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話 誰暗戀茶渡？
“你們偷看我的本子——”少女的臉漲得通紅，眼鏡因為反光而看不見後面的雙眼。她的身子微微顫抖，緊摟在懷中的硬皮記事本幾乎被擠壓變形。
藤崎舞衣和露琪亞俱是一愣。
小舞笑嘻嘻地走過去攬住水藍色捲髮的少女，一臉抱歉：“我也是好奇嘛……沒想到小唯漫畫畫得這麼好……”
“那也不能……”小唯低著頭，劉海將整個臉埋在陰影中，聲音小得像蚊子，“那也不能隨便偷看……”
兩個人聽出那聲音中帶的顫音，小唯馬上就要哭出來了。
小舞慌了神，求助的目光投向露琪亞。
露琪亞也好不到哪去，眼珠轉了兩下，磕磕巴巴地問：“小唯你……是不是……喜歡茶渡同學？”
也許是露琪亞的這句話起了效果，小唯不再發抖，變作低頭默不作聲。
屋裡頓時安靜下來，緊張的氣氛也消散不少。
“嘎吱”一聲門被推開。胖子學長慢慢悠悠地走進來，繞過三人，徑直走到自己的專屬位置上去，開啟膝上型電腦，開始噼裡啪啦地玩起來。
“喜歡……”
三人還在原地站著僵持著，卻被低頭的少女突然間冒出的一句話帶回現實。
小唯的聲音，在滿是鍵盤敲擊的聲音的室內，並不太清晰。
“喜歡……又如何……不喜歡……又如何……又不關你們什麼事……”
捲髮少女的臉越發紅了。
露琪亞望著小舞，兩人互相給對方一個會意的微笑。
喜歡就好辦了，露琪亞心想，雖然隨便偷看別人的隱私是一件很不好的事，但誰叫你只是個處於初戀期的少女，哄一鬨就好了。
於是露琪亞說：“如果我們不看你的本子，又怎麼知道你喜歡茶渡同學？不知道你喜歡茶渡同學……”
“……又怎麼幫你出主意把他追到手啊！”小舞接著說。
露琪亞滿意地點頭。
小唯終於抬起頭來，聲音也升高一個分貝：“誰……誰說我要追他了？！我只是……”
露琪亞湊過去：“只是什麼？”
“茶渡同學是好人！”
“……”
“……”
“哎……誰都知道茶渡是好人，小唯，你總是在單戀也不好啊，至少，要讓茶渡同學知道不是？”見小唯已經不再提本子的事，露琪亞鬆了一口氣，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說。
“不要，這樣就很好了……我已經很滿足了……”小唯的聲音又變成了蚊子。
小舞拖來椅子讓小唯坐下，自己也坐在她身邊。
屋子裡的三個人——不，應該說四個人——一時間安靜下來。
“作為前輩，我想說，”小舞說，“在上學期茶渡轉來咱們學校的時候，大家都嚇了一跳呢！因為從沒人見過，長得這個高大的高一學生。”
“……同學們都擔心，他會不會是黑社會之類的，在最初的時候無論茶渡同學走到哪裡，都不會有人上前搭話。”
“後來慢慢地，大家發現他並不像想象中那麼凶，而是總安安靜靜地……”
說到這裡，小舞笑了起來：“不過還是沒人敢接近他，他又不怎麼合群。真不知道他每天都在跟誰打交道……所以呀，我很不理解，為什麼小唯你會注意到他？”
又是一陣沉默。
少女終還是將記事本揉地皺皺巴巴，卻仍然抱著。她咬著脣，臉紅得像要滴出水來。
露琪亞和小舞都安靜地等待著。
“高一上學期的時候，有一天放學……在離學校兩條街外的巷子裡……我第一次遇見他……”
小唯的聲音很小，小的幾乎聽不見，混在胖子學長敲打鍵盤的聲音當中，更聽不清楚。兩個人都努力豎著耳朵聽。
沉默……
露琪亞黑線：“後來呢？不會是你被小混混劫持，之後被他救了吧？”
出乎意料的，又在意料之中的，小唯點頭。
於是小舞和露琪亞一塊黑線。
氣氛又尷尬了。
小舞乾笑：“原來是這樣……”
露琪亞點頭：“原來是這樣……”
小舞努力組織語言：“嗯，很驚險的故事。”
露琪亞附和：“很驚險。”
暗地裡兩人腹誹：這多狗血啊多狗血……
不過見義勇為的確會在女孩子心目中豎起良好形象。
露琪亞暗暗點頭，茶渡你也真會把握機會……真是人不可貌相。
這日放學的路上，很熱鬧。
每個路過此處的行人，都不自主地將目光投向道路中間的四人。
背景少年淺野啟吾死皮賴臉地拖著黑崎一護不放手。
“走嘛走嘛……一護……就在前面，一點都不遠的！”
“不要！你放手，我要回家！！！”
“一護你不能這麼狠心——”
“再說小心我把你扔出去！”
“嗚嗚嗚~~~~”
