彿一條海中的魚在那一剎那被殘忍地扔出水面,失去了呼吸。

“青矜……”我的話哽咽在喉中,像得了扁桃體炎的患者,被人扼住喉嚨,嘶啞著嗓子。有話說不出,淚卻流下了。

青矜的身子立得筆直,默了一會,抹了抹臉上的熱汗,似乎猶豫著,但很快伸手推開了那扇白得晃眼的門。門被推開了一條縫,我皺了皺鼻子,嗅到了淡淡的生理鹽水的味道。我一驚,忙反應過來,這裡是醫院。青矜來醫院做什麼?我皺眉一想,心臟加速跳動了起來。這時門已全打開了,我探身一看,身體頓時跌入了深深的湖底。那病**果然躺著臉色發白的另一個“我”。

我按按人中,又揉揉太陽穴,苦笑著扯扯嘴角。那不是另一個“我”,而是我的屍身。我的靈魂墜落漢朝,而我的屍身竟能不死,這對於我是可喜還是可悲?不過,往深處細細一想,若是這屍身殆了毀了,再次回來對我豈不成了午夜夢迴了嗎?

青矜一步步踉蹌著走到“我”床旁,那感覺就像抽乾了水分的海綿,再也沒有氣力去站去笑。她輕輕跪坐在床邊,盯著“我”的臉看了許久,又伸手為“我”拂去臉上的髮絲,眼裡滿斟著淚花。

“辛瑗,你看,你的頭髮又長了許多,臉上的肉都快趕上一頭小肥豬了。他們人人都說你已經腦死亡了,沒得救了。但我不信。你看,你的頭髮還活著,你身上的每一塊肉也都還活著,你怎麼可能會死掉呢?”青矜伸手揉了揉眼睛,也捎走了她眼中的淚花,勾勾嘴角,笑著抓起“我”的手,放在手心,輕輕地搓揉著。她瘦了許多,骨骼清晰了許多,臉上的笑十分淒涼。“今天我去找了李教授……不不……李叔叔……他說…他說等他忙完了這陣子就會來看你的……你可一定要撐到那個時候……你會撐到的,對不對?你會開心地醒來,哭鬧著纏叔叔給你買各種好吃的……對不對……”她的淚終於忍不住了,一顆顆連成淚河,那溫熱的感覺滑過她的臉,留下淚痕,也在心中留下了傷痕。她捂住嘴小聲地抽咽著,手上青筋突起,全身大幅度地顫動著,一陣又一陣。低頭哭了一陣子,她復又抬頭,淚已經被抑住了,只是小臉哭得通紅。

“昨天……我又給李阿姨打了電話……”談到我媽,她頓了許久,我也頓了許久。她抽噎著又開了口,帶著哭腔,好多字的發音都不清晰,而我卻聽得真切。“我跟阿姨講……我們要去西安了……去參觀一下茂陵……還要和那邊歷史系的學生們考察交流一陣子……今年怕是都回不去過年了……阿姨她……相信了……還讓我們好好照顧身子……”

心中有一塊石頭落地了,但同時又感到前所未有的痠痛侵入骨頭。鼻子一酸,淚又流了下來。

這是夢嗎?

這不是夢嗎?

這不是夢!

我全身一個激靈,猛然坐起,卻不肯睜眼,只是憑手觸到那熟悉的緯布,發出“唰唰”的聲響。我重嘆了一口氣,苦笑著,道:“沒想到我竟在夢中回去了。”

我痴念著回憶夢中的每一個細節,似乎想要抓住這個夢。恍惚間,隱約聽到窗外遠遠傳來奏樂聲,隨即是一個女子嘹亮的歌聲。

“花開花落無人拾,誰慰我花期已過。

雪下雪停冷我心,你已不能伴我行。

昨日餘暉淺淺暖,今夜寒風空空房。

孟婆湯前等一等,稍容婦人看三看。”

是誰在唱輓歌?我輕扯嘴,慘淡一笑,知道外頭有人在送殯。“嘆紅塵風雨路三千,曲終人已散盡,遺世而獨立無眠。”我輕嘆了一句,從被中抽出還暖著的右手,上翻,細看著手心。那龍鳳含珠圖早已隱去了蹤影,掌心一如既往微溼紅潤。呆坐了一會,緩緩吸了一口氣,繼而徐徐吐出,頓覺腦子清醒了不少。昨日見那龍鳳含珠圖,疑心會有惡事發生,不知道是我內心惶恐,還是這圖確實不祥。我輕嘆了口氣,眼睛一亮,那哀樂!

