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一笑之後,王三爺接著說:“該來的總是回來,早早晚晚的事兒,彆著急
!”稍一停頓,接著又跟老江說:“德財啊,趕明個你跑趟雙岔溝吧,那有個老中醫叫王文井,聽說他祖傳的鬼門十三針,治邪吧氣有一套手段。你把他請來,給留子瞅瞅。”
王三爺的話,無疑於黑乎乎的夜裡,給了江德財一盞指路明燈,使得他心裡豁然一亮,心裡一激動,蹭的站起身子,拽住王三爺的胳膊,有點激動的說“大哥,你白天咋不說呢?真的啊?要是早說,我也不至於去找那個低三下四的老宋婆子。”
老江一激動,竟然抓著王三爺,喊了聲大哥,逗得屋子裡面的哈哈大笑。王三爺卻沒笑,不但沒笑,反而臉子一沉。
“我是晚上收工的時候,才知道留子的事,剛過來不大會兒,白天的時候,我還在生產隊山上放樹呢,你讓我對著樹樁子去說啊?”
村裡人都比較愛調侃,這爺倆也不例外,平時開玩笑慣了,所以江德財才會說那些沒大沒小的話,可是現在他明顯感覺王三爺話裡有些不情願,想想自己說的話也有點衝,畢竟王三爺是個長輩。
撓撓腦袋,有些不好意思說:“我就這麼一說,你看你還著急了。”
爺倆這一鬧,大傢伙都跟著都笑了起來,這緊張的一天,終於在笑聲中結束。
好在的是,當天晚上江流沒有再折騰。使得江德財好好睡了一個好覺,第二天天一亮,老江跟自己媳婦交代交代家裡的事情,帶上一壺水,兩個棒子麵貼餅子,奔著雙岔溝而去。
要說這鬼門十三針,那可是具有神祕色彩的中國鍼灸術裡面,最特別的一種針法。其特別之處從它的名字上就能感覺非同一般。
因為中國傳統陰陽五行計數,最大就是到十二,也就是地支數,其它的數都是從十二上翻倍得來的,例如二十四,四十八,九十六之類的。
至於十三所代表的,那就是一些外五行的東西了。
鬼門十三針的鬼門是指鬼封、鬼宮、鬼窟、鬼壘、鬼路、鬼市、鬼堂、鬼枕、鬼心、鬼腿、鬼信、鬼營、鬼藏、鬼臣等這些鬼穴中的腧穴。
據說,鬼門十三針傳世到現在,一共留下十三針法,分別是:一針人中二少商,三針隱白四陵良,五針申脈六風府,七針頰車八承漿,九針勞宮十上星,十一曲池火針強,十二**不用忙,十三舌底在中央
。
說到鬼門十三針最特別的,是因為它不僅能夠治療傳統中醫上的羊羔瘋、癔症之類的病症。它還有一個神奇的功效,就是用來治鬼。
假如有人讓鬼祟附體之後,只需在少商穴(穴位名,在手拇指末節橈側,距指甲角0。1寸)上針上一針就管用,自然也有厲鬼,這一針下去,不見效果,那就繼續在十三針中任選二至三針行鍼。
鬼祟在被逼迫下,受不了的時候,就會哀告行鍼之人,此時行鍼之人問清什麼緣由,在人鬼之間做個和事老,病家給鬼怪做些功德,幫助它們早早超生,就可以了。
但是萬萬不能十三針齊下,如果那樣一來得話,鬼祟魂飛魄散,作孽就大了。所以一般行鍼之人都不會把事情做絕,只是點到,把鬼驅走即可。
江德財在很小得時候,就聽老人們說過,這鬼門十三針能鎮住所有得鬼怪,所以對於這次雙岔溝之行,他是抱了很大的希望。
其實話又說回來,老江也是急糊塗了,有病亂投醫,因為現在得情況是,這個女的根本就沒有上江流的身,不過在那個缺醫少藥,科學不發達的年代,尤其是面對這些看不見摸不著的事物,有希望總比沒希望的好。
一心惦記著想著孩子的事,老江走的飛快,到雙岔溝的時候,也就是上午9點多鐘,將近四十里得路程,只用了兩個多點,看來老江是真真的豁出去了。
在雙岔溝得村口,老江喝完最後一口水後,把軍用水壺往屁股後一背,然後向著村子走去。
這個季節,正是村裡收秋忙的時候,村子前面一片大平地裡面,一群男男女女正在已經割倒的玉米地裡扒玉米。
老江是第一次來雙岔溝,倆眼一摸黑,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站在大平地邊上,踅摸老大半天,最後才走到一個離他最近的大哥跟前,這個人大概有個50來歲左右,只是看上去有些跟別人不一樣,至於啥不一樣,一時之間,心急的老江也說不上來。
之所以跟這個人打聽路,江德財是覺得男人之間,好說話些,再者也只有他離自己最近,於是,走到這個人跟前的老江,稍微貓了貓腰,一臉賠笑的問了一句:“大哥,受累跟您打聽個人
。”
那個人沒吭聲,也沒抬頭看老江,繼續低頭扒著玉米,老江以為他沒聽見,趕忙又大聲的說了一遍:“大哥,受累跟您打聽個人。”那個人依舊沒有抬頭,還是沒吭聲。
老江正納悶這個人架子怎麼這麼大得時候,路邊走過來一個老太太,瞅瞅江德財,又看看江德財跟著問道兒得那個人,埋怨的語氣說道:“你說你這個孩子,那面有那麼多人,你跟誰打聽道兒不好,偏偏找個啞巴打聽。”
老太太這麼一說,江德財心裡頭咯噔一下,胸口上彷彿讓人狠狠的剜了一刀子。
原來在圍場,老輩子傳下來規矩,有這麼個說法,如果家裡面有病人,出去請醫生問道兒的時候,千萬別問到啞巴,如果碰到這樣的事,那也就是說,家裡的病人十有**是沒得治了。
心裡頭火燒火燎的江德財,趕緊朝著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心裡一個勁的安慰自己說,沒事,沒事,這只是個湊巧而已,留子沒事的,手心上長有十字掌紋的留子肯定會沒事!
