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俗話說的好,“再一再二不再三”,這話用到爺爺奶奶和蘇綰顧煜安之間的緣分上面真是再恰當不過了。
接下來的兩三天中,蘇綰和顧煜安玩轉了西安大小景點,只是再也沒有實現第三次遇見爺爺奶奶的願望了。
不過只要是在路上就總會遇見,今天不遇上你,也會遇上他,擦肩而過也好,駐步相聊也罷,你我本是散落天南海北,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來到一座城市,哪怕就是一面之緣也是難得的。
在最後兩三天中沒能再次遇到那對爺爺奶奶,蘇綰和顧煜安都覺得遺憾,但這期間卻遇上了另外一個人,讓兩人感受到了一種溫暖。
西安,世界十大古都之一,一份“長安情結”讓多少人不遠萬里趕赴,吸引了國人,還吸引了大洋彼岸的他。
在蘇綰和顧煜安去逛大唐不夜城的時候迎面遇上了一群中年婦女,由於兩人穿著唐制漢服,引來了那群大媽的議論。
其實在西安這一路上,顧煜安他們所受到的指指點點不在少數,兩人已經練成了一顆金剛不壞的內心,畢竟這個時代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漢服的。
但面前那群大媽說得過分了些,說他們在古城西安還穿什麼韓服,語氣是那樣的不削,諷刺味兒十足。
其他說他們穿得奇怪的都能忍,可是這樣誣衊漢服的話就絕對不能再忍了。
蘇綰心中瞬時燃起一股無名火,掉頭就想去跟這群大媽好好普及一下漢服的常識,身為漢族人應該知道的常識!
誰知還沒等她開口,旁邊過路的外國男子卻搶先一步,一邊指著蘇綰和顧煜安的衣服一邊用不太流利的漢語對那群大媽說:“他們穿的是漢服,你們漢族人自己的衣服。我這種老外都知道,你們怎麼都不知道?”
蘇綰和顧煜安都有些驚訝,一個外國人竟然能認出這是漢服,但更是悲哀,自己的同胞卻是那樣的無知。
“這位外國老哥說得不錯,我們穿的是漢服。阿姨,你們可要擦亮眼睛再說話,在外國人面前這樣說自己民族的傳統服飾可就太沒面子了”
蘇綰沒好脾氣地說,她已經受夠了,好想在這一刻把積累的怨氣全部爆發出來。
那大媽白了他們一眼,甩下句“現在誰還穿這種衣服”就想走。
蘇綰直接炸毛了,但還在想說辭的時候,顧煜安已經開口迴應了,
“我們不是就在穿嗎?我相信哪怕只有一個人還記得這是我們漢民族的傳統服飾,它也有復興的那一天,因為它本身就是絢麗的文化瑰寶,這一點,無可否認”
那外國人也補充道:“沒錯,我也相信,因為它是我見過的傳統服飾中最漂亮的了”
“人家喜歡穿就穿唄,我們管那麼多幹嘛”一個大媽說著就招呼著同伴快走。
蘇綰聽著她們的語氣也還是不削,本想再說點兒什麼,那外國人和顧煜安都拉住了她,對她搖頭,說:“算了吧”
“我叫邁克,是美國人,在北京留學,特別喜歡中國文化”在大媽們走後,邁克很熱情地說,可能說中文對他來說還有些吃力,語速挺慢。
蘇綰和顧煜安也跟著自我介紹了一番,他們想著大家都是來逛大唐不夜城的,便和邁克同路。
一路交流下來,發現這邁克對漢服、對傳統文化的瞭解還真不少,用顧煜安的話來說就是恐怕我們很多中國人都遠遠不及。
旅行中遇到的人就是這樣,匆匆來,匆匆去,大唐不夜城之後蘇綰、顧煜安就和邁克分別了。
本來蘇綰還遺憾好不容易遇到這麼個外國知音,最後連聯絡方式都沒有留下
,但顧煜安說邁克不是給他們留下了一份溫暖嗎。
多年以後蘇綰才明白那份溫暖真正的作用,那是種肯定,肯定漢服,肯定中華傳統,肯定他們這樣的漢衣愛好者。
國慶在不知不知中接近尾聲,在離開的前一天顧煜安帶著蘇綰去了西安明城牆。
剛上城牆時,也想過和大多數遊客一樣,選擇租腳踏車,但總感覺在這種古味盎然的建築上使用腳踏車這種現代交通工具實在有些違和。
雖然在西安這樣有著古老過去和輝煌現在的城市,古與今的碰撞不在少數,但這是古城牆,是一座城池最莊嚴巍峨的存在,蘇綰和顧煜安都不想破壞那份古意,最後決定還是用步行,能走多少算多少。
兩人挽手行於城牆上,向南望去,遠山連綿;向北望去,一城長安。
“可惜這裡不是長安了”蘇綰靠在垛口上看著西安城內的高樓大廈,感傷地說。
顧煜安知道她有長安情結,輕輕走到她身旁,溫柔地說:“我們冬天再來一次吧,有句話不是說‘一下雪,西安就變成了古時的長安’”
蘇綰轉過頭來,微笑著看了他好幾秒,再重重地點了點頭。
其實那一刻,蘇綰覺得什麼長安不長安的都沒多大意思了,因為真正重要的不過是眼前有他。
“所以說你就因為一個夢,走到兵馬俑門口都沒有進去?我說這算不算白去西安啦?”聽到蘇綰講述旅行的經歷後,安莘都要被她氣死了,感覺浪費了自己的千叮呤萬囑咐。
蘇綰一邊收拾衣服一邊說:“你放心,兵馬俑的照片顧煜安拍了很多,一會兒叫他發給你”
安莘還想不依不饒,蘇綰直接攔住,說:“好了,別說我了,你和小佩這幾天怎麼過得怎麼樣啊?”
