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山的林中小屋並不安全,凌悔決定帶著萱草離開建康。
如他們所料,太子的人很快就搜查到了這裡。
可萱草凌悔二人已經早早離開了。
只有一封信留在了屋子裡。
沒人知道信裡寫的什麼,只知道太子看過信以後,更加癲狂。
坐在遠行的馬車上,凌悔在她身邊,由一個僱來的車伕駕車。
他無比自然的用手臂環住萱草身體,讓自己堅實的臂膀作為萱草的依靠。
“我們已經出了建康城了,接下來要去哪兒?”他一生都選擇聽從萱草的話。
萱草莫名的笑了下,在她和凌悔之間,她被捧成了女王。
“如果你不介意,我要去一趟邊界。做最後一件事情。”萱草沒有再命令凌悔,她覺得,偶爾當當小女人也不錯。
凌悔沉默片刻,他點頭答應。
他低頭吻了萱草眉心,再無說話。
萱草窩在凌悔心口處笑靨明亮。
因為直到這一刻,她才發現,其實離開昭明太子並沒有想象中那麼痛苦。
有了凌悔的精心呵護,也許日後她會慢慢淡忘那個人。
萱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逆轉了歷史。
她留下一封信,揭穿了豫章王蕭綜的真實身份,她告訴蕭統,蕭綜並非皇家血統。
她在木屋裡,見到了消失已久的餘卿。
有凌悔在身邊,餘卿又怎麼敢對萱草動手動腳?
天下誰人不知凌悔威名。
餘卿當日沒能殺掉吳淑媛,讓她給跑了。所以他未完成萱草交代的任務就一直守在鐘山搜捕吳淑媛。
直到餘卿在一處山洞裡發現了吳淑媛。
那個可憐的女人已經被餓死了。
萱草並不去可憐那個女人,她只是心裡寒冷無比。她問凌悔,“這會不會也是我的下場……”
他低沉迴應,“你有我!”
心口震動,她溫暖無比。
一封信並無足夠力量使世人相信萱草所言,所以萱草還將那個老主持和成休寧的骨灰牌位都留了下來。
其實朝臣們信不信都是次要的,主要是讓他們心生懷疑。
南梁可以允許一個心懷鬼胎的太子掌管大權,也不會讓血統不正的豫章王有機可乘。
這是萱草發誓,她最後為蕭統做的事。
果不然,沈約很好的利用了這一點。捧太子重新上位。
這時,又傳來蕭綜棄軍逃跑的訊息。
豫章王府已經徹底覆滅了。
放眼天下,沒有人再是蕭統的威脅了。那麼是不是也就代表,昭明太子不會被奸人陷害,死在湖裡了?
但願吧。
萱草做了一次信徒,她雙手合十頂禮,閉眸禱告。
建康城是車窗外被丟在身後的景色。
這一次離開,估計永無歸日。
萱草沒有回頭去看,她並不留戀。
凌悔沉默了半天,突然問了一句,“那個餘卿說,你答應過他的,沒有做到,是什麼意思?”
萱草神情古怪,沒想到凌悔還在糾結這個問題。
餘卿被萱草扔在鐘山腳下,痛苦不堪之際喊了出來,說萱草言而無信。萱草當然言而無信,她和凌悔頭都沒回的就離開了。而餘卿當日,也自盡於鐘山。
她又背上了一條人命。
不過沒關係,多一條也不多。
可是凌悔突然問出來,萱草還真的不知道怎麼回答。
她顯得有些閃閃躲躲。
凌悔更加疑心,他垂眸,虎眸含光,“說。”
只是一個字,卻有無盡霸氣。
萱草心裡暗暗道,我剛做了一會兒女王,就被迫讓位了。
不過萱草喜歡這樣的凌悔,男人,總要腹黑點才可愛。
她揪住凌悔的耳朵,低聲和他如實說了。
凌悔越聽表情越冷硬,後來他氣得直接一個翻身,將萱草壓在身下。
萱草雙手抵在凌悔的胸前,她都不敢看現在凌悔的眼睛。
臉色緋紅,顯出羞澀模樣。
她也爭辯著,“我也沒辦法啊。當時情形所迫,我只能先犧牲一下色|相,真的很管用,他對我言聽計從的。我讓他去死都行!”
萱草倒是一點也不害臊,她大方承認。
這在她眼裡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她有資本玩色|誘,應該驕傲才對啊。
現代人的思想觸怒了凌悔。
他的臉壓了上來,用力吻住萱草柔脣。
被他又吻又咬的半天,萱草氣息凌亂,嬌笑著看他。
凌悔沉著臉,低沉聲音威脅,“這種招數,以後不許再用了。”
她挑眉,“不然的話……”
不然……不然凌悔也沒轍。只能用這種方式無力威脅。
看到他眼中失落,萱草心疼,她勾住凌悔脖子,加深這個吻,直到也發現凌悔穿著粗氣,她才停下來。
“我以後只會是你的。這種招數,不會再用!”
萱草第一次對凌悔鄭重承諾。
凌悔感動的簡直說不出話來,他相信這是出自萱草真心的。
就在離開建康城的當天,萱草剪下凌悔一縷頭髮,與自己的一縷柔順發絲用絲帶綁在了一起。
她說,“你們古人常說,結髮成夫妻,白首不相離。今日,我願與你結髮。直到白頭。”
凌悔只是沉沉的看著萱草手上捏著的兩縷頭髮,他們互相交纏在一起,早已分不清是屬於誰的。
他心底砰砰響動。
這種感覺很難用言語表達。
只有滿足,深深的滿足之感。
凌悔還是沒有懂萱草所說,古人之事。
他不在乎了。
萱草也好,桑木薇也罷。
不都是眼前這個女人麼!
她丟掉曾近的傾國傾城,換上如今的心平氣和。過往的一切,就讓他們真的過去吧。
他會陪萱草去到邊疆。
凌悔明白萱草心意,她要救下蕭綜的性命。作為對那個深愛她的男人一點彌補。
等到做完這件事之後,他們會像當初所言那樣,選一處青山碧水的所在,和愛的人平淡終老,待到臨死之際,緊握對方的手,但願來世再相逢。
萱草看著凌悔堅定眉目,她在心底默默說道,“謝謝你,男人。有了你,才沒讓我輸到一無所有。”
做不到真心愛上凌悔,她用精湛演技表演恩愛。
不戳破,也是他的一份呵護。
會幸福的吧。
至少,凌悔是這麼期盼的。
他們離開建康城,快馬加鞭的奔赴邊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