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了幾十年的傭兵,豺狼也不是第一次戰敗被俘了。按照不成文的規定,僱傭兵投降之後,是可以用一定的金錢,或者其他的東西,換得自由之身的。哪怕是最野蠻的武裝軍閥,他們也不會隨意殺害僱傭軍。
僱傭軍的本質是中立的。誰給錢,他們就幫誰打仗。任何一個軍閥,只要手頭上資金充裕,他們都願意僱傭這些只為錢服務的戰爭人員。所以即使俘虜了僱傭軍,大多數也只是讓僱傭軍在旗下服役一段時間,換取自由;又或者要求一定的贖金。殺害被俘的僱傭軍,會招來所有的僱傭軍的敵視。在這個戰亂頻仍,多少軍隊都不嫌多的世界裡,任何武裝軍閥,都不會願意和活躍在這一片大陸的中立軍隊交惡。
所以豺狼很自然地選擇了投降。
實際上,他不是第一次在戰敗的時候選擇投降了。對投降的門路,也是非常熟悉,他很清楚,投降之後,頂多是受一點皮肉之苦,然後就會進入談判階段,最終確定,以何種方式獲得自由。
當然,倘若他清楚陳子云給漢森下達過什麼樣的命令之後,估計他寧願選擇戰死,也不會選擇投降。
泥濘之中,一個人影悄然鑽了出來,然後在積水裡迅速洗掉淤泥之後,沿著來路,悄然回到了營地之中。在泥水裡浸泡許久,除了臉色有些蒼白之外,小八的神色如常,根本不像是剛剛悄然殺了幾個窮凶極惡的僱傭兵的恐怖殺手。
車廂裡面。
王小悟還在整理被雨水淋溼的頭髮。
吳雨宸坐在她後面的座椅上,和她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著。
……
“小悟,你和子云是什麼關係?”野象狂奔肆虐的時候,他已經有些心驚膽顫,然而象群散去之後,槍炮聲在雨中響起,更讓他面無人色。此時他心裡隱約有些後悔讓小八離開他身邊了。為舒緩精神上的壓力,吳雨宸只好和王小悟閒聊著。
“他是我老闆。”雖然陳子云不在身邊,王小悟倒也沒覺得多緊張。主要注意力,甚至都沒有放在車窗外的戰鬥上。
“他對你很好吧?”吳雨宸有些無奈。王小悟在陳子云身邊似乎很多話,但在和他說話的時候,卻是惜字如金。
“還好,他剛剛給我漲了工資。”王小悟臉上浮現出兩個不易察覺的小酒窩。
“漲了多少?”吳雨宸似乎對這沒營養的對話還是挺有耐心的,繼續問了下去。
“兩百五十。”
“……”吳雨宸有著極大的挫敗感。從王小悟的語氣聽來,她對陳子云有著極大的崇拜感,似乎已經有些瘋魔的感覺。凡是陳子云說是正確的,她就不會認為有錯。哪怕是真的錯了,按照她的解釋,那也是世人的錯。
最讓吳雨宸看不過眼的是,至少已經兩年,陳子云沒有給為他當牛做馬的王小悟漲過薪水,最近給她漲了一次,竟然才兩百五十塊!這是打發叫花子吧!陳子云這小子,真看不出來,還真夠刻薄員工的啊!
吳雨宸對王小悟的天真無知也感到可怕,正義憤填膺,準備點醒王小悟,她的老闆有多壞的時候,另一邊車門卻打開了。
陳子云一身溼漉漉地站在車門前,外面雨勢不減,不過雨勢再大,也沖刷不掉他身上濃濃的血腥味。
看到陳子云,王小悟一陣歡呼:“老闆,你回來啦!”伸手就要把陳子云拉進車廂裡面。陳子云擺了擺手,說道:“別,我身上髒。你在車裡待會,一會把營地整理好了,你再出來睡覺。”
王小悟點頭如搗蒜,聞到陳子云身上有血腥味,神情又大為緊張:“老闆,你受傷了嗎,快進來,我給你包紮一下。”
陳子云咧嘴一笑:“放心,這是野象的血。記住,別亂跑啊,雨宸,幫我看好她!”
聽到兩人的對話,吳雨宸已經打好的腹稿,一下子就忘記得一乾二淨了。
陳子云前腳剛離開,小八後腳就回到了車裡。
看著小八一臉蒼白的樣子,吳雨宸眉頭輕蹙,問道:“你受傷了嗎?”
小八搖了搖頭,說道:“在水裡浸泡久了的緣故。轉頭,我要換衣服了。”小八見吳雨宸的眼光在她的胸口打量著,心裡一陣恚怒。渾身溼漉漉的,身上的衣服都貼在肌膚上,吳雨宸的眼睛在盯著哪裡看,小八自然一清二楚。她是受吳雨宸父親之託,保護吳雨宸的生命安全的。在讓吳雨宸的生命安全得到保證的前提下,她胖揍吳雨宸一頓,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吳雨宸感覺得到小八眼裡的凜冽,果斷浮現一臉的道貌岸然,把頭一扭,正襟危坐。
王小悟卻把頭轉了回去,看著小八更換衣服的同時,一邊讚歎道:“小八姐,你的身材好棒啊!嘖嘖……”
小八一臉嫌棄地看著王小悟,佯怒道:“小丫頭,真看不出來,你對女人還挺感興趣的啊!要不今晚小八姐和你睡一個晚上?”
王小悟吐了一下舌頭,一臉的挫敗感。喃喃說道:“怎麼葉芽調戲我的時候,我就不敢說這話呢?”說到這裡,王小悟趕緊捂住了嘴巴。以葉芽的性格,她要是敢說出這樣的話,當天夜裡,她的麻煩絕對少不了。
“外面的戰鬥結束了?”吳雨宸不敢想象身後的小八更換衣服時的**場景,趕緊把注意力轉移。
“嗯。”小八淡淡地答了一句,身上的衣服已經換好。她說道:“這些僱傭軍的水平太菜了,正常情況下,漢森他們就可以收拾乾淨。更何況我親自出馬了。”小八的語氣很平靜,說到自己的時候,並沒有為自己悄然殺死四個敵人而驕傲,彷彿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一共抓了五個活口。”昆尼爾把車停下來,後面的卡車裡,馬上就拋下了五個被捆得紮實的活人。
“我建議,把這些人交給我來審問,我保證能夠得到想要的東西。”昆尼爾殺氣騰騰地說道。若不是漢森有交代,必須要留幾個活口,他早就把這幾個傢伙全部處決了。要知道,被這群僱傭軍襲擊一次,死傷的,都是在博薩索追隨他許久的部下和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