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陳子云這一聲突兀的大叫,整個營地也熱鬧起來,大家都以為安全方面出了什麼問題。幾個衛兵迅速從隱祕的崗位鑽了出來,撲向了陳子云的帳篷。
鑽進陳子云的帳篷,哥舒和漢森卻是看到了一張帶著喜悅的臉龐,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怎麼啦?”看到了兩人一臉凝重的樣子,陳子云還以為營地裡發生了什麼事,忙詢問起來。待到弄清楚這是個誤會的時候,陳子云無奈一笑,說道:“都是我的錯,剛剛在思考一個問題,解開謎底之後,有點忘形了。”
漢森沒說什麼,和哥舒轉身退出了陳子云的帳篷,對著周圍正靠近來的護衛們揮了揮手,表示沒什麼要緊的事。
兩人離開之後,陳子云呼了一口氣,說道:“這所謂的天柱,只是形容詞。這哪是什麼支撐天地的柱子啊,分明是寒暑運轉的季節分割點啊。”
紙面刷刷作響,很快,稿紙上出現了八個字:春分、夏至、秋分、冬至。
春分時,太陽將直射在赤道上,全球晝夜幾乎等長,此後太陽直射點逐步北移,在夏至時,太陽直射在北迴歸線上,然後太陽直射位置南歸,再到秋分時候,太陽直射點位置,重歸赤道,接著往南移動,最終在冬至時,太陽直射點到達南迴歸線的位置。
這四個節氣分割點,便是梵文古詩裡面的四根天柱。所謂的光沿著天柱而行,說的便是太陽的直射點照射的位置。
解開了天柱之謎,那麼全詩的內容,也就沒了多少難度。
陳子云終於明白,禪十七為什麼會讓漢森轉述給他,讓他務必在夏至之前完成此行的任務。原來禪十七早已把這首古詩的意思琢磨透徹了。心裡的喜悅一下子又少了許多。
陳子云淡淡笑了笑,心道,你沒直接開出謎底,我也猜到了,說明我還是挺不錯的嘛。這種精神勝利法,陳子云終於用在了自己身上。
很快,陳子云便理清了古詩裡面的所有意思。
第五紀元的第一年,當太陽直射點從赤道轉移到北迴歸線的這一段時間裡面,被命名為黃昏的東西,會在所謂的光明之地裡出現,想進去那個地方,必須要在夏至日之前,這個地方或許會給人帶來新生,或者毀滅。
大體意思便是如此,只有細節上值得推敲。並且根據禪十七提供給陳子云的資料,陳子云已經有了充分解釋這些具有晦澀意義的字眼的能力。
比如黃昏升起。陳子云相信,黃昏便是所謂的日暮之城。光明之地,應該就是他此行的終極之地,陳子云很清楚,他所要去的地方,恰好是才便是赤道附近,這裡是太陽昇起最早的地方。這種具有特殊意義的緯度地帶,被稱之為光明之地,並不算特別誇張。
這樣一來,古詩上面的謎團便可以解開了。但解開謎團的同時,也帶來了另外的一些問題。
比如說,在禪十七的資料當中,有資料顯示,日暮之城是示巴女王所建,但古卷的作者,最大可能是偃師。從偃師的遺書裡可以看得出來,他生活的年代,可遠比示巴女王要早上數百年,甚至上千年。古卷裡面的古詩內容,還是他從別人口中聽來的,足以說明,日暮之城的古老。
可以說,禪十七提供的資料裡,關於所羅門王和示巴女王的那一部分,無法證明其真實性。
但這並不是壞事。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或許是一些有心人,為了掩蓋日暮之城的真正修築者的身份,最終編出了這麼一個故事,以達到混淆世人視聽的效果。
作為一個考古工作者,如何從紛雜的史料當中甄別出最合理的解釋,是陳子云最為擅長的事情。對於自己的推斷,自然充滿了信心。
倘若這個推斷成立,那麼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關於所羅門王和戴勝鳥的神話傳說裡面的深層含義了。
陳子云一直都沒把那戴勝鳥的傳說單純地當成一個普通神話故事,而剝離了示巴女王和日暮之城的直接關係之後,那戴勝鳥的傳說便更是立不住腳。或許這戴勝鳥的傳說,也是一個被故意隱瞞了的事實。這隻“發現”黃金之地的戴勝鳥,很可能便是一隻玄鳥。
解開古捲上的一個謎團,陳子云心裡稍稍放鬆了一下,抬頭扭動了一下頸椎,才發現,周圍暮色濃郁,太陽已經快下山了。靠近赤道的地區,朝陽來得雖然早,但黃昏來得也快。
“老闆,該吃晚飯了。”王小悟的聲音在帳篷外面響起。聲音似乎還很歡暢。
陳子云走出了帳篷,眼睛忽然睜得大大的。此時王小悟一臉笑眯眯的,心情甚是不錯。
陳子云用力地擦了擦眼睛,最終確認了,自己沒看眼花。
此時王小悟正騎在一頭古怪的野獸身上,乍看上去,這是一匹馬,但陳子云一眼就看得出來,這絕不可能會是一匹馬,因為他看到,這頭動物的頭上,竟然長著像鹿茸一般的小角。這還不算,動物身上的毛色就像棕色的巧克力,但是臀部和四肢,卻長著像斑馬一樣的黑白條紋,耳朵很大。
王小悟手中拿著一把樹枝,她把那樹枝伸到動物的頭部的時候,那動物便伸出一條詭異的藍色舌頭,把上面的嫩葉捲入口中,大口大口地嚼著。
“這,這是怎麼回事?”陳子云吃驚地指著眼前這頭古怪的動物,口齒都變得有點不利索。
“這是我撿來的坐騎。”王小悟眨了眨大大的眼睛,露出一口白花花的牙齒,說道,“我剛才在樹林裡發現它的,當時它被樹藤纏住,脫身不了,我幫它把樹藤割開,結果它就跟我回來了。”怪獸似乎很溫順,聽到王小悟的話,扭頭去tian王小悟的手掌。
“咯咯……”掌心微微發癢,王小悟忍不住笑了起來。忙把樹枝再塞向了怪獸的嘴邊。
“呃……”陳子云滿頭黑線。心道,這樣的好事怎麼我就沒遇到過。他把眼光投向不遠處的哥舒,哥舒盯著那頭怪獸直吞口水。
“這是什麼?”陳子云問道:“斑馬和馬的雜交品種麼?”陳子云雖然學識淵博,但對眼前這個怪獸卻一無所知。
“這是霍加狓。”把兩手別在胸前的寒素瞥了陳子云一眼,“是剛果金原始森林的特產。這可不是什麼雜交動物,而是長頸鹿的近親。”說到這裡,寒素嘆息了一聲,“我還沒見過被馴服的霍加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