我忙起身,跌跌撞撞跑到窗前,探出半個身子,遙遙地看著那送殯隊伍。見那些人走的是御道,我心中一慌,那棺中之人莫非是一名大人物?再細看那棺竟是上等的黑木棺,一般的大戶人家是用不得的。那棺前腳步踉蹌地走著一個身穿白色蓑衣、頭別白布花的美麗婦人,看上去不過二十一、二歲。棺中那人想必是她的丈夫,她臉上佈滿淚痕,每走幾步都要倒下,幸得身旁有一個同穿白衣的侍婢攙扶著,才能勉力走過這一段路。想必是哭了一夜,她的眼睛微微紅腫了起來。我覺得那侍婢的身形有幾分熟悉,不免多看了兩眼,但只見她俯首小心地扶著自家主子,看不清相貌。

“前世已錯今世悔,來世還願與君合。”高揚的輓歌將我的心拉回體內,我心中暗暗讚歎,究竟是哪般女子可以將這輓歌唱得如此唯美?一個回頭,正對上走在隊伍最末的一位白衣女子,看她的穿衣打扮比前頭那侍婢更素雅些,便知是那婦人府中身份較次一級的侍女。怕是因這歌唱得極美,才被吩咐隨隊送殯的。

被那女子的歌聲所迷,我也不由地為那棺中之人的逝去而感傷。那婦人不過是一名年輕女子,她那死去的丈夫應也是一名正當壯年的好男兒。一對神仙眷侶這般過早地分離,陰陽相隔,隔著這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平陽侯。”我眼一晃,無意觸到那黑木

)!看;書’[網最新kanshu*謀。身為大漢太子,劉徹斷然不會吃一碗陌生人送來的粥,但心上人所贈就定不會拒絕。若是劉徹依計劃從這個世界消失了自然是最好,但若是這太子命硬,逃過這一劫,但對所愛慕的女子的猜忌和懷疑也會讓劉徹此時此刻心如針刺、坐立難安。只是那歹人沒想到,平陽侯成了那場大火中代替劉徹喪生的羔羊,讓劉徹的心中比他們預想的痛苦千百倍。

“我姐姐不曾送過太子爺什麼粥!”十月依舊直直地盯向他,她的喉嚨被那人扼得極緊,有些地方開始泛紅。我心中焦急,忙跑上前,陪她們一同跪下,學著十月盯向他,一字一頓地道:“夏大人不是長安令,也並非廷尉,此時有何等權力這般為難兩個弱女子?“

夏侯頗愣了會子,一面斜眼看我,一面緩緩鬆開了扼住十月喉嚨的手,十月忙撫著被捏得又紅又痛的喉嚨,一遍又一遍地大聲咳著。

“我不知汝陰侯身居什麼要職,只是小女子也知曉聖人孔子曾把這世間的人分為三種:一是修養很好的上等人,其次是修養一般的中等人,最次的是修養很差的下等人。不知在汝陰侯心中欺負弱女子的人該排在哪一等?”我仰著臉站起,鼓著腮幫子,挺直脖子,似笑非笑地眼直直地盯著他。此時的夏侯頗活像一頭被人揪了尾巴的黑牛,臉上紅一陣,黑一陣,扭身瞪著我。人對牛,理應是我佔上風。但當他揚起的手掌離我的臉只有幾釐米遠時,我才驚覺事情有點不妙,夏侯頗這頭牛雖笨卻驕傲,是一塊石頭;而我雖精明處世卻手無縛雞之力,是一顆雞蛋。

我大瞪著雙眼,這一巴掌倏地落下,又猛地被一隻強勁卻白皙的手截住,我大驚,側頭正對上那一雙淡得宛如湖水的雙目,心猛然跳了一下,是劉徹。識得是他那一刻,不知為何,我竟臉一紅,低下了頭。

一見是劉徹這般尊貴的人物阻了他的牛脾氣,夏侯頗連忙客氣地笑了笑,扯扯手,劉徹一鬆開,他忙收回手,雙手抱拳,笑著向他行禮請安:“汝陰侯夏侯頗見過太子,太子千歲千千……”

劉徹伸手擺擺,笑道:“不是在宮中,這禮數也就免了吧。”

