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綰用右手撐著床,慢慢蹭起身子,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小聲說:“沒事兒,就是剛剛準備側身,壓得左肩膀有點兒疼。”
古小佩見她眉頭微皺,神色之間都瀰漫著一種疼痛的氣息,再加上先前那一陣慎人的叫疼聲,就知道肯定沒她說得那般輕鬆,迅速給顧煜安彙報一下情況後,就穿衣下床。
“綰綰,我帶你去醫院看一下吧!傷筋動骨的事兒可拖延不得。”古小佩走到蘇綰的床面前,仰著頭,說。
蘇綰一面用一隻右手,艱難地穿著衣服,一面搖搖頭,說:“沒事兒,我再熱敷一下就好了。而且今天上午滿課,你知道我的,不喜歡請假。”
“綰綰,你是不是就是不想去醫院?”古小佩還記得以前蘇綰和她們說過,她有醫院恐懼症,便問道。
蘇綰瞬間像被發現心底祕密的孩子一般,有些難為情地笑笑,說:“這都被你猜中了。”
“可是……”
“放心吧,要是下午還沒還轉,我一定會主動要求去醫院的,畢竟我也不想就這麼疼著。”蘇綰笑著說。
古小佩知道蘇綰的脾氣,一旦倔起來,誰也勸不了,便說:“那好吧。”
教室。
蘇綰她們起的早,趕到教室的時候,只有零星幾個人。
但是,這幾個人當中,就有任齊和鄭重浩。
蘇綰她們三個剛走到教室門口,腿都還沒邁出一隻,裡面的任齊就叫著她們的名字招起手來,再指了指他前方的位子,示意三人,這是給她們佔的座位。
蘇綰和古小佩相視一笑,拉上站在她們身後,還沒反應過來的安莘,直往任齊所指的位置坐下。
那三張桌子上還擺放著三杯奶茶,看顏色,味道不一樣。
“蘇綰,蘇綰,那杯是你的,鄭重浩說你喜歡原味的。其餘兩杯香芋的是她們兩的。”任齊見安莘並沒有要搭理他的意思,便扯著蘇綰的衣角,悄悄說。
聽到任齊著重了強調一下鄭重浩的名字,蘇綰尷尬地閃爍了兩下眼睛,再點頭答了聲“哦”和“謝謝”。
“我不喜歡喝奶茶。”安莘板著臉,端起自己面前的奶茶,邊放到蘇綰的桌上邊說。
就在蘇綰看著桌上並排的兩杯奶茶,有點兒不知所措的時候,後排的任齊一下子蹭起身子,把原屬於安莘的奶茶拿過去,直接送給了垃圾桶,再戳了戳安莘的後背,有些霸道地說:“你和我說你喜歡喝什麼,我馬上去給你買。”
任齊的聲音挺大,在場的同學皆入了耳,不免又是一陣起鬨。
安莘卻是作勢不理,就像沒聽到一般,繼續保持和桌子親密接觸的姿勢。
而她的不理不睬,弄得其他同學的起鬨聲響更大,什麼“安莘,人家問你話呢!”之類的說笑之語只增不減。
不過,就在大家被這眾多笑語聲充斥耳膜的時候,一陣甘甜柔美之音,突然在教室門口響起。
“大家在聊什麼呢?這麼熱鬧,老遠就聽見了你們班的聲音。”
霎時間,大家都閉上了嘴巴,教室又恢復到了初時的安靜,只有
班長迴應道:“沒……沒什麼……”
“那好吧!現在我們開始上課。”
來人是蘇綰她們班的專業課老師,姓陽,名杏雅。
三十歲左右的她,自幼就是學霸,一路保送上了博士,長相和她的聲音一樣,美得不可方物,但,那脾氣,卻是如母老虎一般,大家都說,一定是被嬌寵壞了的獨生子女!
以前安莘是很不喜歡這位陽老師的,因為害怕!
全班都知道,陽老師愛抽問,一旦你回答不上來,那對不起,你這一科的平時成績就折半了,所以她的每節課,安莘都是上得心驚膽戰,生怕被抽問。
但此刻,她卻覺得這陽老師簡直是她的救贖天使,要不是這位能讓全班望而生畏的老師及時趕到,真不知道班上那些愛八卦同學還要起鬨多久。
這次課,真的是安莘上陽老師的課中,上得最心甘情願的一次了。
往日,這位陽老師都有連堂的習慣,一堂大課中間休息的十分鐘總會被她無理由佔用,但是,今天卻是反了常。
“好了,先下課休息一會兒吧。”陽杏雅說完,就看著手機螢幕,優雅的走出教室,嘴角的那一抹笑容裡有藏不住的甜蜜。
“你們說這位蛇蠍美人是不是談戀愛了?”
