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夏唐穿戴整齊跟著浩幫的人去見他們的老大,到了郊區的一棟別墅,周圍有不少一身黑色西裝的打手,而且個個備有槍和無線耳機,幾個小弟被留在了泳池旁邊,搜過身才讓自己進去,一進大堂兩名高頭大馬的黑人靠著旋轉樓梯閒聊,手裡還擦拭著搶,肌肉橫生,凶神惡煞。這種電影裡才出現的橋段還是第一次親身目睹,說不怕是騙人的,襯衫內已經汗流浹背。
跟著堂主轉進了二樓的書房,一位看起來很年輕,高大帥氣的男人正靠著窗戶,西裝革履,一表人才怎麼看都像個正經的生意人,沒想到這樣的人竟是菲律賓數一數二的黑幫老大,而且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除了毒品,樣樣都粘,人不可貌相啊!
“夏先生果然準時,來,請坐。”浩正天一臉微笑的望著他們。
夏唐沒想到別人連自己的名字都弄清了,而且一出口就是流利的中文,比那個堂主標準多了,心裡一驚,怯怯的坐下,“哪裡,應該的。”
“不知夏先生說的大生意是指什麼?我是很感興趣想聽聽。”靠著書桌,插著褲袋,敞開的衣領露出結實的胸肌,羨煞旁人。
夏唐嚥了咽口水,對面手臂上、胸口上的刀疤可是刀刀見骨的,儘量穩住自己的情緒,“是這樣的,我的老闆有一箇舊部偷渡來了菲律賓,聯絡了浩幫短期內進行換腎手術,可是這個人曾經被人收買做了一些傷害我老闆的事,所以想向浩哥求個人情,買下這個人的命。”
玩味的挑了一下桃花眉,“哦!他現在也算是我們的客戶,憑什麼要我幫你?”
“出來走江湖最重要就是個義字,這個人見利忘義,出賣了自己老闆,本來就該死,我想浩哥也不會對這種人手下留情吧。”這個浩哥雖然臉上掛著笑,卻彷彿笑到你心裡去,讓你不寒而慄。
“這種人確實不該留在世上,但是......”故意沒把話說完,一副意味深長的樣子。
“浩哥請放心,我們絕不會手術前動他,壞了浩哥的生意,但是所有手術都是有風險的,能不能從手術檯上下來就不一定了。”到了這個時候怕已經沒有用了,壯著膽子說。
“我是有心想幫你,但是生意可是長期的,如果有什麼不好的傳言流出去,會影響到浩幫的聲譽。”沒有一下答應他,很是為難的看著窗外。
“當然,我也知道這樣做讓你們很為難,這是一點辛苦費,希望浩哥幫幫忙,行個方便。”夏唐趕緊站了起來,拿出寫好的支票,恭敬的遞給他。
看了一眼上面的數字,滿意的勾起了嘴角,隨手放到了桌上,“我喜歡跟爽快的人做生意,阿雞!”
“浩哥!”守在門口的雞仔立刻進來。
“去,幫夏老闆聯絡一下他要的人,儘快安排手術。”
浩正天收了錢一改剛才的稱呼,馬上安排手下辦事。
“是,夏老闆,這邊請!”雞仔看了一眼大哥的手勢,心領神會,也客氣的領他出去。
“謝謝浩哥,那我先告辭了!”夏唐畢竟不是個老江湖,認為收下了錢就萬事無憂了,道了謝,跟著出去。
......
雞仔打聽了一下午,總算了解到些眉目,趕緊回來彙報,“浩哥,打探到了,那個人叫馬文濤是坐海龍王的船偷渡過來的,以前在中國一家大公司做總裁司機,五年前發生了一場車禍,他現在算是個死人了。死裡逃生後一直在海龍王船上幹了幾年活,一邊的腎就是那次車禍受了槍傷,另一邊腎也開始萎縮,這邊已經找好了賣主,原本安排下個月初做手術的,買他命的人是他以前的老闆。
“哦!‘司機’‘槍傷’‘滅口’,有意思!去了解一下當年事故的原因。”浩正天眯著眼睛,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著桌面。
“我們不是收了錢嗎?管他三七二十一,幹掉就得了。”雞仔不明白為什麼還要跑這一趟,反正都要把他幹掉的。
“你懂什麼?在自己生意上幹掉他,以後還有誰敢找我們買貨。”責備的刮他一眼,如果真這麼簡單收了錢下一秒就收了他的命,人可是在海龍王船上幹了幾年,多少認識些人,明眼著把人送過來了,幹掉他,風聲一下就會漏出去,現在走私有三成都是靠他們的船,我可不想為了幾百萬砸了自己的腳。
“浩哥的意思是?”摸了摸平頭,還是一知半解。
“錢照收,命!讓他們自己人打自己人去!”帥氣的臉上盡是高深莫測,招了招手示意手下過來,低頭在他耳邊交待了一番,雞仔屁顛顛的邊點頭邊奸笑。
“還是浩哥英明,我這就去辦。”就是佩服老大這一點,什麼時候都是老謀深算,永遠不會吃虧,怪不得霸了一個又一個底盤,身邊美女如雲。
......
