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疏雨很認真,很認真的,在等著,那什麼刺客……來刺殺。
南辰知道了以後很無語:“哪有人這樣眼巴巴的盼著別人來殺自己?”
但是葉疏雨不是一般人:“還是小心為好。”
葉闌笑道:“你就是太緊張了,且不說他們是不是辰世子的對手。昨日我們在城門口那麼一鬧,天下都知道了辰世子受了皇命四處巡查,不論是死在了半路,還是死在了雲都,對楚雲來說,都不會是個好訊息。”
“啊?所以你們才那樣大張旗鼓的進城?”葉疏雨忽然覺得自己的智商還有蠻高的,一秒鐘之內梳理通了事情的前因後果,頓時覺得很有道理:“所以,既然楚雲是個好皇帝,那麼辰世子就更加不能死了,對吧?”
“對,楚雲不會做拉人把柄的事。”葉闌笑道。
這話怎麼和南辰說的一模一樣?那日葉疏雨問南辰這個問題,南辰也說了這句話,莫非這就是所謂的默契?
頓時渾身一個激靈。
葉闌揉了揉葉疏雨的腦袋:“疏雨,東街有家酒坊,那裡的桂花釀,別的地方喝不到,你去給大哥買些來。”
大哥說的話葉疏雨從不違抗,雖然有些疑問,為啥不讓零一去買,不過一想也覺得想的通,大哥從小就喜歡使喚自己做事,習慣了,嗯習慣了。
葉疏雨一走,葉闌便掀開了南辰的袖子,看著那一條血紅的線,問道:“辰世子,你是不是要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南辰看了葉闌一眼,輕輕放下衣袖,挑了挑眉:“就是你看到的這樣。”
葉闌沉下氣:“你給老子實話實說,疏雨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不想她的下半生為你守寡。”
南辰一笑,這個小舅子的脾氣一直都不太好,如今這樣說話,已經是忍耐許久了,便也不再騙他:“疏雨身上的毒,轉移到我身上了。”
葉闌一愣,沒想到會是這樣,“疏雨中了什麼毒?”
“十寸花,鎖魂咒。”南辰笑道:“我本身便中了無天水,本就活不長,與其讓我和疏雨都早早去世,還不如,我將命給她。”
“辰世子的意思是說,你……活不長了。”
葉闌這話的陳述句,而不是疑問句。
“你心裡早就知道了,何必問我?這條線到了心脈之處,我的壽命便會終止。”
葉闌猛的吸了一口氣:“南辰,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那之後呢?疏雨怎麼辦?”
“疏雨自有疏雨的去處,更何況,在你心裡,我及不上疏雨的萬分之一,如今死的會是我,怎麼你還多愁善感起來了?”南辰笑著替葉闌倒了一杯茶:“喝口茶,平心靜氣。”
“平什麼平!”葉闌猛的一拍桌子:“誰他媽是擔心你死不死?我是擔心我家妹妹在你死了以後會如何!你到底想過沒有?”
南辰見他沒有飲茶的意思,便將茶水放下:“疏雨是個明白人,她不會做傻事。”
“還會有更好的解決辦法!你何必?”
“若是有辦法,我也不會如此。”南辰抿了一口茶:“葉闌,生死之事,我與疏雨看的比你淡,這一世,傾我所有,我都會讓她好好活下去。”
上一世的雲燃沒能守護住南枝,這一世的南辰便願意為了她傾盡所有。
葉疏雨會懂的。
“什麼叫這一世?”葉闌盯著南辰的眼睛:“雲燃,你覺得她還是南枝?”
“就因為她是葉疏雨而不是南枝,所以她會好好的活!”南辰說道:“事已至此,挽回不了,剩下的時間我會好好照顧她……也請你保守祕密。”
葉闌猛吸一口氣:“你還有多久的壽命?”
“大約兩個月。”
“也就是說,兩個月後,疏雨會成為一個正常人,沒有毒素的正常人,而你會死?”
南辰一笑:“正是如此。”
葉闌半晌無語:“好,願你不後悔。”
南辰閉眼,“百米之外有桂花香,她回來了。”
葉疏雨還沒走近,便見到葉闌風一樣的飛來,瞬間搶過她手上的桂花釀,一臉陶醉:“嗯!妹妹辛苦了!和辰世子好好玩!”
然後就再也不見他的人了,葉疏雨看著兩手空空的自己,不禁悲憤啊——那個,還有一份,是給南辰買的!!!
葉闌才不理會,一溜煙的沒影了。
回到樓上,見到南辰靠著窗閉目養神,葉疏雨躡手躡腳的蹲到他面前。
南辰笑著睜開了雙眼:“回來了?”
“嗯回來了。”葉疏雨看著南辰忽然張開雙臂,於是自覺的趴進他的懷裡,腰肢忽然被緊緊抱住,她軟軟的嘆息一聲:“本來給你也買了一份,大哥搶走了!”
“呵……”低低的笑聲傳來,南辰道:“嗯,正常的,你回來就好了。”
“南辰,下雪了。”葉疏雨悶悶的說了一句。
“嗯?”南辰挑眉:“要我陪你去看雪?”
葉疏雨猛的點頭:“這是,是你說的!”
一雙眼睛瞪的老大,巴巴的看著南辰,南辰被她盯的沒辦法,“好,去吧。”
單單只是看雪多無聊,南辰便帶了葉疏雨去了赤青鎮的郊外:“那裡有一種梅花,現在已經開了。”
葉疏雨的印象裡,梅花都是在寒冬臘月才開放,如今雖然下了雪,卻也不算很冷。
一時間很想去看看梅花。
白色的梅花在漫天小雪裡並不顯眼,葉疏雨站在花下,抬頭看著南辰折了一枝花給她。
南辰的髮間墜落了絲絲白雪,他笑著拂去,葉疏雨嘻嘻哈哈的看著手中帶著雪的白梅花,不禁感嘆:“我與梅花兩白頭。”
南辰一愣:“疏雨怎麼還知道唸詩?”
她點點頭,其實本世子妃還是很有化的對吧?
不過覺得這句話說在這裡實在是太煞風景了,她扯了扯斗篷,捂緊身子,說道:“只是忽然想起來一句詩,似乎很稱我們呢。”
南辰饒有興趣:“哦?”
“何時仗爾看南雪,我與梅花兩白頭。”
何時才能與你再看南雪?
葉疏雨想,這輩子大約都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