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冬交接,寒風凌冽,吹得樹木東倒西歪,行人髮絲四起。
蘇綰專業課剛完,就收到了何岸的簡訊。
“淘寶店上新大賣,出來慶祝。”
蘇綰還沒來得及回,對方的第二條簡訊又來了。
“記得叫上我兄弟顧煜安。”
兄弟?蘇綰不由一笑,雖然早就從顧煜安那兒知道兩人深交成了兄弟,但總感覺這兩人的組合有些奇怪。
奇怪得……只想笑。
隨即,蘇綰和顧煜安打電話,對方直接掐了,簡訊告知正和專業老師討論論文,不得空,叫她自己去吧!
沒出意料,何岸的車已經停在了學校門口。
“顧煜安呢?”何岸左看右看,她身後都沒有人。
蘇綰簡單說了情況,才發現何岸也是一個人,“苑媛也有事嗎?”
何岸支吾答了聲“嗯”,繼而很紳士的為蘇綰拉開副駕駛處車門。
蘇綰被他帶到了一家中餐店,正是飯點,放眼望去,全是人。
何岸像是貴客,一進門就被帶有“店長”標示牌的中年婦女笑臉相迎,恭恭敬敬帶著他們前往包間。
“何先生,菜還是老規矩?”店長問道。
何岸點點頭,又搖搖頭,看向蘇綰:“你喜歡吃什麼?甭跟我客氣,隨便點,你可是我淘寶店大賣的大功臣!”
“我這人嘴不刁,吃什麼都行。”蘇綰笑著說。
何岸沒勉強,向店長示意就老規矩吧。
“其實我就是當了個模特,拍了點兒照片,這對你淘寶店生意也沒什麼太大的影響。”店長走後,蘇綰說,“之所以會大賣,還是你們衣服做的好。”
她笑容滿面,要不是何岸還算了解她,一定會覺得她是在恭維。
何岸把玩著杯子,挺漫不經心,“你是不知道,你沒來跟我當模特之前,我那個店子的生意之慘淡,把你的照片掛出去後就大賣,還說不是你的功勞?”
蘇綰低頭笑笑,“得得得,就算我的。”
正說著,服務員推開房門,一道道精緻可口的菜餚顯現真容,服務員沒急著走,一一報上這些菜名。
其實服務員也只是報給蘇綰聽的,那些菜可都是何岸的老規矩,他再熟悉不過了。
“來,嚐嚐這個清蒸鱸魚,這可是他們店的招牌。”服務員走後,何岸就開始給她夾菜,“使勁吃哈,我這人奉行光碟行動。”
光碟行動?蘇綰聽到就愣了,雖說這是個好習慣,但至少也要考慮考慮眼前食物再說話啊!
桌子上可是已經上了十多道菜,分量那叫一個足。
他們可是隻有兩個人。
“喂!何少爺。”蘇綰轉頭望著他,“我們是不是該再叫幾個人來,不然我可幫你光碟不了。”
何岸不由笑了,又給她碗裡夾了一筷子菜,“沒事兒,吃不完可以打包。”
要打包不早說!
蘇綰無奈搖頭,心情卻舒暢很多,突然覺得那些菜更好吃了。
“最近忙嗎?”何岸突然問。
蘇綰:“還好吧!最近社團沒什麼活動。”
“那就好。”何岸話語裡透著份輕鬆,“給你安排個事唄。”
蘇綰以為又是拍攝,便
一口回答:“沒問題啊!正好週末都閒。我看天氣預報說這週末的兩天都是陽光明媚,適合拍外景。”
瞧她歪著腦袋,一本正經想拍攝的事,何岸覺得可愛,不由地笑了。
“怎麼?不是拍攝的事麼?”蘇綰觀察人的本事可是練出來了。
何岸搖搖頭,“這次不是。這次是想讓你回去設計加製作出一套漢服,要是做的好的話放入我淘寶店的冬裝上新。”
“真的嗎?”蘇綰眼裡正有星星閃光。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何岸笑著,反問道。
蘇綰直襬腦袋,“那太好了,謝謝你啊!”
“先別急著謝。”
何岸說完,吃了一大口菜,三下兩下嚼爛下肚後再說:“醜話先說在前頭哈,你的衣服要是做的不好,我也不會給面子的,到時候可別怪我說話難聽。”
他一臉嚴肅說完,蘇綰就不自覺的笑出了聲:“何少爺,我好像還沒聽你說過難聽話唉。”
“想聽是吧?”何岸逗她。
“不不不。”蘇綰急忙擺手,“開玩笑的,開玩笑的。”
“你放心吧,我會盡全力把漢服做好的!”蘇綰拍著胸脯保證。
何岸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也是真想蘇綰所做的漢服能入圍冬裝新品,鋪天蓋地給她說了很多,比如什麼漢服最受歡迎,什麼制式最適合冬天,什麼布料該用在哪些地方……
聽他說完,蘇綰咬著筷子思考了小會兒,“既然是冬裝,那我就做明制襖裙好了!”
