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漫無目的的奔跑,心底像翻江倒海般湧起千層巨浪,遇見那張令她震驚的臉孔,心口上的傷疤就像被從新一層層剝開,彷彿滿滿一缸血水蔓延至腳底,漫天血紅。那雙手依舊勾畫著美麗的花紋,那張臉依舊美麗,掩埋在心底十年的女人,那個不願再回頭看看自己的女人。
宴會引起一陣**,人們驚奇的看見,和距航長公子共舞的小姐正像丟了魂似的衝撞著人群,幾位不幸的客人被撞飛了酒杯、餐碟,驚叫、破碎的聲音引起人們的圍觀。哲沒有漏過天佑任何一個表情,就在蘇菲雅靠近他們時心已經高高懸起,那個一臉平靜的告訴自己:“我沒有她的訊息,請別再打擾我。”連親生女兒失蹤都漠不關心,得知前夫去世只短暫皺了一下眉頭,這個當年他恨到骨子裡去的冷漠女人,該死的,她怎麼會出現。天佑那冰冷傷痛的眼神,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
麻木的往前奔跑,雙肩撞得生痛,衝出了宴會大廳直奔停車場,彷彿有隻恐怖帶血的鬼爪在身後追趕,一個旋轉撞進一具溫熱的懷抱,“別嚇我,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看著她失魂落魄的臉,宇心疼不已。
緊隨而來的哲,萬般無奈的看著相擁的兩人,建一、樂兒、艾森也趕來,三人看著眼前的情形都皺起了眉。天佑就像失去生命力的木偶般空洞著雙眼,毫無生機的躲在宇懷裡,煞白的小臉發抖,冷汗鑲滿額頭,無助的讓人心疼。
“天佑怎麼了,怎麼這麼傷心,是不是有人跟她說難聽的了?”樂兒忍不住走上前問哥哥。
“我先送她回去。”宇抱起天佑抬腳就走。
“阿宇你不能就這樣走掉,這是你的宴會。”艾森一晚受的打擊已經不少了,他不得不提醒好友,無論怎麼樣,身為宴會主人不能丟下賓客,這是責任。
宇內心艱難掙扎著,他怎麼不懂艾森話裡的含義,可是他無法放下天佑,她現在需要自己。
“交給我吧,宴會結束前我會替你好好照顧她,直到你回來為止。”哲走到宇身前,眼裡透著堅定。
宇看著哲,深邃的眼眸裡只有堅定,那是男人與男人間的囑託,他相信他,輕輕的點頭,“天佑就拜託你了。”
哲點點頭,接過天佑給大家一個放心的眼神,筆直的走向自己的跑車,樂兒不放心也想跟去,被建一攔住,“你也是宴會的主人,剛才天佑這樣衝出來已經引起**,你必須回去用笑容把場面鎮住,現在只有伯父一個人在裡面。”
看一眼學長,再看看哥哥,她明白了,握緊哥哥的手,“哥,放心吧,二哥會照顧好天佑的,待會宴會結束我們一起去看她,你先別擔心。”
“我知道,走吧!”宇整理了一下情緒,挽著妹妹,笑臉得體的步入會場,身後幾位也是一臉微笑。
幾人周旋在宴會的人群裡,很快把原本好奇的人群安撫好,又開始步入舞池。他們各自換上不同的舞伴,引起來賓另一陣波動,都希望下一位幸運者是自己,開始使出渾身解數。西方人比較熱情奔放很快剛才的不悅氣氛消失了,人們盡情的享受著美食、舞會。
蘇菲雅以為那個沒教養的臭丫頭莫名其妙的跑掉,自己就有和宇共舞的機會,看見他挽著其她女孩跳舞
,瞄準有利位置,等待時機。但每次宇都從身邊錯過,甚至連通達證卷那個嬌作、任性的花痴凱玲娜都被邀請了,卻唯獨沒有邀請高貴不凡的自己,對上凱玲娜調諧的眼神簡直就是羞辱。
陳慧敏看著女兒受傷的眼神,安慰到,“放自然些,有不錯的男士邀請你就別再拒絕了,上去展現一下風采,別讓他以為你沒了他不行,男人嘛就是這樣,越不在乎他,他越在乎你。”
“你是說他故意不邀請我嗎?”蘇菲雅興奮的看向母親。
“女兒啊!你都交過多少個男友了,還沒弄懂男人的心嗎?越是得不到才越想要,他只是故意忽視你,要想捕獲這樣的男人就必須有耐性。”拍拍女兒的手,她看清了那個司徒宇所謂的女友,這種不入流的女人怎麼可能跟身世、樣貌、能力卓越的女兒相比。
宇表面上談笑風生的應酬著客人,時不時把視線投向那個風韻猶存的女人,名貴的珠寶、華美的服飾把她襯托得高貴美麗。只知道她是路易證卷仲裁現任夫人,聽說她並沒有兒女,但是和繼女中最大的蘇菲雅感情很好。業界傳言蘇菲雅是易仲裁未婚前的私生女,常受到妹妹的欺負。當時還是二太太的易夫人對蘇菲雅特別照顧,從小就盡心栽培,聽說一次意外的車禍,易夫人奮不顧身的救了遇險的蘇菲雅,這對母女感情比親生的還要好。