夏侯頗愣了一下,似乎想了會子,許是覺得劉徹說得有禮,又忙改口,連連點頭,道了幾聲“諾”。

我低著頭,不知道劉徹此時臉上的表情。但想一個男人若心愛的女子被他人所冤只能跪在地上無聲哽咽,心裡定是有萬隻螞蟻撕咬般難受。劉徹此時臉上定是烏雲密佈、愁雨陣陣。

“你還好吧?”隔了許久,才聽到她開口說話,我心中一顫,認定了他是在關心師姐姐。也許我真的是有幾分喜歡上他了,也許我又真的是一個小氣的女子,我鼻頭一酸,心情頓時低落了許多。

可是默了一會子,竟無人答應他。我暗歎了口氣,受了這麼大的驚嚇,師姐姐又怎會這麼快恢復過來?

“你這個野丫頭,太子爺問你話你竟敢不應!”夏侯頗老是喜歡把說話變成尖叫,他眼一怒,揚掌又要劈下來。

“汝陰侯你連我的話也不聽了嗎?”他的聲音依舊十分淡然,卻離得非常近。我心中驚訝,忙抬頭,才發現他已立在我身前,雙目竟細細地看著我。我心頭一暖,看到那眼裡飄過幾縷關切。

我昂著頭,神色扭捏,卻還是看著他的眼,想了會子,怔怔地問:“太子爺問的人是我嗎?”這一話剛一出口,我便後悔了。尋思著他的回答,胸口有些發痛。我為什麼要問?他若說了不是,我豈不是在眾人面前給自己尋了羞辱。他若說是,我心中固然會有幾絲欣喜。但欣喜過後呢,我在他眼裡依舊不過是一個只會在雪中跳舞的瘋丫頭。

“除了你這裡還有誰受人欺負了?”他輕笑了一下,長指輕撫過我的眼,帶走了我眼際旁人還未覺察的淚花。我輕咬著脣,眼睛難以離開他的臉。

“可是師姐姐!”我靜了一下,回過神,驚呼了一聲,便忙著把剛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他,看著他目無表情地聽完,我又行了個禮,道了一句:“請太子為師姐姐做主。”

他瞟了我一眼,臉色澹然,難辨喜怒。我心中擔憂著莫非是當著汝陰侯的面他不好袒護師姐姐?心中一慌,我忙跪下磕頭求道:“求太子爺為師姐姐做主。師姐姐是一個有情有義的人,是絕不會做出傷害對自己有情之人的事的。”

十月也來不及多想,慌忙著隨我連磕了幾個頭,道:“求太子爺為姐姐做主!”

看到我們如此執著,夏侯頗似乎頗為頭痛。他一面揉著太陽穴,一面長嘆了口氣,急得叫道:“你們這群女人為何臉皮這般厚?!”他又瞟了眼劉徹,見他只是盯著我們,許是覺得這大漢第二人在此,他一個臣子不好多說話,又氣急敗壞地擺了一下手側身“唉”了一聲,無奈道:“由著你們去吧,我倒要看看你們這兩雙細竹竿似的腿究竟能跪多久!”

“看來都是倩倩把你們給慣壞了。”他從頭至尾從未正眼看過師姐姐,但我看得出他眼角的餘光裡有師姐姐。

我木然地跪著,沒有理會,他嘆道:“倩倩我自然是相信的,你們兩人又何必如此頑固?”

聽他這麼一說,我頓時一股怒意傳身,沒有抬頭,只是咬著脣,盯著地面,憤憤然地應了他一句:“那你為何還要讓姐姐這般可憐地跪在這些人跟前?!”

他輕然一笑,伸手欲扶我,我發狠地抬頭瞟了一眼他的手,語氣堅決地吐了話:“我的命是師姐姐撿回來的,姐姐不起,我也決然不會起的。”

他愣了一會子,伸手在我腦門上彈了一下,輕聲笑了一下。“讓倩倩跪著,並非我心腸狠毒,不過是她那日找了身子不適這種糟糕的藉口來拒我千里,我只是略施懲戒一下。我一個大漢的太子,連教訓一個傷了我心的女子的權力也沒有了嗎,難道還要旁人來代勞?”