“餵你不要扯了，再扯我衣服都被你扯掉了啊——！！”
走在後面的露琪亞盯著前面的一護和啟吾，突然想到小林唯的記事本，不由得竊笑。
“朽木同學，你在笑什麼？”小島水色走上前來問。
露琪亞咳嗽兩聲，強忍著笑，正經地說：“沒什麼，只是突然想到好玩的事了。”望著小島同學水汪汪的大眼睛，露琪亞又不自主地想到那本子上的漫畫，不知不覺嘴角又揚了起了。
水色徹底疑惑了：“有什麼有趣的事情，說出來聽聽嘛！”
“呃……這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原諒我小島同學我不能告訴你，不然我露琪亞在你心中純潔美好的形象就毀了。
於是她指著前面的一護和啟吾：“他倆怎麼了？”
水色擺出一副“請無視吧”的表情：“淺野想讓黑崎陪他去逛書店。”
“哦……？”露琪亞作恍然大悟狀。
“走嘛……只逛一會兒就好了！又不浪費多少時間……”淺野啟吾繼續拽一護。因為是夏天，校服都是白色的短袖襯衫。啟吾使勁拽著一護的短短的校服袖子，一護的校服因為啟吾的大力，已經被拽開了三個釦子，裡面的風光一覽無餘。
迎面兩個結伴走來的老太太，在看到兩個少年誇張的行為之後，都捂著嘴小心翼翼地快步走過去，那神情，就好像在說“現在的孩子啊真是有傷風化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影響市容啊影響市容”……
“我才不去，”一護一面保護自己的衣服，一面用力將啟吾推開，“沒聽老師說嗎，就快考試了，你不好好回家複習啊！？”
啟吾一臉吃驚：“一護，你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像我們這種平庸的學生就應該在考試之間互相安慰，考試之後抱頭痛訴當今教育的失敗才對——”
一隻鞋印噹噹正正印在啟吾臉上。少年捂著臉蹲到路邊牆角去了。
一護眉頭皺的死緊，頭也不回地向前走：“煩死了，每天都這樣——”
水色說：“他倆感情真不錯。”
露琪亞應：“的確不錯。”
然而，正當露琪亞和水色感嘆的時候，小強般的背景少年再一次站了起來。而這次，他的背景突然變成漂浮著彩色泡泡的粉紅色。
他以驚人的速度追趕上一護，雙手把住一護的肩膀，臉上的神情半幽怨半深情：“一護，我們不是好兄弟嗎？”
橙色頭髮少年的臉完全黑了。
露琪亞和水色暗叫不好，為了避免淺野同學再次成為深夜的一顆明星，兩人連忙跑過去。水色拖住啟吾，露琪亞拽住一護。
淺野啟吾在小島水色的手中掙扎，水色呵呵笑著說：“天色不早了，我先帶淺野去書店，你們也快點回家吧……那麼明天見！”
露琪亞朝兩人擺手：“嗯，再見！”
一護甩開露琪亞的手，整理被啟吾弄得皺皺巴巴的上衣，一邊皺著眉頭道：“再見。”
於是之後的路程安靜下來。
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走著。
“喂，你今天不去那家奇怪的店了？”走在前面的一護突然問。
露琪亞先是一愣，之後快走兩步，與少年並排：“今天不上班~”
“上班？你原來在那打工啊……”
“……原來你才知道啊。”露琪亞不滿地嘟囔。
“我還以為那裡你你們死神的據點呢……還有，那傢伙是怎麼回事？”
“那傢伙？”露琪亞轉頭望向少年，一護的眉頭還是皺著，眼睛看著前面的路。
阿散井戀次嗎？露琪亞心裡笑著。
“他在現世的任務還沒完成，所以就留下來了。”
“哦。”一護應了一聲，聽不出感情的語氣。
於是兩人又沉默了。
露琪亞望著一護的側臉，夕陽從後面射過來，他的橙黃色頭髮像是會發光似的，有一圈淡淡的光暈。
少年猛地轉頭：“你看什麼？”
露琪亞乾笑：“沒什麼只是覺得你的頭髮顏色真好啊哈哈……”
一護轉回去：“無聊。”
對話再次終止。
露琪亞心中流淚，跟這小子難道就沒有什麼話題可說嗎？難道今後除了任務之外都不能有話可談了嗎？
突然，她想到了什麼。
“喂，一護，可以談談你所認識的茶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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