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疏雨點頭,沒注意青弦以前在她面前是不怎麼說屬下兩個字的,只有事情危機了才會自稱屬下,“不生氣。”
青弦低著頭挪著腳:“下午江姑娘來拜訪你了。”
葉疏雨點頭,“嗯。”
“然後她中毒了。”青弦憋了半天,說道。
葉疏雨眯起眼:“哦?然後?”
“柳兒,您還記得嗎?”青弦小心翼翼的問道。
“柳兒?”葉疏雨迷茫的點頭,“南辰那個小丫頭?”
“對!”青弦欲哭無淚,“柳兒將這事在空辰閣傳開了,還說……還說是您給江姑娘下的毒!”
我擦!
葉疏雨猛的一拍桌子,“我給她下毒幹什麼!然後呢!”
“於是世子去看望了江姑娘!”青弦回憶,“江綠竹是個厲害角色,一直為你說話,但卻是句句指責毒是你下的。”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葉疏雨身形微微晃動了一下,“繼續說!”
生怕葉疏雨一個不高興遷怒到自己,連忙說:“然後經過屬下的據理力爭,世子是不信您會這樣的,屬下想起這兒是有隱衛的,所以世子叫了隱衛去問話!“
“結果呢!”
“他們說……”青弦真是要哭了,“說疏雨小姐您確實碰過江姑娘。”
葉疏雨點頭,“南辰給我定罪了?”
“沒有。”青弦這會兒冷靜下來了,“世子只是命我來……來傳話,說……疏雨小姐這段日子不必出門了。”
“啪!”葉疏雨手中的杯子掉在地上。轉身進了門。
南辰是什麼意思?不必出門了,是要把她禁足了嗎?為了一個才認識幾天的女子,就要把她禁足?
青弦見她回到屋裡,頓時鬆了一口氣,卻忽然見她提著劍殺氣騰騰的衝出來。
——葉疏雨已經好久沒有握劍了。自從南辰告訴她,他可以保護她,葉疏雨就再也沒去握過劍。
“疏雨小姐!”青弦大驚,忽的一下衝動葉疏雨前面,“不可!”
“讓開!”葉疏雨把劍一橫,忽然從四面八方出來了更多的隱衛,仔細數了數,十八個不多不少。她平下語氣,溫和緩慢的說:“我只是想去找南辰說個明白,我沒有下毒。”
青弦搖頭:“世子之命不可違。”
“你就看著我蒙受不白之冤?”葉疏雨問道。
青弦架著她的劍,“世子不會冤枉了您,疏雨小姐,莫讓屬下為難!”
接著十八隱衛的聲音響起:“莫讓屬下為難!”
葉疏雨看著一個個平時對她千般寵愛的隱衛,“若我一定要去問個明白呢!”
青弦把劍一橫,“只能得罪了。”
葉疏雨踉蹌退後兩步,才幾天,南辰相信了另一個女人的話,連她的隱衛也要對自己下手了。
她此刻沒有內力,冷笑一聲,拿起劍就往外走。
葉疏雨真的走了,哪裡有隱衛敢動她,方才那樣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
“疏雨小姐!”青弦在背後急忙跟上。
葉疏雨停住腳步,冰冷的眼神微微掃過去,“別攔我。”末了又說:“之後我會去暗室,算替你受罰。”
青弦真的不再追了,看著葉疏雨離去的方向搖頭嘆息。
——世子這回是在搞什麼啊?
葉疏雨手中的劍名為“承霜”是南辰聽說葉疏雨想要一把劍的時候,請了天下最好的鑄劍師鑄造,冰冷的劍身沉寂許久,發出了寂寞的味道,而此時,它在葉疏雨手裡變得滾燙。
凝雪樓是嗎?
