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到西區飯堂一樓靠著窗邊,喜珍特地給我加了份滷雞腿和燉湯,美滋滋的吃著。突然飯堂裡一片喧譁,人群都擠到窗邊、門邊,特別是女生們有的三五個圍著尖叫,人們興奮得像中了獎似的。坐鎮有利位置,好奇的把頭轉向窗外,隨著人們熱切的視線亮晶晶的眼眸突然跟抽了風似的,不會吧!這才第一天啊!人群中司徒樂正挽著哥哥的手走進飯堂,後面跟著的竟然是瘟神——司徒傑。
樂兒那長長的捲髮像名貴的黑色蕾絲襯托著精緻的五官,舉手投足間無處不散發著優雅纖美。絲毫沒有平時粘人、撒潑、詭計多端的蹤影,名副其實的雙面佳人啊,這樣的妙人兒難怪男生們會蠢蠢欲動。
她的哥哥司徒宇更像一位優雅的王子守護著她,英俊的臉寵,高挺的鼻樑,身材修長而提拔。炯炯有神的黑眸透著淡漠和疏離,身上一件白色針織V領衫,襯深灰色休閒褲顯得乾淨、清爽中帶著一股貴氣和雍容。這位大哥平時接觸不少,對我也頗為關照,一直不覺得怎樣的人,眼下卻俊美得驚心動魄,看來我也是跟風族啊?
最後面那位,正是冤家對頭,比女人還要白皙的肌膚,一雙丹鳳眼,斜飛的雙眉,脣角微勾,襯著一股狂妄之色,一張薄脣能說出甜死你的話更能把你氣的吐血。這隻人妖最愛流連花叢,通常都在二壘換人,至今不知性向。花蝴蝶通常連午飯都在一星期前預約了,怎麼會來這種地方用餐?
有股不詳預感滋生,趕緊把頭髮拉下些託託眼鏡,艱苦造型千萬別在第一天就破功啊!那些在西門擺夜攤收錢收到手軟的鏡頭;那些幫別人高價代考的鏡頭;那些拿著小飾品在飯堂門口賣到偷笑的鏡頭;彷彿要在眼前流失一般,不要啊!我的錢啊!
“天啊!你看司徒家族啊!哇!快看,快看。”喜珍興奮的拉著我的手。
“不就一個鼻子兩隻眼嘛,沒什麼特別的。”話一放出,周圍一陣低壓氣息襲來!頭皮立刻發麻!識趣的低頭狂吃。
“什麼?怎麼可能不特別,你知道司徒傑嗎?他母親就是我們學校的校董,那兩位是他的堂兄妹。你聽過‘巨航集團’吧,全國最大的航運業呀,排名第十的龍頭企業接班人。司徒宇更是帥得沒天理!悄悄告訴你哦!他可是我心目中的白馬王子!聽說他們從來都不會在飯堂用餐的,沒想到第一天來就有這樣的好運,叫我怎麼能不興奮,快看,快看,向這邊走來啦!”
身旁的人都興奮的歡呼著,還哪有吃飯的心思差點沒把頭貼在雞腿上,花蝴蝶顯然不懂步驟,沒托盤就去打菜,所到之處通行無阻,他們各自打了飯拿著托盤尋找位置,樂兒左右看了看,最後坐到我們斜對面的餐桌,他倆也坐了下來。
“樂兒,這裡有什麼驚喜,除了人多外菜也一般般。”
“三哥,別急,驚喜嘛,有待你去發現。”
就知道樂兒不是讓人省心的主,這分明就是變相報復!那隻花蝴蝶的功力有多厲害,平時沒少領教,要被他發現還不當眾吮死,以後的日子更是沒法過了。樂兒的眼神有意無意向這邊飄,正愁著是不是該撒腿走人,又捨不得沒吃完的燉湯。
還是趕快吃了馬上走,端起湯碗一頓猛灌,剛放下碗一抬頭就對上了司徒宇深斂的目光中透著灼灼的光芒,噗!沒嚥下去的湯全噴到喜珍臉上,趕
緊手忙腳亂的幫她擦。全部人都看了過來,笑聲越來越大,再望過去,花蝴蝶居然笑得花枝招展,東倒西歪,至於嗎?道了歉,什麼都不管了,抓起書包一溜煙逃了出去,還好夠快!今天夠衰了!
中午的事有些不爽,還是回去幫媽媽打掃課室吧,一家人能早點回家吃晚飯,鴿子放一兩次不打緊,才走出校門口,就看見張叔站在車旁等我。
“辛小姐。”
“張叔,和你家小姐說今天沒看見我好嗎?”
“辛小姐別為難我了。”張叔一臉苦笑。
“先送我回家和父母說一聲吧。”就知道拗不過他。
“已經去過了,二小姐吩咐給二老帶了幾份餐點,還給你請了假。”
“辛苦你了,張叔拜託你很多次了,還是叫我天佑吧,我也不是什麼小姐。”
“小姐客氣了,老張不敢。”
張叔是個老實人,已三代在司徒家工作了,中心耿耿,別看他有些木納的外表,身手可是了得。聽說樂兒小時候曾被人綁架,還是張叔隻身一人英勇搏鬥,身負重傷把樂兒救出。正想的入神,車子已經駛進司徒家大宅,一片屹立在半山腰的建築群。氣派的大門和噴水池,黑白大理石上雕刻著繁瑣的花紋,古典和現代氣息融合的設計隨處可見,看得出主人對紅木的鐘愛,兩層樓高的紅木水晶掛燈閃著七彩的光,讓人彷彿置身在夢幻中。
站在寬大明亮的大堂,眼前的奢華和自己是那麼格格不入,這也是常推脫樂兒邀請的原因,我們是可以成為朋友相互遷就對方,但是周圍的環境卻不可能融合。這是第三次走進大宅,心裡有股空洞的感覺,家裡那個不到八十平的小瓦房裡,有爸爸在園藝工作帶回來的汗和泥草味,媽媽晒的菜乾味,自己親手種的玉蘭花香,那裡才有家的感覺,讓人踏實安心。
“天佑,快上來,給你做了蘋果派,來嚐嚐。”
樂兒開心的向我奔來,拉我奔向廚房,她遇到開心的事就愛吃蘋果派,心血**時也會自己做。有幸嘗過一次,在15歲生日那天,吃到了人生第一個鹹的蘋果派,比家裡醃製的鹹蛋還要鹹,聽到她的話胃裡自然收縮了一下,實在不敢領教。
“磨蹭什麼,來,啊!”
