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象而已。”南辰停下腳步:“噤聲。”
葉疏雨猛的一下閉了嘴,連呼吸都收斂了些。
順著南辰示意的方向看過去,是一處荒壁上延伸出來的平臺,平臺的左邊有一顆很大的桃樹。
這課桃樹比雨沙鎮的梧桐還要奇怪。雨沙鎮的梧桐再不合常理,那也是在地面上,有空氣有陽光。而這兒是墓穴,還是在地下的水中,就算有空氣,但是沒有陽光,這樹的怎麼長大的?
桃樹下後面的山洞隱隱走出兩個人。
葉疏雨一驚——我擦,墓穴裡出來兩個人!
瞬間抓住南辰的衣衫不肯撤手。
少女穿著藍衣長裙,紗幔層層疊疊,卻不失靈動。她是背對著,葉疏雨看不清那人的臉,而她對面黑衣男子正面對著他們。
黑衣男子眼神微微掃過來,葉疏雨一驚,“看到我們了?”
誰知道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再看這裡,與藍衣女子說道:“你若是喜歡這裡,我們多住些日子又何妨?”
少女搖頭,聲音清脆好聽:“那不行,還有那麼多事兒沒做,怎麼能為了我停留在此。”
葉疏雨頓時眼角一跳——陵寢有啥好住的?
黑衣男子的袖口與領口皆繡著暗金色的龍,他一舉一動都似乎帶有睥睨天下的氣勢:“好,等我們回了上京,就在雲府種上桃花樹。”
葉疏雨心裡頓時“咯噔”一下,上京?上京此名,乃是前朝都城啊。
藍衣少女這才滿意點頭:“那我們是可以回去了?”
“嗯。”黑衣人上前抱住藍衣少女,在她額頭落了一吻:“我們回去。”
瞬間人影消失。
葉疏雨看著南辰,皺起眉頭,“南辰,我膽小。”
“放心,沒事的。”南辰帶著葉疏雨繼續往前走,這兒很多長明燈,不用擔心看不到路。
葉疏雨回想起方才那黑衣人好像在哪兒見過,卻想不起來,越往裡走就越是陰森森的感覺,葉疏雨擔心的說道:“真沒事?我讀的書少,你可別騙我呀……”
南辰頓住腳步,“放心。”
氣憤如此沉默,一般這種情況下,南辰都會安慰安慰葉疏雨,或者聊聊天,哪像今天這般沉默寡言。
又走了不久,來到一處大樹下,對面似乎有人家。
看到的又是方才那兩人的時候,葉疏雨終於確定這裡有古怪了。
那兩個人不可能一下子就從那邊到了這裡,而且連衣服都換了。
少女與男子坐下,她給黑衣人夾了一塊肉,“快吃快吃,我做的!”凝眸望著略顯期待。
男子笑著拿起筷子,咬了一口後,抹了抹嘴角的油,“嗯,不錯。”
“那你多吃些!”少女一頭,又為他夾了一塊,還盛了一碗雞湯,“湯也喝了吧!”
男子笑道:“好。”
兩人又低低說了一陣子的話,少女也夾了一塊肉咬了口,臉色就變了,極其委屈又不好意思的說:“喂,你怎麼都不說不好吃啊?”
“不好吃?”男子疑惑,忽然又笑,伸手拍了拍她的頭,“明明很好吃。”
少女哼了一聲,站起來收拾碗筷,“楚將軍那邊,你聯絡的怎麼樣了?”
“楚將軍願意支援我們。”男子浮起一絲笑容,“你這幾日好好休息便是,我陪你,莫要想其他。”
少女點頭,轉過身來,“好吧,那我們……”
葉疏雨驚訝,“她是!”
突然那人影就消失了。葉疏雨愣了愣,“怎麼回事?”
南辰淡淡開口,“這裡聚散了你所見那兩人生前的各種記憶,這些靈力微弱,稍有人氣便會散走。”他神色複雜,問的停停頓頓:“方才你……見到了什麼?”
“南枝。”葉疏雨此刻再也看不見人了,冷靜下來,將前後全都聯絡起來,南辰定是知道這裡是墓穴,而這條路他只帶了自己,說明一定有什麼不能讓別人看到的東西,難怪第一回見黑衣男子,就隱隱有些熟悉——雲燃曾出現在她的夢境中!
“嗯。”南辰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才會,忽然猛的抱住葉疏雨,“這裡能見到他們的過往,原本我是不打算來的,只是怕你日後恢復了南枝的記憶,一時間接受不了,所以帶你來看看。”
葉疏雨雙手搭在南辰腰間,他是怕葉疏雨想起南枝死去的那些過往,而不再願意見到他嗎?
“盡頭的石門進去,便是墓室。我們走吧。”南辰帶她繞過藤蔓,又說道:“不用擔心楚風,他很安全。”
“安全?”葉疏雨疑惑。這都被綁到這種地方來了還安全?
南辰點頭,嘴角勾了勾,“楚風留下了記號,每日都會有人巡查,一個時辰後是最安全的時刻,那時候我們再去救人。“
葉疏雨說道:“好。”
可是南辰是什麼時候知道楚風留下了什麼暗號……
抬頭綠色的樹上掛了許多燈籠,燈籠泛著幽綠色的熒光,一閃一閃的煞是詭異。
不知道怎麼她就覺得有個人好像在她旁邊寒意森森的說:你生前也喜歡這些,沒想到死後也是這般喜愛……
頓時打了個雞皮疙瘩。
南辰伸手覆在她脖子上。
葉疏雨大驚:“你謀殺!”
然後見南辰慢條斯理的找到她脖子上的鏈子,一拉,整串項鍊就掉了出來。
“百年墓室,難免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南辰將鏈子放在葉疏雨手心,“這裡的墓室主人是南枝,你帶著這項鍊會好一些。”
說實話,葉疏雨忽然覺得自己是真的像一個死了的人。
有一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人,躺在裡面的棺槨裡。
怎麼想都覺得寒意滿身。
破損的路面上有些許落葉,每一步都是“吱嘎吱嘎”的聲音。葉疏雨聽的心驚肉跳,不遠處的桃樹下,此時的幻像,卻只有南枝一人了。
葉疏雨看過去——
南枝跪在地上,哭的一塌糊塗,只見她不停的換著方向磕頭:“求你們,求你們……我只要救他,求你們……”
葉疏雨有些心疼。南王府郡主,那樣驕傲的人,今日跪在泥濘的地上求著能救雲燃的人。
接下來便看到南枝四處奔走,為雲燃煉製解藥。
南枝一人熬著藥,軟軟的眼皮快要閉上,又猛的睜開。
她掀開蓋子,用勺子舀了舀藥汁,然後取過一把小刀。
葉疏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南枝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