“我覺得沒準兒就是,你看剛她剛剛笑得,都快爛成花了。”
“我看不像吧,誰受得了她那脾氣啊。”
……
後排的同學正在進行著激烈的討論,倒顯得蘇綰她們仨和任齊他們倆有些異類了。
就在蘇綰看著安莘一直悶悶不樂,想找點兒話題和她聊會兒的時候,從門外走進來了一偏偏少年,停在前者面前,輕釦了一下她的桌子,說:“丫頭,出來一下。”
“你怎麼來了?你不是該在D教學樓上課嗎?”蘇綰驚起抬頭,正好對上顧煜安那雙能迷倒眾生的桃花眼,失神一秒後,驚奇地問道。
因為,D教學樓和蘇綰現在所在的A教學樓相差數千米,課間短短十分鐘是肯定趕不過來的。
顧煜安雖是蘇綰班上的常客,但這突然到來,也是吸引了好多同學的目光,特別有幾個花痴成性的女生,她們已經小聲尖叫起來了。
“先出去再說。”顧煜安掃視了一圈教室,對上了太多熾熱的目光,眉頭不由一皺,繞到蘇綰旁邊,拉起她的右手,說道。
可是,兩人剛走出教室,就和正要準備進教室的蛇蠍美人——陽杏雅來了個正面相對。
“煜安,你特意發訊息來求我給他們班留一個課間十分鐘,就是為了來治一治相思病啊?”陽杏雅笑著打量面前這對十指相扣的小情侶,說道。
蘇綰聽完瞪大了眼睛,望向顧煜安,她知道陽老師也教過顧煜安,但怎麼也沒想到這位脾氣壞上天的美人兒,居然能給一個學生這麼大的面子。
“老師說笑了,我是來帶這丫頭去找醫生治病的。”顧煜安帶著讓人一看就覺得如沐春風的笑容,看了一眼身旁已經傻愣上的蘇綰,淡淡說道。
“需要多久?”陽杏雅看了看時間,馬上就要上課了,她可不認
為看個病只需要兩分鐘,便問。
蘇綰聽她的語氣冷得可怕,急忙抽出被顧煜安牽著的手,說:“我沒什麼病,我馬上回去上課。”
“耽擱一節課,可以嗎?”顧煜安就像沒聽見蘇綰說的話一樣,只一心詢問著陽杏雅的意見。
“額……好吧,也難得見你求我一次。”陽杏雅嘴角微微上揚,那個笑裡透著蘇綰她們從未在她臉上見到過的溫暖。
“蘇綰,你可真是好有福氣,好好珍惜吧!”她邊說邊拍了拍口中人的肩膀,然後繞過兩人,進教室了。
陽杏雅的這一系列破天荒的舉動,不禁讓蘇綰心頭一驚,小聲念道:“她這是被邪靈附體了嗎?怎麼和我記憶中的她相差那麼大!”
顧煜安見面前這個丫頭目光有些呆滯,伸出一隻手,在她眼前左右晃晃,還說:“你在想什麼呢?”
蘇綰回過神來,把心中對陽杏雅的疑惑全向顧煜安說了個遍,後者笑笑,說:“林老伯已經等我們好一會兒了,我們邊走邊說吧!”
“什麼林老伯?”蘇綰在腦中搜索了一遍,好像並不認識一位姓林的老伯,便問道。
“他在隔壁教學樓,去了你就知道了。”顧煜安邪魅一笑,打算賣個關子,說道。
說是隔壁教學樓,也是隔上了一個大花園和一個小池塘,利用花在這條路上的時間,顧煜安好好給蘇綰解了解關於陽杏雅的十萬個為什麼。
“還記得我昨晚和你提到的我外公生前的那位摯友吧?”
蘇綰不知道顧煜安為何突然問起這個,愣愣地點了點頭,說:“你還說那個長輩像校領導給我介紹的秦老爺子。”
“嗯,陽杏雅就是我外公摯友的小女兒,所以我從小就認識她,和她也挺談得來,關係還不錯。”
聽完顧煜安的這一番話,蘇綰終於明白了為何陽杏雅會聽取前者的話,給她們給了個課間十分鐘,只是,她對於顧煜安和陽杏雅談得來這一說法又吃驚上了,因為,依顧煜安那般不會輕易低頭的性格怎麼會受得了陽杏雅這樣心比天高的人!
顧煜安見她眉頭一皺,猜出了她的疑惑,沒等她把心中所問化成語言,便說:“我外公摯友中年得一個這麼機靈的女兒,喜不自勝,所以格外寵溺一些,養成了她有些千金大小姐的脾氣。”
“但是你們看到的也只是她的一面,她就是那樣的,對待工作,對待學術上的問題,都是嚴要求高標準,所以才會給你們留一個蛇蠍美人的影響;而私底下,只要你不觸碰到她的底線,還是算好相處的。”
“這樣啊……”
說到這兒,兩人已經走到B教學樓了,蘇綰緊隨顧煜安的腳步,轉角到了一間教室面前。
還沒推開那道半掩的木門,一股濃郁的中藥味兒已經穿過門縫,撲鼻而來。
“這不是新建的醫學實驗室吧?”蘇綰一臉狐疑地問了問顧煜安,她想著自己已經很久沒來過B教學樓了,實在不知道這邊是不是有什麼變化。
顧煜安淡然一笑,沒有立即回答她,只是伸手去推開面前這道擋住視線的木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