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著蕭歡略顯瘦弱的身體過了好久,任由和煦微風吹拂散落髮絲。
萱草回頭看了看前程的路,終究是嘆了口氣,“我該走了。”
蕭歡也不再做逗留,他放開萱草,好像陷入一種沉默。
萱草從來都摸不透這孩子的心思,她擠出一抹微笑,轉身欲走,誰知蕭歡上前,突然說了句,“要小心。”
小心警惕周圍一切,我等你平安回來,姨娘也好,長姐也好,我已認定,你是我的親人。
萱草心頭暖暖,她背對著蕭歡點點頭,也不知道那孩子看到沒有。
馬車搖晃行駛,蘭陵的靜謐與平和被她扔到腦後。
她又該回到那個充滿了鬥爭和陰謀的建康城。
只是,這一次回去,她不會是一個人了!
凌悔,早已在等她。
又是風塵僕僕,她馬不停蹄的趕到東郊軍營。
那裡是凌悔駐軍的地方。
幾年前,萱草假意委身蕭綱之時,就已經把凌悔安排到大將軍徐文盛身邊。
凌悔是天生的猛將,徐文盛很欣賞他,沒多少日子,徐文盛就把虎符交由凌悔代管。
徐文盛終究是老了,他膝下無子,需要一個人來繼承他的權力。
凌悔當仁不讓。
當然,這也是萱草的計劃之一。
把南梁最後的大權交給誰她都不放心,只有放在凌悔手心裡,她最安心。
當初梁武帝國喪,凌悔帶了精兵一萬以服喪之名進入建康,就駐紮在東郊軍營。
有了凌悔坐鎮皇城,就連侯景都要忌憚三分,這也是侯景遲遲沒有推翻蕭綱的原因。
凌悔在等,等她的一聲令下。
他會為了萱草,掃平整個南梁。
可是她遲遲沒有回來,得來的訊息卻是她在蘭陵和太子當年舊臣在一起……
暗涼夜晚,凌悔獨坐大帳,他手執長劍,用白綢沾了烈酒細細擦拭。
他目光幽幽,心思沉沉。
帳外,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他眉心一皺,抬眸看去。
白色的簾子被掀起,侍衛側身,一道寶藍色身影闖入凌悔眼眸。
這一刻,彷如周身所有空氣皆被抽乾。
他愣愣的站在那裡,眼睛裡,空幽一片。
思念的太久,等待的太久,當一切終於實現的時候,他卻駐足不前,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動作。
生怕將那美麗場景打碎,猶如破鏡,無法重圓。
萱草的心也在生生**,她揮手令所有人退下。
她穿了當年最喜歡的那件白色碎花藍色短裙。腳蹬流雲暗紋長靴,只是她的長髮已經盤起,成熟嫵媚,少了當年的俏皮靈動。
萱草略略閉眸的一瞬間,她已經落入一個僵硬懷抱。
那懷抱還在顫抖,他的呼吸打在她耳側,落在了她暖香頸窩處。
“萱兒……”
不知過了多久,凌悔才喚出她的名字。
她用力的在他胸口點頭,卻說不出話來。
這麼多年了,她又可以在他懷裡哭得像個孩子。
她好懷念這種被人無條件寵愛的感覺,不用再假裝堅強,不用再算計什麼,就是哭,發洩所有情緒。
凌悔也任由她的手在他後背上捶打,感受著真實的微疼,他的脣角慢慢暈上一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