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通的事情,葉芽一般也懶得再深究下去。唐妮手下已經和安第斯納人聯手把瘣族的附庸人族殺退,和葉芽商量過後,便決定在這裡歇息一晚。
安第斯納人對唐妮一行人表示了歡迎。在這個世界裡,只要和神族戰爭的人族,都會被他們視為天然的盟友。
唐妮原本想在這個部落裡抓一些俘虜,但看到對方那麼熱情地挽留和送來了不少食物,也只好打消了這個念頭。
安第斯納人雖然熱情,但卻也不是沒有警惕,雖然熱烈地招待了一番這夥來歷不明的人,但卻不願意請他們進入村寨。唐妮也不強求,讓隊伍在山腳尋找乾燥的高地紮營。
感覺到葉芽一行人沒追過來,陳二丫明顯輕鬆了許多。也讓陳子云放慢了速度,在密林之中小心穿行。
周圍一片漆黑,但黑暗對陳子云和陳二丫來說都算不上是困難。陳二丫展現出本體之後,林中的蟲豸也不敢靠近周圍,這讓陳子云大感輕鬆。盤古大陸的昆蟲都走極端化,蚊蚜要麼小得肉眼難辨,要麼比拳頭還大,一群蚊蟲飛過來,足以把人活活吸乾。
“距離我們最近的部落,在差不多三百公里以外。”陳子云回憶了羊皮捲上的地圖之後,判斷出了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那裡已經接近森林邊緣。而且已經接近伊甸園的位置。但是在那裡生活的智慧種族的實力似乎一般,我們可以去打一下它們的主意。”陳子云說出了自己的建議。
陳二丫對陳子云言聽計從,只讓陳子云按照自己的設想去做就是。一路上陳二丫也檢查了自己的傷勢。和瘣族戰鬥之中的傷勢已經恢復了七七八八,但是進階還是沒有頭緒。不過她曾經進階變成了人形,她預計自己只要獲得更多的力量精華,就可以在六階的狀態之下變成人形,但是這種變化卻需要她付出極大的代價,永遠停留在這個階段,在進化的道路上就此停止了。
得到這樣的結果,陳二丫很滿意。力量的道途永無止境,神族之所以在力量的追求上孜孜不倦,那是因為漫長的生命裡,除了這個追求之外,基本都沒啥精神寄託了,而曾經滄海難為水的陳二丫卻是知道成為人類的樂趣,對絕對的力量已經沒了那麼炙熱的追求,假如在力量的進化上無法再前進一步,那麼她寧願把一身修為燃燒,把自己從貊幹一族轉化為人類。
陳子云並不知道陳二丫的打算。但是看到重新振作起來的陳二丫,他打心裡感到欣慰。和陳二丫患難與共這麼久,他已經習慣了陳二丫的存在了。
“等一下……”陳子云忽然停下了腳步。此時兩人已經來到了一個比較空曠的地區,陳子云似乎發現了什麼,腳步停了下來。
“那是什麼?”陳子云眯著眼睛,盯著遠處瞭望。只是黑夜之中,陳子云的視野不如白天那麼廣闊,只看到遠處一片灰暗迷濛。遠處讓他隱約有些心悸的東西,完全融化在了夜色當中。
陳二丫也昂起了頭顱。她那深邃的眼睛,看得比陳子云更加遙遠。看到遠處,她搖了搖頭,說道:“那裡有一顆樹。”
陳子云奇道:“什麼樹?”他明顯感覺到,那裡散發出來一股令他感到不安的氣息。
陳二丫沉吟了一會,才說道:“不清楚,但它似乎有了意識。應該屬於智慧種族力量的一種。”
陳子云臉上的表情一僵,好一會才嘀咕了一聲:“樹也會有智慧?成精了麼?”
提到這個話題,陳二丫忽然挺直了身軀,傲然說道:“有何不可?你們人類不是一直傳說人間混淆著許多妖精麼?實際上這些都是上古洪荒時代過後,殘存的智慧種族,它們混跡在人類當中而已。就好像如果我離開了這裡,跟你去到人間,那我……就是你們說的妖精。”
陳子云微微一愣。但馬上就接受了這樣的說法。
陳二丫轉眼又說道:“生命有其出處,也有其歸路。既然同樣在這世上,那麼所有的生命本來就是平等的,都有從低階朝著高階的進化之路,那棵樹有智慧,也是生命進化的一員而已,有什麼好奇怪的?”