第二天浩幫叫人聯絡了馬文濤,說是賣腎的人家裡急著用錢,手術提前,就安排在下星期,按照規矩讓他後天交三十萬做定金,順便到幫裡的‘地下室’做一套全身體檢,還要交代一些手術細節,復健事項。收到通知,心也定了下來,畢竟浩幫在菲律賓雖然做得大,但口碑還是不錯的,而且從不粘毒。
到岸後聯絡了一些以前在船上認識的工友,有幾個比較老的洗手不幹了,想從他們中請一個比較可靠的來照顧自己。剛聯絡上一個以前同一個倉的,六十多歲了,也是無兒無女,人挺老實也談得來。希望手術後身體能撐久些,在郊區附近開間小旅館,或者開間小超市,結交一些新朋友,有空下棋、釣魚,養只狗陪自己解解悶......已經孤單了很久,藏頭縮尾的生活煩膩了,快忘了一
個正常人該怎麼生活,他需要一個新的開始。
......
事情果真如浩正天所料的那樣,甚至比他預料的還要精彩,一個新姘頭來殺一箇舊姘頭,哼!自古有云,最毒婦人心啊!女人嘛!就是用來暖床的,只有那些蠢男人,才會去愛一個女人,而且是一個惡毒的老女人。
“浩哥,人已經帶到檢查室了,剛收了定金,他身邊帶了個老頭,也是以前在海龍王船上乾的。”雞仔把信封放到桌上,等待老大下一步指示。
“把訊息放給那個老的。”能來這裡,肯定交情不淺,一定不會看著他白白送死,望向鏡頭裡那個坐立不安的男人,為他深感悲哀。
......
金泰在庭院等了快兩個小時還沒見馬文濤出來,有些尿急,又不敢問人,這裡的人個個看起來都不好惹,望了一眼庭院後面的灌木叢,悄悄的往那邊溜。等他轉回來的時候,門口停了一輛計程車,下來一個斯文秀氣的男人和兩個馬仔打扮的人,兩人臉上都受了傷,淤青一片,不免多看了兩眼。
剛走進迴廊,就聽見躲在暗處抽菸的兩人對話:
“喂!那個四眼仔又來了,看來他還不死心。”
“聽說是裡面那個以前的老闆派來的,都半死不活了,還花錢滅口,到底是什麼深仇大恨?”
“不清楚,不過老闆好像拒絕了他,聽說出手還很闊,要換我早幹了,不就一槍的事嘛。”
“那你就不懂了,你看,今天不是又找上門了嗎?”
“也對!錢誰會嫌多!別說這些沒勁的,想想待會去哪玩,上次那家場子......”
聽到這裡金泰已經腳都軟了,心驚肉跳的按著胸口,靠著牆一動不動,滿頭大汗,好不容易順了氣,才繞了一圈回去,一進大門就看見浩幫的人領著馬文濤出來,二話不說,上去拉著他就走。
“老金,這是急著去哪?”
“別說了,快跟我走吧,遲了,命就沒了!”
走出了好遠,確定身後沒有浩幫的人了,金泰才敢一五一十把剛才偷聽到的告訴他,馬文濤眼中慢慢的蓄起一股血色,凸起的雙眼壓抑著巨大的悲憤。他萬萬沒想到,陳慧敏已經找到了這裡,那個如毒蠍般的女人居然要買他的命,哪怕是騙自己,也曾設想過,她會對犯下的錯而懺悔,原來是自己太天真了。
跟著老金躲在遠處,看著從浩幫出來的三人,“就是那個帶眼鏡的,我剛才聽浩幫的人叫他四眼仔。”
“走!回去再說。”陰暗的瞳孔一縮,把那張男人的臉深深的刻在了腦海裡,消瘦的下巴像刀刃般揚起,脣角浮起一種詭異的神情,他要報仇,哪怕是拼了最後一口氣,也要殺了那個陰險的女人,即使死也要她陪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