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煜安皺著眉頭,嫌棄地先把方城的手從他的肩膀上拿下去,再說:“先不急,等我丫頭先把方案做好了再說,打仗總要先備好兵器吧!”
做事情這方面,顧煜安永遠不可能像方城那樣隨性而為,他需要考慮,需要把一切情況都想一遍,即使不能確保萬無一失,也可以讓自己能隨機應變。
許就是如此謹慎,才讓他每做必成。
方城瞭解顧煜安,知道他是要做足準備才會行動的人,這對於急性子的前者來說,簡直要命,但也無奈,知道勸不動,便只能央求蘇綰了。
“蘇綰!你可要快些把方案定出來,我現在可是對這個秦老爺子投入了無限的好奇心,只想早點兒去見一見他的廬山真面目!”方城眨巴著眼睛,可憐兮兮地說。
“嗯,我會盡快把方案定出來的,畢竟,這時間拖太長了,對我們也沒有好處。”蘇綰口頭上說的肯定,但神色之間卻透著一種化不開的憂慮。
顧煜安看出了她有心事,便問:“怎麼了?已經遇到了什麼十分為難的事嗎?”
蘇綰微微點頭,惆悵著說:“我們目前對秦老爺子幾乎一無所知,方案該定位在哪裡,才能感動到他?”
她一直記得,校領導說的那句話,秦老爺子對後輩的要求除了基本的傳統文化功底以外,還要一份能夠感動到他的理由。
而這個理由,最好就是一個實實在在弘揚傳統文化的方案。這個觀點,顧煜安也是贊同的。
對於這個在說話人看來最憂心的問題,顧煜安卻是淡然一笑,薄脣微啟,說:“既然不知這個老爺子的喜惡,索性我們就不去走投其所好這條路。”
“我們大家都是傳統文化的愛好者,骨子裡就會有一種共同的東西……”
他說到這兒,方城就忍不住插上一嘴,問道:“什麼東西?”
這個問題,顧煜安並不想由自己去回答,而是看向蘇綰,想看看這個丫頭的悟性。
“漢家情懷?”蘇綰疑惑的反問聲中也帶著份肯定。
顧煜安笑了笑,滿意地點點頭,繼續說:“蘇丫頭說的不錯,我們骨子裡都有著一份漢家情懷,即使如此,何不帶著這份共有的情懷去做出一個方案,要是能把你自己感動到,還怕別人不能感動嗎?”
“別忘了,在對待傳統文化方面,我們和那個秦老爺子算是志同道合,這一點,不因年齡、地位而改變。”
顧煜安這一番話,如一場大雨,把積聚在蘇綰心中的千層霧霾,淋得四散而去,轉而就是一片潔淨之地,萬千思緒皆又在心間生根發芽。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蘇綰激動地說,臉上的笑容猶如雨後初陽,清新又溫暖。
蘇綰引領漢服社的宣傳部已經有好一段時間了,在這個部門裡也有了自己的左膀右臂——木芹和白歡歡。
這兩人都是蘇綰的學妹,年紀不大,能力卻是有目共睹的。
接下來的幾天,三個人一沒課,就約在一起,商量這個即將要拿去感動秦老爺子的方案。
這天,
蘇綰正趕去和白歡歡她們碰面。
春日正好,北固大學的校園又被奼紫嫣紅所裝點,一步一種花,一步一個景。
這些絢麗花叢,初見的人,絕對會不禁讚歎,但是對於北固大學的學生來說,天天穿梭在這些種滿花樹的小道上,再是絕美也早已看慣。
可是,偏偏蘇綰是個例外,她每每路過這些花開正好的園林時,還是不由地放慢了腳步,在她看來,每一朵花的每一天都是不同的。
就在她興致正高,伸手去把一枝長出園子,伸到石板路上的迎春花送到鼻子前,想要嗅上一嗅那抹淡淡的香味兒時,在和她隔了整整一個大花園的地方,一個白色的身影突現,立馬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陳艾文,她在幹什麼呢?”蘇綰向後退了兩步,從一個稍大的樹木間的縫隙處看過去,還揉了揉眼睛,再次確認了後,自言自語道。
她的心裡比那語氣還要疑惑。
因為,蘇綰此時看到的陳艾文,打扮普通就先不說了,關鍵是,她正躲藏在對面小路邊的一顆粗壯的小葉榕樹後面,還不時從樹後探出腦袋向前方張望,那神情,即使蘇綰在隔上了十來米的地方看過去,也看得出來是十分心虛的。
而這份外露的心虛,莫名讓蘇綰有一種熟悉感。
“她在跟蹤人?”蘇綰小聲自問著。
偏偏隔斷兩人的花園裡種了太多花樹,擋住了蘇綰不少視線,任憑她怎麼移動腳步,想要尋找可以清楚看到陳艾文前方是誰的縫隙,都是無濟於事。
這個時候,陳艾文突然從樹後面跑了出去,但向前走去,依舊還是躡手躡腳的,而且,沒走上幾步,她又驚慌著躲在了臨近的一棵樹後面
這一系列舉動,更加讓才有跟蹤經歷的蘇綰肯定,她就是在跟蹤人!