老江滿臉焦急的樣子,好心的老太太看在眼裡,關切喊了一句:“你是外鄉的吧,來雙岔溝有啥事不?”
已經抽身回到馬路邊上的江德財,來到老太太跟前,嘆一口氣說,“大娘啊,我是三樑子村的,來這是想請王文井王大夫,去給我兒子看看病。”
老太太聽完了,捂著不剩幾顆牙齒的嘴,笑了笑說:“還真趕巧了,王文井是我兒子。走吧,你跟著我走就行。”說完,老太太轉身,前面走了。
這對於老江來說,簡直是個天大好的訊息,一時激動的江德財,跑到老太太前面,一貓腰,竟然背起了老太太,按照她指的路,朝著王文井的家裡走去。
走進一個土院牆的大門,江德財背上的老太太沖裡面喊了聲:“井子,有人來找你給人家看病去。”
屋子裡面痛快的答應了一聲,門一開,一個大概五十多歲的,個不高,梳著一個背頭,精神頭挺足小老頭,出現在門口。
此時,已經被江德財放下的老太太,朝著出來的這人一指,跟老江說:“這是我兒子,就是你要找的人,有啥事你跟他說就行
。”
老太太話還沒說完,江德財已經一個箭步竄到王文井跟前,抓住他的手說:“大哥啊,我兒子可就全指望你了。”說著說著,挺大個老爺們竟然抽抽噎噎的要抹哧眼淚。
不明就裡的王文井用另外一隻手,趕忙拍拍江德財肩膀,安慰著說:“兄弟,兄弟,你別這樣,有啥事你說,只要我能幫的上忙的,你儘管吱聲,走咱倆先進屋。”
說著話,王文井拉著江德財走進屋裡。
剛一掀起門簾子,一股子藥店特有的藥味迎面撲來,江德財差點咳嗽出來,趕忙用手揉揉鼻子,這才好受些。
在診桌前面坐好之後,江德財接過王文井給自己倒的一杯水,喝下一口潤潤嗓子之後,把江流的事情,詳詳細細、原原本本的跟王文井說了一遍。
王文井坐在屋子裡唯一的一把椅子上聽江德財講,可能對這些事情聽得也比較多,聽得過程中一會兒點點頭,一會兒手摩挲著下巴頦,等江德財說完之後,沉吟了片刻,才說:“兄弟,你聽我說啊,我跟你去不是多大的事。問題是照著你這麼說的話,我覺得,即便我去了也解決不了啥問題。因為啥呢,你兒子說那個女的沒上他身,這樣的話,我的鬼門十三針抓不倒她啊。”
江德財這個心那,立時的涼了多半截,霜打的茄子一樣,低頭不吭聲,只是這個眼淚在眼窩子深處,來回的晃盪。王文井一看老江這幅蔫樣,趕忙語氣一變又說:“兄弟,你也別太著急。我只是這麼說,這萬一情況有變呢,你說是不,咱們趕緊走,儘量在中午之前趕到你們村,晚到一會兒,這孩子就得多受會兒罪。”
說著話,王文井已經開始收拾東西,王文井挑揀的都是一些估計能用的上的東西,老江對這些東西一個不認識,幫不上忙,只好在一邊看著。
等東西收拾完畢,還沒等王文井說什麼,江德財一把奪過那個畫著一個紅十字的小箱子,背到身上。看到老江這麼主動,王文井笑笑,來到院子裡後,江德財特意跑到正在幹活的老太太面前,深深的鞠上一躬,這才領著王文井奔了三樑子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