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陽老爺子的家教甚嚴,特別是對你這個小女兒,管你是一直管到了讀了碩士以後,還會任由你去酒吧嗎?”蘇綰問。
陽杏雅憋憋嘴,慢吞吞地說:“看來煜安和你說了挺多我家的事哦!”
“我……他……”
“好了,你就別我啊他的了 我就隨意一說。”陽杏雅說,“或許就是我以前被我家老爺子管得太嚴了,我後來才會那麼叛逆。”
“我讀博士的時候,碰巧又遇到個十分鬧騰的室友,時不時就要去酒吧放鬆一下,我也跟著她一起去浪咯!”
“文傑是酒吧歌手,唱搖滾的,第一次聽到他唱,就被吸引了,總感覺那就是一種自由,一種隨性,一種我一直在尋找的。”
說這些的時候,陽杏雅陷入了一場深深的回憶潮,再轉頭看看那邊的姚文傑,放佛一切都還是初見時的美好,嘴角不由地上彎到最高點,美得人間難尋。
蘇綰靜靜的做一個傾聽者,也默默為他們祝福。
而這個時候,躲得心累的陳艾文終於等到了陽杏雅轉移注意力,趕快從電線杆後面跑出去,再以驚人的速度竄進了一條岔道,直奔學校而去。
陽杏雅的興致在那場回憶潮中提高了好多倍,叫來了好幾廳啤酒,看樣子是要開懷暢飲,再邊喝邊說。
這個下午,蘇綰聽了她亂七八糟說了很多故事,有關於陽杏雅自身,也有關於她的“興文”專案,還有,關於陽家,陽老爺子……
讓蘇綰再一次加深了對那個在北固市的傳統文化界,有著“泰斗”稱號的陽老爺子的映象。
陽杏雅酒量很不錯,幾瓶下去,大腦依舊清醒,和蘇綰分別的時候,還拍著她的肩膀,說:“蘇綰,聽煜安說你們在準備去見秦老爺子的事,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說!”
當時的蘇綰只當陽杏雅是客套話,後來才明白,這樣仗義的客套話對她有多重要!
一週後。
人間最美的四月天悄然而至,春風徹底掙脫了冬天的懷抱,拂在身上,和那縷陽光一樣,都是能暖入心底的。
蘇綰最喜歡這樣的天氣,不冷也不熱,穿條齊胸襦裙剛剛好。
“準備好沒?”顧煜安目光低垂,望向正拿著一把資料的蘇綰。
這天,是他們和秦老爺子約好見面的日子,當然,這些都是和他助理商量的。
蘇綰把頭從擬定方案中抬起,定眼看著顧煜安,如此幾秒後,再有力地點了點頭,說:“沒問題!”
“好!到時候就看你表現咯。”顧煜安淺淺一笑,堪比春日陽光,迷人得讓人一見就難忘。
蘇綰對看她表現這幾個字並不吃驚,顧煜安早就告知過她,這一次全靠她自己,而他顧煜安只是個陪同。
“你就真的甘心只去當一個花瓶啊?”蘇綰故意俏皮地問。
顧煜安的領悟力何等高超,輕碰了碰她的小腦袋,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小腦袋瓜子在打什麼鬼主意,要不是不清楚對方的為人,怕你這個傻丫頭吃虧,我都隨你一個人去。”
蘇綰憋憋嘴,說了一句“切!”,她知道,顧煜安只
是想鍛鍊她的能力。
這麼久以來,顧煜安這個男朋友對她而言,也像個老師。
在漢服社這一年多,從後勤打雜到舞臺表演,到學做漢服,學蘇繡,再到今天的方案策劃,她的每一步都有一個他的影子。
在最初,他伸給她一雙強有力的手,讓她相信自己,讓她敢於邁出第一步,然後,他適時放手,讓她自由翱翔。
蘇綰不止一百次地問過自己:如果沒有遇到顧煜安,她還會是今天的她嗎?
每一次的回答都是“不會!”
北固大酒店茶坊。
作為後輩和有求方,蘇綰和顧煜安自然不敢踩點到,老早就在約好地方坐定,等待秦老爺子的助理前來。
時間在一分一秒中流逝,他們來得再早,也會到約定好的十點鐘。
“奇怪!時間已經到了,怎麼連半個人影都沒有?”蘇綰有些焦急,連續確認了好幾次時間,說道。
顧煜安環看一週,眉頭不禁向內微收,說:“確實奇怪,秦老爺子的助理沒按時來也就算了,怎麼這個茶坊也是隻有我們兩個人?”
北固大酒店的茶坊裝潢雅緻,一門一窗皆有古典風味,一茶一物皆是精緻,定位高階,是北固市不少名流人士常來的地方,平日這裡都是客源不斷,更何況這天還是週末呢!