好奇心作祟,蘇綰就是想去一探究竟,想看看這個陳艾文到底在跟蹤誰!
她從一邊的小徑穿過花園,去到陳艾文所在的那條小路上,為了不讓後者發現,她也把一棵大樹當做護身盾牌,小心探著腦袋,觀看前方的情況。
正可謂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這一看,讓她的眼睛不由又瞪大了一分,但這份驚訝卻是轉瞬即逝。
在陳艾文的側前方,陽杏雅正和一個女學生站在一起,看那個學生手捧書本,兩人又是隨便站在路邊,應該是偶然遇到,然後就被那學生拉著請教問題。
前兩天,蘇綰才從顧煜安口中得知了陽杏雅和陳艾文的血緣關係,也知道了這兩人素來不和,所以,看到陳艾文跟蹤的物件是陽杏雅後,蘇綰即刻明白,這個陳艾文定沒抱什麼好心思。
她摸出手機看了看時間,離和白歡歡她們約好的時間還差那麼好一會兒,心一橫,非要跟著去看看這個陳艾文跟蹤陽杏雅到底是為了什麼!
蘇綰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前兩天陽杏雅才在百貨大樓對她放了狠話,讓她恐懼不已,但是,她對這位蛇蠍美人卻是一點兒厭意都沒有。
可能這就是美人效應吧!
眼見那個女學生已經問完
問題,和陽杏雅揮手告別,陳艾文也做好了要緊跟後者步伐的準備,而站在最後面,可以洞察一切的蘇綰亦是如此。
陽杏雅繞了個彎,拐進了一條通往西校門的雙行道上,這條路相較之前的林蔭小道不知寬了多少倍,視線也跟著寬闊起來,而避身的地方卻讓後面兩位尾隨者不時眉頭一皺。
特別是蘇綰,她需要躲避的是兩個人的目光,正好那兩個人又愛四處張望,沒一會兒,就要來個虛驚一場。
如蘇綰所料,陽杏雅跟著這條大道,從西校門出了校,但,出校後,她卻放棄了寬廣大道,也沒有攔個計程車隨風而去,而是左拐右拐,進了學校外面一條最不起眼的小巷裡。
這條小巷多是麵攤和燒烤攤,也算半個小吃街,本是挨著學校,生意該火爆,但,由於西校門太偏了,這條巷子也不算當道,讓這小吃街終年人煙稀少,起碼,少見北固大學的學生。
蘇綰多少有些詫異,陽杏雅這樣出入高檔飯點的貴小姐,怎麼會來這樣的巷子?
“難道她是來找人的?”蘇綰小聲自問。
而此時,站在她斜上方,一根電線杆後面的陳艾文嘴角卻揚起了一抹陰笑,蘇綰瞟眼過去,雖只見一個側臉,也覺得那笑容有些慎人。
顯然,陳艾文對陽杏雅出入這裡沒什麼驚訝,相反,還有竊喜。
“古怪!”
蘇綰是在說陽杏雅,更是在說陳艾文。
就在下一秒,陽杏雅就為她解疑釋惑了。
在從麵攤過度到燒烤店的時候,陽杏雅急促的步子突然減慢,還像路過的燒烤店內探頭探腦,一看,就是在找人。
突然,在和她隔了十來米的斜前方,有一個正坐在燒烤店門前搭的小棚下的男子,朝她不停地揮手,嘴裡還大叫著“小雅!”
蘇綰定睛一看,那不是陽杏雅的男朋友姚文傑嗎!那張本是英俊無比卻帶著十足痞氣的臉,可是讓人過目便再也難忘。
這個時候,有了明確目的地,陽杏雅的步伐又快了起來,帶著甜蜜的笑容,徑直往姚文傑所在的燒烤攤走去。
而此時,蘇綰看到,陳艾文也有了動靜,先是從包裡摸出手機,按了幾下,應該是解鎖,再從電線杆後面挪出半個身子,舉起手機,對準陽杏雅所在的方向。
她在拍照!她是來拍陽杏雅和姚文傑的!
蘇綰突然明白了陳艾文此行的目的。
她瞬間想起顧煜安說過陽老爺子家規嚴,對女兒、女婿的要求更是高,依姚文傑這樣近乎街頭混混的派頭是絕對入不了這位老爺子的眼的。
而陳艾文和陽杏雅又是不和,要是被前者抓住自家小姨私會混混的把柄,肯定會鬧到陽老爺子那裡去,到時候,陽杏雅肯定沒好果子吃,說不定,還會被迫和姚文傑分手。
想到這兒,蘇綰第一反應就覺得該阻止陳艾文,不要讓她得逞!
“我該怎麼做呢?總不能去把陳艾文的手機搶過來吧!”蘇綰頓時急得想熱鍋上的螞蟻,急促跺腳的動作還引來了路人異樣的目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