陳子云一時語塞。他很清楚人類是從遠古時代的猿人進化而來。但作為一名人類,在過去的幾十年裡,他和無數人類一樣,把人類看為萬物之靈,以為人類在地球上就是唯一具有高等智慧的物種。這是一種天然的優越感。陳子云接觸了其他的智慧種族之後,也因為這種優越感而覺得,這些物種雖然具備了智慧,但它們的智慧應該不如人類,或者在進化的道路上,跟人類系統地形成了文明體系是無法比擬的。
這也從側面反應了,人類仍然站在了高等智慧生物的頂端。但陳二丫這一番話,卻讓陳子云一陣反思。實際上,他已經掌握了不少證據,證明在遠古時期,人類並不是唯一的智慧種族,而且還是其他智慧種族的奴僕,從安第斯納人的遭遇看,就足以證明了。安第斯納人雖然保持著相對的獨立,但卻不停地受到信仰神族的人類攻擊。
不過陳子云卻想不明白,以智慧種族的強大,和漫長到幾乎可以不朽的生命,它們怎麼會失去這個星球霸主的地位,而且還讓人族崛起,而它們卻只能混在人族當中,灰溜溜地當起了妖怪妖精了呢?
歷史是斷層的。陳子云清楚,華夏文明已經是有著最連貫的歷史的古老文明,但是也僅僅只能追溯五千年,往上的歷史,幾乎連傳說都難以找到,而其他稍微比華夏文明古老的文明,卻早已經消失在歷史長河當中,只留下了超過了人類文明紀年的古老遺蹟。
“二丫,你可知道,在人類文明的鴻蒙階段,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了嗎?”陳子云問道:“我記得你提過冰河時代,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在此之前,你們神族是怎麼生活的?”
史書上沒記載不要緊。陳子云身邊還有陳二丫這種活歷史存在。而且作為一個經歷過那些時光的存在,陳二丫的每一句話都比後人揣摩記錄出來的歷史更加靠譜。
陳二丫見陳子云的思維已經從智慧樹那裡轉移到了神族的文明身上去了,也不惱火,而是解釋道:“你說的冰河時期……”陳二丫閉上了眼睛,仔細回憶著,這些記憶對於她來說已經太過於遙遠,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有再回憶過了。
“起源我已經不大清楚了,因為最初的寒冷降臨之前,我還沒有降生在世上。”陳二丫睜開眼睛之後,眼中浮現一抹淡灰色的光芒。“但記得當時族群裡的長者說過,這個寒冷時期,是最短的,但也是最危險的。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是在一萬八千年……在我有記憶之前,據說冰期已經出現了數萬年之久,在那個時期,智慧種族為了獲得資源渡過寒冬,發動了一場又一場戰爭,我們貊幹一族,也是在那時候,幾乎是滅族的……”
陳二丫的聲音裡已經帶有一絲的感傷。陳子云認真聽著,也慢慢了解到了在人類文明曙光來臨之前,智慧種族在冰期時候走向滅亡的歷史。
可惜的是,陳二丫的講訴當中,缺乏了陳子云認為最重要的一部分。那因為陳二丫的講訴當中,智慧種族已經一腳踏入了末路,在互相殘殺。而在此之前,智慧種族還有著完整的文明,根據陳二丫聽來的一些傳說,陳子云推斷出,這時候的智慧種族已經不是全盛時期,因為天災**,它們耗盡無數力量,尋找著先輩黃金時期遺落下來的避難所,而因為這些避難所的資料,智慧種族大打出手,彼此之間互相殘殺,將那本來就已經衰弱了智慧種族推向了滅亡。
那時候的陳二丫還是最低階的神族,所以在一次戰爭之中,成為了因卡索洛部族的俘虜,而又在一次進階的時候,被因卡索洛索制服,成為了它的神僕。但是因卡索洛部族,也隨著時間的推移迅速敗落,最終整個因卡索洛部族,就只剩下了幾個成員,而在這時候,人族卻出人意料地崛起,並且依附已經走向衰弱的智慧種族,從中獲得許多文明的薪火相傳的力量,開始了文明的火種。
陳二丫的講述當中,有許多偏向神族的內容,但不妨礙這些歷史的真實性,起碼陳子云從這裡得知,人類曾經的確利用過神族,發展了自己的力量。當然,雙方的關係也不像陳二丫所說那般,神族大公無私,人族卑鄙齷齪。真相只能是神族試圖利用人族,幫它們重現昔日榮光,而人族利用神族的力量,發展出了自己的道路。而在這個過程當中,人族的付出肯定更多。
這一點,陳子云是有證據的。因為,人類的守護者,就是那些不堪被神族奴役之人的後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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