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蘭,你錯了,我沒有鱷王厲害,因為我倚仗的不過是一杆槍而已。”冷青魂望著自己受傷的身體,長長一嘆。
“不,咱們這些人照樣有槍,可是有誰敢說能一槍擊中忍者眼睛?這種槍法除了你,別人是學不來的。”呂不安接道,“你就別客氣了,好好養傷,船沉了不打緊,咱們留得命在,總有辦法回到天港。”
廖心蘭扶穩冷青魂坐下來,幽幽地說:“青魂,你的傷勢不是一般的重,這是海外孤島,基本上沒有訊號,手機是接不通的,如果沒有過往的船隻接我們回去,你的傷能挺得住嗎?”
冷青魂想了想,無奈地說:“我一定要回去,至少要趕在7月27日之前回去。”
“一定要回去嗎?”廖心蘭想了想,憂心地說,“你想赴約,和那個人比武?”
“那個人”就是閔柔的朋友謝天華。謝天華冒充冷青魂的事,現在廖心蘭也能猜知一二,只是對於冒充的原因,以及謝天華這個名字,她和冷青魂並不瞭解。
冷青魂點點頭,堅定地回答:“是的,這是江湖人的諾言,一旦答應的事決無更改,除非我死了,否則一定要回去比武。”
“你的傷這樣重,就算回去了,也是必敗無疑。”廖心蘭望著他,嚴肅地說,“何況我們被困在海島,根本就回不去了。”
冷青魂的口氣沒有絲毫退縮:“所以我要想辦法回去。明知必敗,也應該回去。”
“你們男人就愛這麼固執,我也懶得管了。”廖心蘭賭氣地說道,心中忽然有種感覺:我為什麼要管他呢?
抬起頭來,發現呂不安眼神一眨,朝她笑了笑。廖心蘭嬌臉一紅,知道被他看出自己關心冷青魂的心事,白了他一眼問:“呂老師,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是,這件事只有青魂自己能夠決定。”呂不安眉頭一凝,認真地說,“雖然應約會有危險,但不至於危及生命。那個人雖是個冒充者,看樣子不太可能是個壞人。”
“別忘了,真正的冷青魂就是他。”廖心蘭一指冷青魂,“對於一個冒充者,咱們不能過早斷論。如果他是好人,為什麼要冒充別人行走江湖?”
這話也有道理,呂不安無從反駁,只是皺了皺眉,不再接話。
“好了,這件事到此為此,不要再說了。”冷青魂冷然地說,“我的傷口並不如想象中的壞,再說我自己的刀創藥是師門一絕,過了今晚,身體基本上能夠吃得消了,我再乘鱷魚回去求援。”
廖心蘭和呂不安睜大眼睛,懷疑地問:“你想乘坐鱷王迴天港?”
其他人也都關心地凝注著冷青魂,雖然沒有說話,但大家的崇拜和關切的表情,還是盡收冷青魂眼底,頗令人感動。
冷青魂望了望身旁趴在地上的巨大鱷王,點了點頭:“不錯!這頭鱷魚不同別的鱷魚,能夠在水面長期遊動,一定會載我回去。”
“不!你身上有三處大傷,別說是我,大家都不放心你一個人回去的。”廖心蘭首先提出異議。她是真的不放心啊。
“心蘭,你聽我說,目前只有這麼做!”冷青魂沉著分析,“前後兩批鬼子全軍覆沒,山口組和司馬山莊必然起疑,就會再派殺手來這裡踩盤子。咱們坐等過往的船隻載我們回去,這個想法遙遙無期,而且也不實際。”
廖心蘭、呂不安、其他人等,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於是全都坐下來,靜聽冷青魂的話。現在他是眾人的領袖,一句話頂得萬鈞,就連身為校長的廖心蘭,也是一百倍一萬倍地不如冷青魂!
冷青魂表情十分冷肅,繼續說:“萬一鬼子再來,憑我現在的體能已經不足以救大家了。”
廖心蘭幽幽地問:“你想怎麼做,就全說出來吧。鬼子要想逼死我們,我也有一個想法,回去之後一定說服我爸,將我爸的部下也加入青魂會。”
冷青魂心中一喜,如果有廖長風的勢力加入,青魂會崛起指日可待,當即笑道:“很好,如果你爸想入會,我會親自出面迎接。這次鬼子想殺大家,除了滅口的動機以外,我懷疑還有一層意思,就是鬼子下一個對付的目標,可能就是貴族學校和你爸。”
這話一出,眾人臉色再次大變。廖心蘭點了點頭,“我也在懷疑這點。”
“十年前,天港黑幫巨頭‘笑面刀鋒’南宮雄和青幫頭目‘義薄雲天’冷支洋,經歷幾場大變之後,一個出逃日本,一個收斂勢力消沉於江湖,天港最大的勢力就只剩你爸了。雖然你爸已經退出江湖,但手下高手眾多,一呼百應,如果鬼子想掌管天港黑白兩道,你爸依然是他們的眼中釘。”
冷青魂舉一反三,這番見解聽得呂不安等人連連點頭。是的,日本山口組如想控制天港江湖,利用各種機會鉗制、分解廖長風的實力,這是必然的。
廖心蘭忽然靈機一動,問道:“你和義薄雲天冷支洋都姓冷,而且冷支洋有個兒子也叫冷青魂,你是不是他的兒子?”
