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困難與希望
“哎呀哎呀，朽木小姐臉色很不好呢，發生什麼事了？”浦原喜助小扇子低著下巴，臉湊到露琪亞面前。
“沒什麼。”連扯動嘴角的力氣也沒有了，雖然還不到約定好的打工時間，她還是來了。
不知怎的，總覺得呆在這個小小的商店可以使自己感覺安心許多。
也許是因為，雖然浦原喜助嘴上不說，其實是知道些什麼的緣故吧？所以和浦原喜助在一起，她便可以完全卸下這皮囊的包袱，做真正的自己。然而此時，原本真正的自己是誰，應該做些什麼，對她來說，變得有些飄渺不可碰觸。自己現在是朽木露琪亞，也許以後就一直叫朽木露琪亞……
然而自己跟朽木露琪亞根本一點都不像，從性格到能力，全都相距甚遠。
對朽木露琪亞來說，像今天下午那種虛應該很輕鬆就能搞定吧……
想到這裡她又消沉了幾分，完全融入了浦原商店古舊的貨架陰影當中。
店員之一的大個子鐵齊端來一杯茶放在露琪亞面前，她連看都沒看一眼。
浦原喜助帶領著兩個孩子，站在遠處，隔岸觀火般小聲嘀咕議論。
“朽木小姐看起來很傷心的樣子，我們要不要去安慰一下……”小雨小心翼翼地問。
浦原喜助用扇子掩住嘴，小聲說：“我怎麼聽說女人意識消沉的時候千萬不要惹，不然會出大事的……”
“女人嘛，情緒就像夏天的天氣，陰晴不定的，”紅髮男孩啟太一臉不以為然，“你不管她，她一會兒就好了！”
小雨說：“就好像說得，你很瞭解女人似的……”
啟太不高興了，開始拽小雨的頭髮：“我就是了解又怎麼樣？！你這個蟑螂頭永遠也做不了女人——”
“嗚——”
“哎——不要打架啊！”浦原喜助擺擺手，並用扇子分別敲了啟太和小雨的額頭。他說著走到露琪亞身後：“朽木小姐，既然來了，那就開始工作吧！”
露琪亞抬頭，一雙眼睛裡盡是茫然。
浦原喜助繼續笑：“先幫在下去後面倉庫整理一下今天新到的貨物怎麼樣？”
露琪亞沒答話，只是靜靜地站起來，朝後屋走去。
“哦，忘了說，今天的新貨貌似都挺沉的，朽木小姐，這點困難應該不算什麼吧？能整理完的話，就可以提前下班了。”
整理貨物，聽起來很普通的活計，既然能很快做完自然是好，既然浦原喜助說會有點困難應該也不大礙事，克服一下，就當是鍛鍊了。
腳步一頓，少女怔怔望著門，眼睛緩緩睜大，有了光亮。
沒錯，這只是個小困難，怎能這麼輕易就消沉呢？難道自己不能克服一下嗎？
“我明白了，浦原店長，”露琪亞點頭，轉身，“謝謝你。”
浦原喜助一臉為難：“是在下讓朽木小姐幫忙做事的，說‘謝謝’就讓在下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露琪亞搖頭，嘴角揚起微笑，“這聲謝謝我是一定要說的。浦原店長，整理完之後我今天的工作就完成了？”
“沒錯。”
“嗯，那我先過去了。”
這點小困難，又怎麼會成為阻擋前行的巨石？
“呃……那個，伯伯您好，我叫朽木露琪亞，請多多關照……不行，這樣太普通了，而且根本沒什麼意義……咳，您好，我叫朽木露琪亞，是黑崎君的同學……呃，這樣說可以嗎……哎呀，真是苦惱……”
一護趴著窗戶向樓下望去，一身粉紅色格子連衣裙的朽木露琪亞站在他窗戶下面，正對著一根電線說話，動作極不雅觀。
“……這人……究竟要幹什麼……”一護額頭掛了一滴汗。
就在露琪亞第三十一遍練習見面自我介紹的時候，一隻手搭在她肩膀上。
她渾身一哆嗦，本能地轉身過來。
“一……一護，哈哈，真巧哈，竟然在這裡碰到你……”
“喂，我說，你在我家樓下幹什麼呢？”
