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莘一向活躍,但在鄭重浩面前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要不是對她熟悉,還真以為她就是溫婉可人的。
“唉!我說哥們兒,你平時不是最愛嘰喳了嗎?今天怎麼成了啞巴?”
任齊自上次從孤兒院出來,應安莘的要求拜把子成兄弟後,戲謔她的時候就愛叫她“哥們兒”。
“我又不是你,還嘰喳”安莘儘量把語氣放得溫柔些。
蘇綰都忍不住笑了,說:“任齊,你就別逗她了,她這個時候安靜點兒還是挺好的”
她的言下之意就是自己已經習慣了安莘大聲說話,可受不了這突然的如小媳婦般的說腔,聽著都要起雞皮疙瘩。
“小佩怎麼沒和你們一起出來?”問話的是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鄭重浩,其實挺像隨便找個話題來聊的。
蘇綰還沒來得及回答,安莘已經開口了:“她去A城參加演出了,要明天下午才回來”
“這樣啊……看來明天去玩的就是我們四個了”
“什麼去玩?”蘇綰和安莘對鄭重浩的話充滿了疑問。
任齊搶著說:“是這樣的,國慶前我不是約過大家一起出去玩一趟嗎?結果最後只有安莘去了,我和鄭重浩就想著我們一定要再約一次,我看明天天氣不錯,所以就明天?”
“這次去哪兒?還是孤兒院?”安莘率先發出疑問。
“那兒能啊!上次是隻有我們兩個人,我才想著去那兒的”任齊說著還挑了挑眉,“這次我們去野餐,我知道一地兒特別適合”
“我就算了,你們去吧,我還打算明天繡朵完整的牡丹出來”蘇綰邊吃著烤串邊說。
任齊見狀急忙給安莘使眼色,讓她勸勸蘇綰,他也知道,蘇綰已經拿繡花出來當理由了,肯定不會再吃同學情誼這一套,只有把希望寄託在安莘這個鬼靈精身上了。
安莘沒讓任齊失望,立馬開啟死纏爛打模式,又是撒嬌,又是恐嚇的,聲音抑揚頓挫的,弄得周圍其他吃燒烤的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投向了他們這一桌。
要說這個世界上誰能讓蘇綰繳械投降,除了她爸媽恐怕真的只有安莘了,就連顧煜安有太多時候都拿她沒辦法,只能一聲長嘆。
“安祖宗你別說了,我去還不行嗎!”在安莘輪番強攻下,蘇綰只能認輸。
一向擅長誤報的天氣預報竟然難得的準了一次,第二天的天氣真的是極好。
本已立冬,氣溫驟降,但這一天卻是暖陽高照,柔和的陽光灑在身上弄得整個人都是暖暖的,絲毫感受不到任何寒意。
不過任齊找的地方卻差強人意,用安莘的話來說就是完全浪費了這麼一個好天氣。
他把大家帶到了鄉下,一塊早已乾涸的田地裡。除了背靠一大片竹林,西臨一汪池塘以外完全沒有半分雅緻,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荒蕪,淒涼。
“你們懂什麼啊,這中國人地道的野餐就是來農村,自己動手劈柴起火燒東西”任齊邊說邊忙活著找石頭搭一個灶。
“什麼?你還要叫我劈柴?”
安莘很小的時候由於媽媽要忙著上班,她都是自己動手做飯,但都是用的天然氣,哪裡要劈柴才
能有火啊!
“誰叫你劈柴了,我那樣說就是為了形象一點兒。後面有片竹林,去撿一點幹竹葉和筍殼來就好了”
安莘憋憋嘴,雖是無比嫌棄,但來都來了,只能服從命令聽安排咯,徑直走進了那一大片竹林。
“鄭重浩,你愣著幹嘛?你也去搬點石頭來啊”任齊作為這次野餐的策劃者,又在做安排了。
一旁正在忙著洗菜的蘇綰聽完就忍不住笑了,心想:你還叫他去搬石頭,我看他自己都快愣成一塊石頭了吧!
“你們女生都不會喜歡這種地方吧?”鄭重浩搬完石頭後就過來幫蘇綰擇菜。
蘇綰抬頭再打量了一下這片地方,“我覺得還好啊!依山傍水的”
她口中的山就是那片種滿竹子的小山坡,而那水就是旁邊的小池塘了。說完後連不常笑的鄭重浩都忍俊不禁。
“你笑著其實挺好看的,就該多笑笑,老憋著幹什麼啊!”