廖心蘭這話也問出大家的意思。冷青魂目光一掃,望了面前五百多人,無數雙真誠的眼睛全關注在自己身上,他們好像都聽說過十年前的慘劇,每個人的臉上沒有絲毫的鄙夷,只有關心和真誠。
於是,冷青魂點了點頭,痛苦地說:“不錯,我就是他的兒子。這次行走江湖單挑日本鬼子,我是想找南宮雄報仇雪恨!”
“十年前的事我們也聽說過。”廖心蘭黯然道,“對不起,我不該問你這些問題。”
“沒關係。”冷青魂神色轉向黯然,垂下頭去,任何人都能看出他的傷心。
呂不安也關切地道:“青魂,你爸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還在恨他嗎?這些年我聽說,冷支洋一直在找他的兒子,這個兒子就是他唯一的依靠了,你應該回去看看你爸。”
“呂老師,你不要再說了!”冷青魂突然打斷呂不安的話,“這件事到此為止,現在咱們談談如何徹底脫離險地的問題!”
呂不安和廖心蘭見他生氣了,全都不敢再接話。
“心蘭,把你爸的電話號碼給我。天一亮我就乘鱷王離開,越逼近天港,手機訊號就會越強,要聯絡你爸來救援並不是難事。擔憂之處,他們一定要趕在鬼子的援軍之前到達!”
廖心蘭知道他主意已定,於是不再說什麼,小心地再查看了他的傷勢,重新上過藥,就扶他躺在草地上休息。
下午時分,冷青魂體力恢復了一些,就又召集眾人,正容說道:“那些鬼子的槍械不能流落荒島,你們一個也不許拿走。麻煩大家幫我將所有武器收集起來,我以一枝花的名義保證,這批軍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以後必然全部用來對付日本鬼子!”
這話的鼓舞性很大,貴族學校的保鏢、水手、學生們紛紛表示認同,二話不說,到各處撿拾鬼子遺留下來的武器,零零總總一大堆,共有衝鋒槍一把五十把,手槍一百八十把,輕機槍兩把,子彈一大批。
另外還有貴族學校自己的武器,之前給日本鬼子繳獲上去的。冷青魂不想據為己有,便將這些武器重新發回廖心蘭手上,要她分派下去,物歸原主。
能夠獲得大量鬼子的武器,冷青魂異常高興,當即和廖心蘭、呂不安經過商議,由心蘭抽出十位父親的手下保鏢,將軍火運到島上一個祕密地點埋藏。
冷青魂親自做好祕密記號,以便日後來取。現在只取一百發9×18mm的手槍彈,這種彈能夠在他自己的柯爾特IM30手槍上使用。一百發已經不少了,彈的重量很大,冷青魂不方便攜帶太多。
呂不安、廖心蘭對冷青魂的心機十分佩服。大家事畢,就又回到葫蘆島的沙灘上。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來,葫蘆島很快升起篝火。
冷青魂知道大家餓了,便對其中幾十個保鏢、水手說:“你們拿著武器,到山上打些野味回來燒著吃。水手們潛到海底,也可以撈些海味回來,五百多人的食量很大,辛苦你們了。”
“不,我們不辛苦。”大家一齊應道,個個以能為冷青魂辦事而自豪,當即轉身,聽從吩咐各自找尋食物。這個葫蘆島地理奇特,一向安寧,鯊魚和鱷魚基本上沒有,這也是冷青魂放心他們出去的原因,反正鬼子的援兵也沒那麼快到來。
冷青魂回過頭,發現廖心蘭還在怔怔地發著神兒,於是問:“你在想什麼?”
“啊,你醒過來了。”廖心蘭臉色一紅,說道:“沒……沒想什麼。”
誰能知道她在想什麼呢?只有她自己知道——原來這時候,她在想程香香。
程香香是廖心蘭的閨中密友,兩人的姐妹情好得不得了。不久前香香剛知自己和冷支洋的兒子是指腹為婚的夫妻關係,就曾跟她說過。現在她在為這事矛盾,又怎能跟青魂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