葉疏雨一步一步踏著落花的粉末走進,卻如踏在初冬湖面的薄冰上一般,那耳畔傳來的吱吱聲,提醒著葉疏雨,稍有不慎,便是萬丈深淵。
凝雪樓前葉疏雨被人攔下,凝雪樓只是偏角的一處樓房,卻因為此地花草茂盛幽靜,是南辰與葉疏雨閒暇時最愛來的地方。
葉疏雨冷眼看著那人:“你也要攔我?”這個暗衛沒有見過,小小的空辰閣真是臥虎藏龍。
南辰不會真的聽信了別人傳出來的什麼話了吧!
暗衛單膝跪地,“屬下不敢!只是世子之命不得不從!”
“世子又下了什麼令?”
暗衛為難了,“這……”被葉疏雨瞪了一眼後說:“世子下令若是疏雨小姐來了,就將你攔下。”
“南辰世子下的不是禁足令?”葉疏雨冷笑,“雙重防範,不錯呀不錯呀。”
暗衛留下一滴冷汗——那還不是因為姑奶奶您根本不聽世子的命令?
樓裡有歡聲笑語傳出,“世子,綠竹沒事,您不用擔心吶。”
“綠竹的身體最重要,還好只是一般的毒,並無大礙。”這個聲音葉疏雨絕不會認錯,這是她的南辰,可現在卻如此親密的叫著另一個人的名字。
他回府了,第一個找的就是江綠竹,然後給自己下了禁足令。
“綠竹沒事的,世子別怪罪疏雨妹妹了,想必她也是無心的。”江綠竹的聲音溫柔婉轉,如黃鶯一般動人。
接著聽見那人簡單的嗯了一聲,“綠竹放心,若你真出了事,我絕不會饒過她的。”
那個她……就是自己了。
“竹綠只需好好休息便是,給她下了禁足令,我不在府中的時候,她也不會欺負了你。”
溫潤如玉的聲音此刻缺如一把無情的刀子,那一字一句一點一點地打在她的心上。
疏雨哪裡做的不好?讓你南辰才不過一天時間,就將疏雨仍在冷冰冰的房間裡,然後卻在這裡和另一個人歡聲笑語?
“你們讓開!我要見你們世子!”南辰怎麼可能會拋下自己,至少要讓她見一面才行吧!
暗衛不敢動葉疏雨,“疏雨小姐別再為難屬下了!”
“你!”葉疏雨將劍帶著劍鞘打過去,卻被暗衛彈開,暗衛儘量用著不傷害葉疏雨的方式將她帶出門外,葉疏雨見南辰遲遲不出來,帶著哭腔大喊,“南辰!南辰!”
暗衛有些於心不忍,世子明明愛的是疏雨小姐,如今這會怎麼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任疏雨小姐這般擔心。
正是這一個空隙,葉疏雨躲過暗衛,直直衝過去,還沒有進門,便見到了冷著臉卻依舊雍容華貴的南辰,她撲上去,“南辰!”
南辰微微拂開,“禁足令你是聽不懂?”
葉疏雨僵在原地,南辰那表情與臉色透露著一股不悅,他再次冷聲開口,“回去!”
“南辰,不是我……”葉疏雨抓住他的袖子,劍早已落在地上,葉疏雨渾身發熱,站不穩一般的搖搖晃晃,“你相信我……”
南辰卻第二遍開口,“回去!”
“南辰……”葉疏雨嚥下眼淚,細碎的咀嚼著喉頭的腥甜,南辰這般厭惡的臉色,葉疏雨從來沒有見過,也從沒想過有一天會見到。
如此,留在這裡還有什麼意思呢?
她轉身,南辰卻叫住他,葉疏雨驚喜的回頭,卻是見南辰冷笑,“你的劍。”
葉疏雨毫無知覺的撿起地上的劍,抱在懷裡,細細的婆娑著,低低說了一句什麼,然後轉身走了。
南辰不再看她。
方才她說,南辰,你不要後悔。
不知道南辰沒有聽到。
給讀者的話:
南辰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