“那個……今天天氣真好是吧？”
“拜託，天已經黑了好不好……”
“啊是啊，今晚的月亮好圓吶！”露琪亞作望天狀。
一護抬頭，夜色完全降下來，只有天邊還留有一絲粉紅色的光。可那裡有什麼月亮？
“貌似月亮還沒出來。”一護說。
露琪亞一愣，之後點頭：“那我沒事了，再見！”說著一溜煙拐過牆角不見了蹤影。
一護只感覺這一天過得特別累。
額角總有一根筋不停地跳，吃晚飯的時候，一護端著飯碗，第一口飯卻是完全吃不下去。
總覺得有什麼不妥。
然而又說不上哪裡出了差錯……
“一護哥，你怎麼不吃？”黑崎遊子一臉擔心地望著自己的大哥。
一護回過神：“沒有，只是……”
“像兒子這麼大年紀的少年人都會有一兩個憂鬱的，爸爸希望成為兒子心事的聆聽者！”一護爸爸打斷一護的話。
“不，不用了……”一護扶額。
“哎，兒子怎麼能跟爸爸這麼生分呢！”
“真的不用了……”
“兒子，你再這麼說爸爸可是要傷心了呦！”
“都說了不用了不用了你有完沒完——！！”
父親整裝上陣，兒子蓄勢待發。眼看談話就要升級為武力紛爭，黑崎家的另一個女兒黑崎夏梨平靜地扒完飯，之後將空碗遞給自己的雙胞胎姐妹：“遊子，再添一碗。”
遊子從對父親和哥哥的憂慮中回過神來，起身給夏梨添飯。
一護爸爸奸笑著尋找著兒子動作上的破綻，一護則一手端著碗，另一手舉著筷子，戒備非常。
兒子手中的筷子微微動了一下，黑崎一心化作猛虎撲過去：“破——”
“砰”的一聲，爸爸的最後一個字“綻”沒說出口，整個人已經和地板來了個親密接觸。再看自己的兒子，早就走到門廊處了。
黑崎一心捂著被地板佔了便宜的臉，爬起來：“不愧是我兒子，速度越來越快了——”
“遊子，這道菜做的很好吃。”夏梨說。
遊子開心地笑了：“真的嗎？”
看起來和樂融融。
黑崎一心縮在角落裡畫圈圈：“孩子他媽，我被無視了……被無視了……”
一護開啟門，果然，那人就站在門口，一臉的猶豫，卻在抬頭看到一護的瞬間變得驚異。
兩人相對無語兩秒鐘。
“那個……”露琪亞欲言又止。
一護說：“今天晚上是陰天，沒有月亮。”
“呃，我知道。”露琪亞說，之後又是好像長久似的沉默。
“一護哥——既然人來了為什麼不請進來坐？”屋裡夏梨的聲音。
一護攤手：“進來吧，如果你不怕我家人全都發現你的話。”
“嗯。”露琪亞應道。
“咦，哥哥的同學？”遊子驚奇地睜大眼睛。
夏梨一本正經：“一護哥長這麼大，還從來沒領女同學回家過呢！”
“拜託，不是我領來的好不好……”
露琪亞喝著遊子親手泡的茶，只笑著。
遊子問：“露琪亞姐姐，來找哥哥有什麼事嗎？”
“其實，”露琪亞說著，目光掃過面前的三個人，兩個瞪大眼睛好奇看著自己的女孩，還有一個一臉不屑抱著雙臂在遠處旁觀的少年，最終視線落在仍然縮在角落裡的黑崎一心，“黑崎伯父，我有個不情之請。”
黑崎一心抬頭，終於有人理他了！當即兩眼放光，閃速奔到露琪亞面前：“沒問題，儘管說！”
“我想……在這裡暫住一些日子……”
“咦？！”黑崎家的三個孩子一口同聲，一護差點栽倒，夏梨和遊子則是驚訝。
“沒問題！儘管住！要住多久都沒問題！”黑崎一心立即答應。
“哎——？！”一護下巴幾乎掉在地上。這答應得未免太乾脆了吧？連人家的情況還沒了解呢！
“太好了，謝謝黑崎伯父——！”
黑崎一心則感動得老淚長流：“看到沒，終於還是有人理我的——”
夏梨嘆氣：“爸爸總是這麼做事不經過大腦……”
遊子說：“不過也好，多一個人家裡就更熱鬧了。”
夏梨說：“你還覺得咱們家不夠熱鬧嗎？”
…………
……