雖然在微信上都有簡單關心對方的行程,但七天過去再見面還是要親口問上一句的。
“我前幾天都在發傳單,賺了一個星期的生活費”安莘說到這個就開心,“小佩嘛,不是看書就是跟著學姐去寫生,這不,現在這個時間了,都還沒回來”
“對了!綰綰,我要跟你說一件大事兒”安莘走到蘇綰面前說。
蘇綰還在疊衣服,隨口問了句“什麼大事兒?”
“葉萱當上書法社副社長了,社長也變成陳艾文了”
這陳艾文當上書法社社長蘇綰倒沒多大意外,聽顧煜安說她的一手行書堪稱絕唱,她的能力也是能讓人信服的,再加上她本來就已經是副社長了,前社長一退,她直接進一步也合情合理。
只是這葉萱剛剛進書法社就成了副社長,蘇綰多少有些驚訝的,但轉念一想,這葉萱和陳艾文關係好像匪淺,自己當了社長,提拔一下朋友似乎也很正常。
“她們當她們的,又不關我們的事兒”
“我馬上就來告訴你這關不關我們的事兒”安莘隨手扯了一張凳子坐下,做出要長聊的樣子,“十一月份的社團文化節,漢服社要和書法社聯合出演,好像以什麼‘你寫我跳,你唱我畫’的形式”
“誰說的?我怎麼不知道”
“葉萱來告訴我的,還說是她們直接找沈樂雪商量的,並且已經同意了,可能通知到社裡就是這幾天了吧”
安莘說得蘇綰更加迷糊了,“學姐不是不理事了嗎?還有,這葉萱怎麼會來告訴你?”
“這不是國慶節顧副社長和你一起出去了嗎。不過啊,我覺得葉萱她們就是故意的,知道找顧煜安可能會碰釘子,找沈樂雪就不同了,好說話得多”安莘說,“至於這葉萱嘛,她說的是來通知我一下我們兩個社團
要合作了,不過我覺得她就是想來炫耀一下自己雖然離開了漢服社,馬上就能去當一個大社的副社長”
蘇綰說:“雖然學姐有些時候是比顧煜安更好說話,但也不是他人一兩句就能糊弄的。漢服社從來沒有聯合過其他社團,這次如此破例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
蘇綰越想越不對勁,直接摸出手機想打電話親口問一下沈樂雪,安莘見了有些急了,搶過她的手機,說:“你幹嘛?問沈樂雪啊?不行不行,葉萱說了這還是社員高層保密階段,讓我不要到處亂說的,你要是這麼對沈樂雪一問,可不就是證明你知道這事兒了嗎”
蘇綰輕嘆了一下,說:“安莘同學,她葉萱難道不知道你一定會跟我說的?她都不怕我知道後亂問,你怕什麼”
說完趁她分心消化剛剛自己說的話的時候,立馬把手機搶回來,誰知剛拿到手上,一個電話就來了,而且正是她想打電話的那個人。
“喂!學姐”
“蘇綰你現在有空嗎?來老地方”
“有空,我馬上就來”
蘇綰掛掉電話,應付了兩句安莘的叮囑,便出寢室往A教學樓的天台去了,直覺告訴她沈樂雪要和她說的就是她想問的事兒。
“漢服社從來沒和其他社團聯合出過節目,這次是為什麼啊?”蘇綰見到沈樂雪後就直接問。
沈樂雪眼裡閃過一絲詫異,想著自己還沒說她怎麼就知道,但轉念一想葉萱和她不是同班同學嗎。
“葉萱告訴你的?”
蘇綰突然覺得自己好像莽撞了,既然猜著對方是來和自己談這件事兒的,就該等著對方先提。
蘇綰尷尬地點點頭,心想這也算葉萱間接告訴的吧。
“就因為漢服社從來沒有聯合過其他社團,才會更加吸引眼球。就像陳艾文說的,漢服社只會歌舞,未免單調了,要是配上現場書畫,會多一分新意。你也知道,現在創新是首要的”
“可是……”
“蘇綰我老實跟你說吧,這次社團文化節的彙報演出市裡的領導也會來,目的是為了選一個最優秀的節目作為北固市的代表去省裡參加演出,這本來是對外保密的,但由於上次五一節的活動我們社團表現還不錯,主辦方好心提醒了我們一下。你也知道漢服社需要這種機會,所以我需要的是一個絕對有創意的節目,既然書法社有意和我們合作,一起打造一個歌與舞,書與畫的古韻十足的節目,我何樂而不為呢”
“可是和書法社這樣的大社合作就一定會受制於他們,說不定會處處受擺佈,學姐甘心看人眼色嗎?”蘇綰還是說出了先前就想說的話。
“我還有選擇嗎?你可能不太瞭解陳艾文,既然她已經想出了這個主意就一定會實施到底,就算不找我們合作,也會找其他社團,舞蹈社有幾個的古典舞跳得也不錯。倒時候他們這樣一個豐富又新穎的節目一上臺,我們社團的歌舞就太沒可比性了”
沈樂雪說完,蘇綰沉默了,因為若真如沈樂雪所說,那漢服社的確沒有選擇,必須和書法社合作。
其實蘇綰最先對兩社的合作有所顧慮,說不帶一點兒私心是假的,畢竟對方是書法社,他們的社長和副社長都覬覦著她的男朋友,但見著一向最驕傲的沈樂雪都可以放低姿態,冒著被對方牽著鼻子走的可能也要去合作,蘇綰頓時就覺得自己那樣想真的太自私了。
“學姐,我能為這件事做什麼?”蘇綰猜著沈樂雪單獨找自己來絕對不會是為了單純的通知她一聲。
沈樂雪看著她,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說:“我果真沒看錯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