我靜靜目注著他,知道他前半段話是說給我聽的,聽來竟有幾分討我歡喜的嫌疑。這後半段話顯然是給夏侯頗聽的,讓他不要再來打擾我們。那夏侯頗雖不是聰明人,卻也能參透其中意味,此時他定是怒不能言,十分尷尬。

“我……”我剛出聲,師姐姐便搶先奪過話稍,脆聲說道:“倩倩並不覺得這樣跪著很丟臉,只是倩倩對太子雖無太子所期的情感,卻也不是一個無情無義的風塵女子,以太子昔日待我和十月的情誼,倩倩定不會做出傷害太子之事,太子若擔心倩倩姐妹倆繼續留在長安會滋生不必要的紛擾,倩倩在此懇求太子准許我和十月今日就離開長安,一生老死不復回。”

她說話聲音一如既往很輕很美,她緩緩抬起頭,目光迎向眾人,嘴角含笑,臉上沒有半點畏意。彷彿剛才那個受了侮辱、欺負的弱女子並不是她。

我全身一陣一陣發寒,驚訝地睜大雙眸看向她,她抿嘴對我笑了一下,又道:“辛瑗,姐姐要回家鄉去了。那兒偏遠荒蕪,不適合你,你若還願意留在珍玉坊,我會跟嬌姨說上一聲,把冰娘給你,你有她照顧,姐姐在這座繁華的長安城中便再無牽掛了。“

“再、無、牽、掛……”我喃喃重複著,那他呢?我忙回頭偷眼打量劉徹,他的臉驟然暗了些,但很快走到師姐姐跟前,伸手將她扶起,頓時兩人四目相對,我呆呆地看著這名痴男子,不知心裡究竟期盼著何種結局。

“也好,走吧。”他雙脣微啟,微皺著眉,微帶著點痛。我心一緊,多了幾分不知名的情感。是喜是憂?是喜多於憂,還是憂多於喜?

“謝太子成全。”師姐姐微施了一個蹲身禮,又走了幾步,扶起我,然後是十月。她眼角含笑地伸手拂過她的髮鬢,嬌聲嗔道:“你不是一向不喜歡長安的喧譁嗎?如今要去一個安靜的地方,沒有冰娘陪你說笑,也再無辛瑗陪你胡鬧,可會習慣?”

十月低頭笑了一陣,抬起頭撅嘴說到:“姐姐當我是什麼人?在我心裡……”她輕點胸口,頓了一下,又道。“有姐姐的地方,便是人間仙境。雖然離了冰娘和辛瑗,我心中有萬萬分不捨,但她們兩人相伴,我自然也沒有什麼可放心不下的。”她牽過師姐姐的手轉身面向我,冰娘也走到我身前,四人伸手緊握在一起,我笑吟道:“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但望君謹記,只要心相連,天涯也是咫尺。”

十月輕笑道:“還是辛瑗說的話最應景。”

冰娘也道:“姑娘、二姑娘放心回去吧。冰娘一定會一輩子聽李姑娘的話,好生照顧她的。”

我吸了吸鼻子,握緊冰孃的手,輕聲堅定地說:“我也絕不會讓冰娘受欺負的。”

“也請姑娘和二姑娘照顧好自己,以後若是有緣,冰娘一定可以再見兩位姑娘。”冰娘斟著淚,朝師姐姐和十月行了一個大禮,我也忙學她。“辛瑗也不會忘了姐姐的救命之恩,他日若有機會定當湧泉相報!”

說到這裡,四人都眼角沾淚,默了許久。過了良久,師姐姐轉身對劉徹行禮,笑著輕聲道:“倩倩收拾些細軟,下午三時一過便會永永遠遠離開這長安城,還請太子爺送我和十月一程,倩倩有幾句話要對您說。”

劉徹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子,隨即點點頭,微嘆了口氣,低聲道了一句“也好。”

心想著師姐姐雖從未對劉徹有過男女之情,但女子常易因男子的痴傻和執著而感動。姐姐雖美,卻也同樣揣著一顆凡人的心。看到姐姐聽到劉徹應允後如花的笑顏,我心中止不住地冒苦水,醜小鴨你何時成了渴望搶走公主懷中王子的壞巫婆?

我深吸了一口氣,笑對姐姐說:“那妹妹就不相送了。”我拗不過自己,偷偷瞟了眼劉徹,正對上他含笑的眼。我心中本來就苦不堪言,見他一笑,反而有了幾分怒意,我撅起嘴,趁姐姐轉身吩咐十月去收拾包袱之際,狠狠地瞟了他一眼,他眼裡的笑意愈發濃了。真是一個惹人厭的壞蛋,我心中暗暗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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