呼——終於做到了。露琪亞鬆了一口氣。本來猶猶豫豫地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跟黑崎家的人見面，到了一護家門口沒有勇氣敲門，本來練習好的自我介紹也完全沒用上。自己不知道怎的，經過今天下午的事情之後，消沉了一段時間，雖然後來又重新找到自信，卻再也沒有初到這個世界時的欣喜和激動，有些疲憊。踏踏實實，謹慎行事，這樣才能用這身體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吧？
“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將露琪亞拖到自己放間，終於可以跟她說上話。
露琪亞看著一護寫滿不解的眼，聳肩：“只是想找個地方住而已，沒有別的意思。”
“所以你才在我家門口徘徊那麼久？”
露琪亞乾笑：“我沒有別的企圖。”
“像原來那樣不好？你不是住在我的衣櫃裡的嗎？現在像什麼樣子，又是學校又是家裡的——你想鬧得人盡皆知嗎？”
少女豎起食指：“第一，我的能力現在在你那裡，所以我才必須要呆在這裡。”
“這個我知道——”
“第二，”露琪亞打斷他，又豎起中指，“此時的我，不是死神，而要扮演一個人類的角色，甚至連打虛這樣的事都完全不能做。”
“你到底想說什麼？”
“第三，”豎起無名指，“作為人類，我不希望像動物似的住在別人的衣櫃裡，我也不是哆啦A夢，不需要住衣櫃。”
“哆啦A夢是什麼？”一護皺眉。
“連哆啦A夢都不知道，你的童年一定過得很無趣——”
“切——那是很小以前看過的了！”
露琪亞攤開手：“總之，今後我就住在這裡了，直到能力恢復。放心，你的家人不會出事的。”因為你有個超級強悍的老爸。
“哎……”一護揉了揉頭髮，“我越來越不想考慮這些事了……隨便吧……”這個少女總會作出一些令自己出乎意料的事來，他已經習以為常，不以為意了。
“那你決定幫我了嗎？”
“沒辦法啊……”一護揉了揉自己橙色的頭髮，語氣無奈，“如果哪天再遇到像下午那類的事，誰來保護你？”
——明明那天還很強的死神，因為自己奪去她所有的靈力，而變成這副弱不禁風的樣子……自己，果然還是有責任的。
露琪亞鬆了一口氣，如釋重負般，微笑：“謝謝。”
一護拉開門，三個身影向皮球似的滾了進來。
一個爸爸帶著兩個女兒望著一護和露琪亞傻笑。
遊子說：“我……端了點心來……”她手中的托盤上放的東西已經看不出樣子。
夏梨笑著：“我路過……”
黑崎一心也笑著：“我也路過……”
“有這麼巧剛好路過我房門口的嗎？”一護皺眉。
黑崎一心擺手：“放心吧放心吧，我們才不是來窺探兒子的祕密呢！”
“喂，你怎麼說出來了……”夏梨說。
一護抓著黑崎一心的衣領：“你們剛才聽到了什麼？”
“什麼都沒聽到啊什麼都沒聽到——”可憐的爸爸答道。
遊子說：“哥哥，爸爸說的是真的，剛才你們說話聲很小，我們什麼都聽不清……”
一護沒再說話，鬆開爸爸的衣領，對那三人怒目而視。那樣子，分明像是在說：“如果你們聽到什麼就死定了。”
遊子傷心的說：“哥哥生氣了。”
夏梨嘆氣：“沒錯，他生氣了……”
黑崎一心抹眼淚：“兒子，都是爸爸的父愛還不夠深啊……”
噗——
俺寫這句話的時候是CJ的……一護是CJ的……
請看俺認真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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