就是這樣一個特別的女人,有著特殊的背景,天佑認識她而且很熟悉,這是直覺,可她明顯不認識天佑。她到底是誰,對天佑做過什麼,令一向堅強樂觀的女孩變得沉痛哀傷。那眼裡滿滿無法負荷的傷痛深深的刺痛了宇的雙眼,這個可惡的女人到底對天佑做過什麼,一定要查出來的。
哲把天佑放進車座,女孩安靜的坐著彷彿睡著般默默的閉著眼睛,眼角掛著晶瑩的淚滴。哲脫下外套輕輕的蓋在她身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天佑到底為什麼失常,慶幸的是母親還沒有和天佑碰面,如果讓她知道自己就是哲哥哥,不敢想象她會怎樣。如果無法原諒自己,如果真的就此失去她,自己又該如何收拾那顆支離破碎的心。
懷著複雜的心情把天佑送進了司徒家在美國的別墅,管家、傭人見哲少爺抱著個女孩進來都很好奇,接觸到他冷漠如冰的眼神後都知趣的退開。把天佑抱進管家安排的客房,哲靜靜的坐在床邊看著她,握起白皙的小手放到脣邊,輕揉著冰涼的小手,似乎這樣能幫她驅趕身體裡的寒意。
“爸爸,不要......血,血,不要啊!”天佑驚慌失措的大叫,墜入了惡夢的纏繞。
“天佑,醒醒,天佑......”哲搖晃她,心疼的看著淚流滿面的人兒。
“不,爸爸。”天佑整個人從**掙扎著坐起來,兩隻迷濛、失措的眼睛四處尋找,捂住狂跳的胸口,滿頭冷汗,猛烈喘息。
“天佑,看著我,別怕,別怕,我在這裡陪著你,別怕......”哲輕拍著她的背,溫柔的不停呢喃著安慰的話語。
抬起驚慌帶淚的眼眸,竄竄的淚珠滑落,“哲哥哥,我,我......”
這一聲哲哥哥叫痛了兩個人的心,封閉已久的情感洶湧而來,擊垮了時間的隔閡,擠破了兩人間的阻礙。哲緊緊的抱著她,彷彿要把她揉
進身體裡,失控的吻落在頸間、臉龐、眉宇,一點點吻幹她小臉上的淚水。
天佑已經分不清真實與夢幻,在一片血的海洋裡沉浮,爸爸慢慢的往下沉消失在血海里,恐懼淹沒了她,無數的魔鬼伸手把她往下拉。驚叫著睜開雙眼,她看見想念已久的人,哲哥哥緊緊的抱著自己。黑如深潭的眼中,散發著奪人呼吸的魅力,那麼真,那麼暖,情不自禁的輕喚他。
四目相對,那雙清澈懵懂的眼睛像對自己施著咒語,徹底讓他沉迷。緩緩的俯身印上她的脣,一冰一熱的感覺讓哲心底一震,奇異的酥麻感讓他渴望更多,挑開絲滑的脣瓣,侵奪她的美好,深深的迷戀著這份甜蜜無法自拔。
就在哲意亂情迷的時候一個聲音在腦海裡出現,“天佑就拜託你了。”彷彿觸電般突然鬆手,滿眼傷痛的看著她。他不行,不能對不起朋友,這樣做是在傷害天佑,深深無奈的嘆息,輕輕的把還處在迷茫狀態的人兒抱進懷裡,撫摸著她柔軟的黑髮,“睡吧,哲哥哥在這裡,睡吧,別怕。”
“嗯!”迷糊的聲音帶著信任,女孩乖巧的在他懷裡尋找舒服的位置,抱著他的腰,閉上了雙眼。
看著在懷裡睡熟的人兒,哲感到深深的無力,即使在商場上傲視群雄,即使擁有讓人羨慕的家世名利,可他最想得到的卻永遠無法得到。對他而言,天佑就像遙不可及的星星,只能遠遠看著純潔耀眼的女孩,卻無法獲得她的愛,更讓自己痛恨的是,對她的愛慕已經沒有停止的一天。
靜靜的陪著她,看著她握著自己的手,安心的進入了夢香,那股從心底升起的滿足感安撫著煩亂無章的心。如果可以多希望就這樣一直陪著她,腳步聲驚醒了哲,他知道宇回來了,失落的放開天佑的手。
門開啟,宇和樂兒走了進來,“天佑還好嗎?”樂兒走進床前擔心的看著天佑。
“她一直在睡。”哲淡淡的說。
宇看著被單外的小手,壓下心裡的猜疑,畢竟今晚多虧了哲,坦然的說:“辛苦你了。”
“沒什麼,我先走了。”轉身快步離開,已經沒有留下來的理由。
“好。”宇輕輕的點頭。
“哥,你陪著天佑吧,我出去一下。”樂兒趕緊追上哲的身影。“二哥,等等我。”
“怎麼了?”哲停住腳步,低頭看著被挽住的手臂。
“我送你。”挽起哲一起走下樓梯,“二哥,你說天佑是不是因為那個易夫人才變得失常的?”
“怎麼這麼問?”哲不禁皺起來眉,他討厭提到那個女人。
“聽大哥說蘇菲雅對天佑很客氣,沒有說什麼難題的話,不是她就肯定是那個易夫人,天佑盯著她的手看得失了神然後才衝出去的。”都說後媽詭計多端,那個易夫人一定有問題。
“你不要去問天佑。”哲低頭認真的看著樂兒。
“為什麼?”顯然對這樣做很不解。
“天佑是個開朗的女孩,如果真的有人讓她受傷,那麼一定傷得很深,何必去觸碰那些傷口,當作沒事發生對她是最好的。如果她願意說,自然會告訴你,又何必追問太多。”
樂兒想了一下,“我懂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