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板上有桌子和椅子擺著供遊客們休息。
葉疏雨半靠在青弦黑著臉從一群人中搶來的椅子上,舒服的吹著風,招呼南辰:“過來過來。”
“嗯。”南辰低眸,好笑的看著她那得意的樣子,眼底春風略過,勾起一個弧度:“早些時候還嚷嚷著不願意來,現在怎麼又如此舒服的享受了?”
風吹來的無比涼快,空氣清新,葉疏雨不回答,眯眼看著南辰身後柔柔弱弱的江綠竹,“江姑娘找你。”
“哦?”南辰將手搭在葉疏雨靠著的椅子的扶手上,兩個人的動作說不出的怪異,南辰溫和的聲音問道:“江姑娘莫非不喜歡看這‘赤水之青’?”
“並非如此。”江綠竹婷婷嫋嫋的一屈膝,“只是綠竹知道些關於‘赤水之青’的由來,不如綠竹說給公子,還有妹妹聽?”
赤水之青還有由來?葉疏雨望著平靜的江面,青水與赤水交匯,本就是自然現象啊。
南辰低眸,“確實是有典故的,關於這個名字,你要聽嗎?”
葉疏雨抬頭,南辰眼神裡暗含了太多複雜的東西,一時間竟叫人看不清,那幽深的瞳孔似乎帶著痛苦一般扭曲不已。
“暫時不想。”葉疏雨說道,卻看見南辰的眼眸明顯一鬆,似放下了什麼一般。
江綠竹小臉一白,本就是想借機親近白衣公子的,誰知道公子居然問她願不願意聽,最終她還說了個暫時不想。
這兒是兩江交匯處,辰時已到,眾人都在防護欄後邊一個勁兒的往下看。
葉疏雨也站起身,青弦又黑著臉把椅子給人家送了回去。
她撲到欄杆上,頓時欄杆“吱呀”了一聲。
我擦這是什麼便宜貨!
葉疏雨頓時往後一退,仔細看看這欄杆就是幾根木頭隨意圍了圍——赤青鎮最大的畫舫因為是一人一輛按人收費,連做工都這般粗製濫造了?
南辰站在她身後,輕聲說道:“赤水之青此名,是雲燃帝所起。這該由我對你說,而不是別人。”
葉疏雨回頭,其實她在看到南辰眼神的那一刻就想到了,能讓南辰這般痛苦的人與事,就只有南枝與一百年前的那些,葉疏雨還不知道的過往了。
她一斜眼:“我才沒興趣知道。”
笑聲從身後傳來,帶著低低的愉悅與壓抑,“看江面。”
低頭看下去,兩江水竟然真的開始融合!
青水灌入赤水,赤水流入青水。並不是葉疏雨所想的是兩種顏色夾雜在一起,而是青與赤各佔一邊。
這下知道了為什麼非得用畫舫才能看,若是在岸邊,還是隻能見到一種顏色。
他們現在的畫舫還是停靠在青水這範圍,葉疏雨看著赤水猛的灌入,腦海中似什麼“啪”的一聲斷了。
隱隱有個聲音在耳邊響起。
“赤青鎮有兩條天下聞名的江水,
“一條名為赤水,一條為青水。
“在端午節後的第五天會產生兩水交融的天下奇觀。
“你若是想看,我帶你去。”
葉疏雨猛的回頭,不對,這個男聲不曾聽過,莫非是自己幻覺了?
幻覺……
不對!
那日在活死人村的幻境中,自己也曾聽到過這個聲音!
……
忽然有個聲音問:“你怎麼了?”
……
那聲音聽到葉疏雨莫名的鼻子產生了酸酸的感覺,卻不願意深究,她繼續想下去,便會頭痛。
“這兒有沒有人會武功?”葉疏雨怕是傳音入密,於是問南辰。
南辰搖頭,“並無,”看她臉色發白,問道:“怎麼了?”
“沒事……”葉疏雨心不在焉的搖頭,既然不是傳音入密,那麼這個男聲確實……是從自己的腦海裡出來的!
莫非自己得了幻想症?
忽然想起某年某月,有過這個場景,他們站在畫舫的最高處看一年一次的匯合。
那人輕輕將她耳邊的碎髮理到耳後,然後悄悄的落下一吻。
“若我擁有這萬里河山,凡是你想要的,我絕不吝嗇。”
那聲音沉穩霸氣,而女子卻只輕聲回一句:“可是我只想要你。”
又多年後,還是那女子的一句,卻已經是支離破碎,彷彿帶著萬念俱灰的血淚的心死:“可是……我只想要你。”
葉疏雨猛的回過神來。
這什麼跟什麼!
方才她腦海中所想的,是什麼?
江綠竹眼神發冷的盯著葉疏雨身旁破損不堪的木質欄杆,勾起一抹冷笑。
葉疏雨回頭看南辰依舊在自己身旁,腳下的江水早就已經分為赤青兩色在緩緩流動著。
只是心忽然一冷,為什麼而悲傷?自己活的如此美滿,為什麼還要覺得悲傷?
那句“可是我想要你”在葉疏雨心中久久揮之不去。
血淚不見,落入山河。
身後有個體型龐大的,胖子,見葉疏雨白白嫩嫩又皺眉的模樣,不懷好意的走過來。
“嘿嘿,美人兒怎的獨自一人傷心垂淚啊。”
葉疏雨一怒,剛想罵回去你哪隻眼睛看見老孃流淚了,結果一摸臉頰,我擦還真的流淚了!
南辰的眼神柔柔淡淡,似乎知道葉疏雨為什麼而流淚一般。
葉疏雨有些不解,明明沒有想哭,眼淚就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胖子見她越發傷心的眸子,扭動著與上身下臀一眼粗的腰,扭到葉疏雨三尺之前,“美人兒莫不是沒人陪才如此垂淚,大爺我就來好好疼你~”
那蘭花指捏的無比犀利。
葉疏雨嘴角一抽,眼角一抽。
南辰微笑拂袖,清風帶過,大漢竟然退後兩步。
胖子大漢不服氣啊,“你個小白臉攔了大爺我的好事,老子這就打死你!不過嘛~”大漢搓了搓手,色眯眯的看著葉疏雨,“還是要先和小美人兒快活快活~”
一陣雞皮疙瘩!
江綠竹冷笑,大漢明顯醉酒,葉疏雨在欄杆那樣旁邊,只要一個不小心就會被推下去。
其實她也沒做什麼,只是給了這個大漢兩壺酒,與告訴他這裡有個美人等你的訊息。
大漢腳步踉蹌,一下子就朝葉疏雨撲了過去,那身形要是壓上來,也不用水煮了,烤一烤就能直接吃肉餅了。
於是葉疏雨猛的一個側身往南辰這裡躲開。
南辰被葉疏雨一撞,不自覺的靠上背後的木欄杆。
“吱嘎——”
給讀者的話:
葉疏雨出現的幻覺是啥!猜對沒獎!猜猜他們最後掉下去麼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