看著眼前冒著熱氣的派,再看看原本嫩白的小手上粘滿了麵粉,唉!反正死豬不怕開水燙,閉上眼咬了一口,一股蘋果香甜佔滿口腔,爽脆中包裹著絲滑,立刻喜歡上了這個味道!
“怎樣?”小臉盡顯得意。
“唔!”豎起大拇指,真是刮目相看啊,廚藝進展神速,竟然比買的還好吃,所謂女大十八變啊。
“當然好吃啦,大哥做的派可是外面吃不到的,為了慶祝你入校和大哥一起做的,夠朋友吧,你就別為些小事生氣了”
正在愕然,一個身影走了進來,顯然剛洗過澡,溼漉漉的黑髮貼在額前顯得異常性感,身上傳來一陣薄荷清爽,溫和的笑如暖春般捲進心低,心裡感嘆上帝的厚此薄皮,這兄妹兩的基因真是優秀。
“好吃嗎?”修長的手指指一下手裡半個蘋果派,嘴角微勾,翹長的睫毛上鑲嵌著閃動的珠光,透著一波波如水般的溫潤。
“可以,很好,呵!呵!”一時不知該接著說什麼,傻笑著,是先道謝嗎?畢竟領了人情
,邊吃著派邊想著該怎麼道謝。
“天佑總是那麼讓人意想不到,今天的造型也很特別。”如果她此時抬頭就能發現,那深邃的眼瞳裡透著點點欣喜的清光,彷彿隨時都要把人融化。
這絕對不是誇獎,看一眼樂兒,頗有幸災樂禍的意味,只能用眼神哀求她幫忙換個話題,我想沒有女孩會希望在超級帥哥面前提那麼沒營養的事吧!
“哥,天佑好不容易來一趟,別讓人家站著,福嬸,把點心拿到小露臺。”拉著我出了廚房,“走,我們去露臺,還可以看到晚霞。”
寬廣的露臺景色很好,青山包裹著城市的繁華,遠處的市區一片白霧籠罩,霞光在厚實的雲層內透出條條金光,山的後面瀰漫著一圈晚霞。很久沒有那麼放鬆了,眯著眼睛滿足的笑笑,真想捲進藤椅上睡啊!感覺有一雙視線遊走在身上,轉頭對上了司徒宇放大的臉。他坐在旁邊正玩味的看著我,尷尬於自己的得意忘形,連忙把縮了一半的腿放好坐直,回頭尋找卻不見樂兒的身影。
“小樂去煮奶茶,看的那麼入神,真有那麼美嗎?”一片晚霞已經捕獲她的微笑,她的世界似乎永遠那麼容易滿足。
“挺美的,讓人想舒舒服服睡上一覺,你不覺得嗎?”彼此的親近彷彿有無名的氣流在周圍晃動,氣氛詭異。
“好的事物要和朋友分享才美,現在我也覺得很美。”
‘朋友’這個詞,聽在心裡有點沉重,是愛屋及烏嗎?妹妹喜歡的朋友自己也當成是朋友。司徒宇映像中是個疼愛妹妹的好哥哥,在學校裡是研究生二年級的優等生,知書達理、溫文爾雅,在家裡是精明能幹的標準接班人,年紀輕輕已經手握一半經營大權,決定千千萬萬人的生計,和這種人做朋友不是我能負荷的。
“祝賀你邁進大學。”見她蜷縮在藤椅裡,柔柔的樣子倒像個小小的嬰兒,不忍心打擾,專注的望著,這樣的距離讓心彷彿被填滿了!
“謝謝!哦!還有點心很好吃,謝謝!”為什麼他能把話說得這麼好聽,就像蠶絲般層層纏繞著,讓她莫名不安!
“有空就多來,給你做好吃的。”見她傻呼呼的樣子,笑意更深了。
有些錯愕,面對這樣的邀請換成別人應該早就樂瘋了,幸虧我是那種有超強自知自明的人,我這隻菜鳥別人王子是看不上了,想必是希望我多來陪陪樂兒吧。想通了,自然的點點頭笑道:“好,不過你得提供好吃的,最好有肉,甜點不頂餓。”
“好!”清透的話語更似一個朦朧的承諾,無意間劃破了水面的點點漣漪,一圈圈地繞動開來!
“說什麼這麼開心,怎麼聽到我的名字了,是不是說我壞話啦?”樂兒頑皮的從後面摟著我的脖子。
“我看你是做了虧心事怕別人拆穿吧,從實招來,中午的醜事都給誰說啦。”躲避起心中那種陌生的顫動,趕忙拍開她的手,追了上去。
“冤枉啊!中午沒看見你呀。”身後瘙癢的手緊逼而來,尖叫著逃開。
“是嗎?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看我的九陰白骨爪。”
“哇!救命啊!哥哥救我!哈!哈!哈……”
露臺裡一陣追鬧嬉戲的歡笑聲,沉靜已久的大宅像感受到主人的快樂,從屋內透出各色的燈光映襯著久違的喜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