“不會是被包了場吧?”蘇綰挺震驚地問。
顧煜安微微點頭,淡然一笑,說:“也只有這一種可能了,看來,我們要見的人有點特殊,說不定就是……”
“說不定什麼?”蘇綰見他拖長尾音,越說越小聲,最後直接沒下文了,急忙問。
“說不定會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秦老爺子。”顧煜安語氣平淡,嘴角已有滿懷期待的笑意。
可是蘇綰卻沒那麼淡定了,身子向後一縮,用就差響徹了整個茶坊的聲音叫了一聲“啊?”
顧煜安見她激動成這樣,急忙伸手把她叫停,再提醒她一下要注意場合,小聲說:“我也只是猜測。”
顧煜安的無意穿堂風,卻偏偏在蘇綰這裡引山洪,此時她心中可是猶如雜石亂滾,慌亂得不得了。
“我,我沒想過這次要面見的秦老爺子,我都沒做什麼準備。”蘇綰心緒不寧地說。
那抹淡笑依舊掛在顧煜安臉上,他伸出自己溫暖的手,覆蓋在蘇綰一雙緊張到合抱的手上,輕聲說:“有時候,刻意準備反而顯得呆板了些。要是來的人真是秦老爺子,你就按照你原先的思路講就是了。”
話雖如此,蘇綰還是緊張到不行,畢竟,見一個助理和見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那區別,終究還是老大的,特別是在她完全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
“放心,你還有我。”顧煜安輕拍了拍她的手,神情輕鬆,淺笑著說。
蘇綰咬著嘴脣,抬起明眸,對面那雙桃花眼正在給她傳遞著力量。
這個時候,茶坊的裝飾屏風後面走出一個青年男子,稍帶戲謔地說:“看來,你這小子是相當有自信哦?”
顧煜安和蘇綰聞聲,知道是秦老爺子的人來了,急忙起身,報著期待又忐忑的心情回頭,那
個青年男子正向他們走來。
“怎麼是他?”
顧煜安認人的本事雖然不強,但對於一個和自己同桌吃過飯的人,那印象還是深刻的。
他只是回頭看了一眼,就認出那來人是陽老爺子為陽杏雅挑的相親物件,Z集團的少東家,孟先生。
顧煜安聲音很小,但站在他旁邊的蘇綰足以聽到,後者自然不解,小聲反問了一句:“怎麼?他是你認識的啊?”
“見過而已。”顧煜安細語迴應,在他看來,這個孟先生和他的相交程度就僅限於見過,畢竟那天在陽老爺子家,兩人就只是初見那一剎那,禮貌地互相做了個自我介紹。
“顧煜安,真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又見面了!”孟先生一走到兩人面前,就先向相識的顧煜安伸出一隻手,說道。
顧煜安禮貌地和他握了握手,說:“我也沒想到身為Z集團接班人的孟先生居然會是秦老爺子的助理。”
其實這位孟先生是不是秦老爺子的助理,他並不知道,開口就說出這樣一句略有諷刺意味兒的話,無非是想激起對方心中的不快,然後自己露出破綻。
蘇綰聽到來人是Z集團的接班人,眼睛不禁放大了兩倍,不可思議地望著孟先生。
對方卻不以為然地笑笑,用溫和的嗓音說:“誰說集團接班人就不能出來接外快了?”
顧煜安眉頭平整,但疑惑全寫在了眼裡,眼前這個孟先生,說話的語氣簡直和在陽老爺子面前時相差太遠,那天是謙卑有禮,今天卻有種咄咄逼人的感覺了。
“好一個生意人。”顧煜安心裡想著。
蘇綰見這氣氛有些奇怪,急忙做調和,笑著說:“孟先生請坐吧,我們坐下聊。”
見她開口,孟先生這才把目光從顧煜安身上移向她,快速打量了兩下,點點頭,整理整理西服,再落坐在一張藤編椅子上,招來服務員,點了三杯鐵觀音。
蘇綰和顧煜安也隨即坐下。
“孟先生,我先做一下自我介紹吧!我叫……”
蘇綰還沒把自己的名字說出來,孟先生就擺手叫停,說道:“你在電話裡已經說過了,你叫蘇綰。我不喜歡在已經知道了的事情上浪費時間,直接進入正題吧!”
被這樣打斷,蘇綰稍有些尷尬,但立馬調回狀態,說:“那好,那我現在就來給您分享一下我們社團的方案。”
“我們瞭解到,秦老爺子的這個傳統文化盛宴主要包括六個板塊,禮、樂、射、御、書、數,也就是傳統的六藝。”
“既然是舉辦傳統文化盛宴,出席者自然不可能穿著我們今天的衣裳,而必然是漢服。”
說到這兒,孟先生就揮手,示意她先停住,他問:“你們漢服社是想來為我們這次活動提供漢服的?”
蘇綰不禁一笑,回道:“當然不是。雖然我們社團有自己做漢服的先列,但是這個傳統盛宴參演人員眾多,我們社團人員有限,不可能做出這麼的漢服。”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沒什麼好談的了!”孟先生已經起身,抖擻了兩下西服,端上來的鐵觀音都沒喝一口,就準備轉身離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