蘇綰說完這一句話就後悔了,她本來就是以朋友的身份說出來的,並沒有什麼歧義,但對方好像深刻理解了,看著她的眼神裡又深情了一分,都可以擠得出來水了。
“我去看看任齊那邊怎麼樣了”蘇綰可不想繼續和他單獨聊天了,那感覺,總有種說不出來的彆扭。
剛站起身子,就聽見後面的竹林裡傳來安莘的一聲慘叫。
三個人急忙跑了過去,只見安莘跌坐在堆滿幹竹葉的地上,雙手抱著自己的右腳踝,嘴裡一直喊著“疼”。
“都腫了,走,我們去醫院”蘇綰邊左右看著她紅腫的腳踝邊說。
“可是我們的野餐……”
“你就別可是了,來,我揹你走”任齊說著就要去把她弄上背。
安莘這個時候真希望任齊不要那麼紳士,她就可以指望指望鄭重浩了,還不死心地看了後者一眼,見他並沒有要來背自己的樣子,才很不情願的讓任齊背。
趴在任齊背上的一剎那,安莘就覺得哪裡不對勁兒,這份踏實的感覺好熟悉……
“買來的東西都還沒有來得及吃,你們就留在這兒把那些燒來吃了,可不要浪費了。我送安莘去醫院就好了”任齊對蘇綰和鄭重浩說。
這話一出就遭到了蘇綰和安莘的同時反對。
蘇綰怎麼放心讓任齊單獨帶她去醫院,安莘怎麼放心讓留蘇綰和鄭重浩單獨相處。
其實她對蘇綰倒沒什麼,她知道自家姐妹心中只有顧煜安一個,關鍵是鄭重浩啊,自從知道他喜歡的是蘇綰後,安莘總不願意他們獨處。
任齊倒不想管安莘的叫喊,反正都在他背上了,是絕對不會再把她放下來的。只是蘇綰……思索了一番,對她投過去了不少求答應的目光。
蘇綰看得出來他是想說讓自己給他一個英雄救美的機會,並且還不要去當電燈泡,特別是鄭重浩,因為只要他一在啊,安莘的眼裡就沒別人了。
看著任齊的態度太誠懇,加上蘇綰自己也想撮合兩人,便不顧安莘的叫喊點頭同意了。
任齊的體力不去當體育生還真是浪費了,得到蘇綰首肯後,揹著安莘就開跑,明明是起伏不平的鄉間小道也被他走得像走在平坦大
路上一樣,就連分心和背上安莘的使勁兒掙脫做鬥爭也沒影響他的步伐。
什麼叫負重前行還一如既往,這就是了吧!
“他們兩真是一對歡喜冤家”蘇綰看著兩人的背影笑著說,突然想起有人說過歡喜冤家就是註定要在一起,小聲唸了句“但願他們也是吧”。
“任齊才是適合安莘的那一個,而我絕對不是”
蘇綰少有聽到鄭重浩提起他和安莘、任齊的情感糾纏,這突然冒出這麼一句還讓她有些驚訝,再想想他們之間的關係再多分感慨,說:“可惜喜歡她的不是她喜歡的”
“她為什麼會喜歡我啊?我不覺得我有哪一點值得她喜歡啊?”
聽著鄭重浩一本正經問出這句話時,蘇綰不禁想到一句歌詞——“有的人說不清哪裡好,但就是誰都替代不了”
“我今天就來和你說說安莘怎麼喜歡上你的吧,也好解解你的疑惑”蘇綰邊說邊拿著先前安莘弄好的柴火走出竹林,不忘示意鄭重浩跟上。
兩人重新回到了那片枯田裡,好在任齊的石頭灶已經搭好,現在只要生火就可以烤東西了。
其實像蘇綰、鄭重浩這個年齡的孩子,小時候都有過那麼一兩次到鄉下玩火、燒東西的經歷。
所以即使少了任齊,兩人弄起來也不算費力,無非憑著記憶和生活常識,重玩當年的遊戲。
“其實安莘對你有好感是從軍訓她暈倒,你背了她開始的……”
石頭灶內的火燒得正旺,蘇綰一邊烤著火腿腸一邊對鄭重浩講安莘對他的這場喜歡。
從軍訓到現在,從因為覺得在他背上很踏實到因為他和安莘那個拋妻棄女的爸爸性格完全相反……
“你是說安莘開始注意我是因為她在我背上感覺到了一種不曾有的踏實?”鄭重浩眉頭微皺,不是焦慮,而是疑惑。
蘇綰肯定地點了點頭,“安莘因為家庭的原因,肯定從小缺乏安全感,所以,她需要有人能給她一份這樣實實在在的感覺”
“可是那次我半路從任齊背上把她接過來背上的時候,她已經完全昏迷了,她怎麼可能還感覺得到?”鄭重浩很是疑惑。
蘇綰聽了這話才是一驚,說:“什麼叫你半路才把她背上?難道你不是一直揹著她嗎?”
鄭重浩擺擺頭,說:“操場離你們寢室遠,任齊先前訓練的時候本就扭到了腰,背到半路就不行了,所以就換我了。我記得,我背上她沒一會兒你就拿著東西趕過來了”
蘇綰再在腦海中仔細搜尋了一遍一年多前的記憶,這才想起來軍訓安莘暈倒的時候的確是兩個人男生揹著她先走的,而自己因為要去一旁收拾安莘的東西和籤請教條而晚於他們。
當時在半路追上他們的時候,蘇綰見到是鄭重浩揹著安莘,便在安莘醒來問是誰揹她的時候毫不猶豫地說出了他的名字。
“看來是我誤導了她”蘇綰想著要是最初她說的任齊,他和安莘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安莘也不會喜歡得那麼累。
“不行,我要回去告訴她實情”
“我送你回去吧,這些東西一個人也拿不完”鄭重浩指著地上一大堆準備拿來野餐的食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