在她看來,冬天最適合穿襖裙,保暖!
做漢服生意的何岸自然也知道襖裙和冬天最配,卻搖了搖頭:“襖裙的確適合冬天,但冬天並不一定非要襖裙。”
他是在勸蘇綰放棄襖裙。
蘇綰聽得懂,但是有疑問,“可是……”
可是什麼都還沒說,何岸就揚手打斷了她,“我知道你想可是什麼,你一定想說可是襖裙是冬季漢服的熱門,大家的購買點全在這兒,對吧?”
分毫不差,蘇綰正是此意,猛的點頭。
“那今天就讓何哥哥給你這個小妹妹上一課。”何岸放下筷子,正了正上衣,頗有斯文敗類的模樣。
蘇綰很想笑,但是忍住了,畢竟是在求教。
“其實並不是大家的購買點全在襖裙,而是商家只在冬季推出來襖裙,讓大家別無選擇。”
蘇綰聰慧,何岸說到這兒她就明白了。
“所以你是想讓我做出一些別的制式的,以求新穎?”
何岸點頭:“無論什麼時候,新穎才是最大的賣點。”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蘇綰笑得如春風拂面,暖得舒服。
“嗯嗯!”
何岸笑著迴應,瞧見兩人只顧著說話,桌上的菜平白遭到了冷落,急忙拿起筷子寵信,又給蘇綰夾了一大筷子,“別說了,快吃,涼了可不好吃了。”
正在兩人都重新拿起筷子填補空空如也的肚子的時候,何岸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露出疑惑,猶豫了好幾秒才按下了接聽鍵。
“喂!苑媛,找我幹嘛?”
他的語氣不怎麼入耳,蘇綰很想笑他一句——對女朋友這麼凶,當心別人
跑了。
“你們現在在哪兒?”何岸面色明顯沉重了好幾分,“哦……好,我馬上過來。”
他掛完電話就在拿椅子後面的衣服,看得出來急著要走。
“發生什麼事了嗎?”蘇綰問。
“家裡有事,我必須馬上回去。”何岸站了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留在這兒繼續吃,吃飽再回去,我去結飯錢。”
他說完就走了,蘇綰的“好的”都還沒來得及找到聽眾。
何岸都走了,一個人吃飯多沒意思,蘇綰叫來服務員打包,帶回去犒勞兩位室友。
今天北固的冬天來得特別早,剛入十二月氣溫就直逼零度,大家都在說今年準保會下雪。
北固市是南方城市,甚少有雪。
十二月的到來,意味著校藝術家的腳步已經靠近,校園裡為此的宣傳海報已經貼得三步一小張,五步一大張了。
其中身著情侶漢服的蘇綰和顧煜安的照片格外引人注目。
眼看著即將上臺,蘇綰和顧煜安就算合作得再有默契,就算兩人舞臺經驗再豐富,也不敢自負到在毫無排練過的情況下就上臺。
起碼,蘇綰是不敢的。
顧煜安知道他女朋友不做沒準備的事,畢業之事再忙都會抽出一兩個小時陪她練歌。
《傾盡天下》曲音很美,兩人嗓音又佳,每每在空教室練歌的時候,路過的學弟學妹多會駐足觀望,有時候三五成群的圍在門前,一個不小心就把門推開了,弄得雙方都有尷尬。
這些種種,倒讓蘇綰和顧煜安有一種熟悉感。
記得當年兩人在為五一節晚會排練歌曲《丹青客》的時候,安莘她們也來偷聽,也一個不小心推門而入。
只是兩年過去,一切都在發生改變。
比如,蘇綰和顧煜安的關係。
當年的他們還不是情侶,如今卻是如膠似漆。
“何岸叫你做的漢服做的怎麼樣了?”練完歌回寢室的路上,顧煜安問道。
蘇綰:“差不多了,下個星期應該就可以拿給他看了。”
她做了接近一個月,用足心力。
“不過……”蘇綰有些中氣不足。
“怎麼了?”顧煜安瞧她吞吞吐吐的,“沒把握能過關啊?”
蘇綰點了點頭,顯得焦愁。
顧煜安卻是一笑,輕柔了她腦袋兩下:“我可是很有把握你能得到入圍這次冬裝新品哦!”
“為什麼?”
蘇綰疑惑抬頭,她這次可是算祕密製作,除了同寢的安莘和古小佩看過她的設計稿以外,誰都不知道,包括顧煜安。
其實也不是她藏著掖著不要顧煜安知道,只是顧煜安自己一口回決說不看半成品,他要等完成後的剎那驚豔。
“因為你是我顧煜安的女朋友,顧煜安的女朋友做出來的衣服怎麼可能差。”顧煜安笑意加深,似初陽照面,暖得剛好。
蘇綰先是低頭一笑,然後看著他問:“你確定這不是在誇你自己?”
顧煜安毫無猶豫的點頭,對於自誇,他可是絲毫不掩飾,畢竟資本在!
正聊著,後方突然傳來一陣急切的叫聲:“顧煜安,顧煜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