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話 謝謝你，對不起
黑崎一護與阿散井戀次的歷史性見面，竟然是在墓園邊的小山坡上。
風起了，天空開始漂浮著幾片白雲。
樹葉在風的吹動下沙沙作響。
兩人面對面站了許久也不說話。
橙色頭髮的少年兩眉幾乎扭到一起，紅髮的死神額上套著護目鏡，墨鏡片上映著藍天白雲。
“誰啊？穿著武士裝的黑社會嗎？”一護毫不客氣地指著戀次問站在一旁的少女。
對面穿著死霸裝的死神臉上青筋跳起，衝過來抓住一護的衣領：“你又是誰啊？這麼無理！？說誰是黑社會？”
戀次的護目鏡上映著少年的臉，一護一把將戀次推開，低頭整理自己的襯衫。
“露琪亞，你要是沒什麼要緊事就不要找我。”他說著轉身要離開。
露琪亞眼看著兩人不友善地對峙，無法插嘴，此刻連忙說：“一護你等一下，我們來找你肯定是有事……”
戀次怒氣衝衝地擋在一護面前：“喂，小子，你到底是誰啊，竟然敢無視我？”
一護也生氣了：“你管我是誰？我想走就走你這傢伙別擋道！”
“小子，你別惹火我——”
“我管你——”
眼看著已經劍拔弩張，兩人用不相上下的凶惡眼神對峙著。露琪亞無奈地將兩人分開：“這個時候，應該不是打架的時候吧？”
“什麼嘛，那人到底是誰呀？簡直無理取鬧——！”一護冷哼一聲說。
“一護，有一隻虛就在附近，但是我們不知道它的具體位置。現在這裡很危險，你趕緊變成死神跟我們走。”露琪亞將少年拉遠，背對著戀次小聲說。
“我的家人還在下面，他們怎麼辦？”
“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我有辦法！”少女神祕一笑，從揹包裡掏出布偶。小獅子在露琪亞手中不安分地亂動。
一護一臉茫然：“這個就是你的辦法？”
小獅子被一護的目光瞅得渾身發麻，於是硬著頭皮朝他擺手：“嘿，你好啊！”
露琪亞將玩偶丟給一護：“這裡面就是前天浦原店長賣給你的那個義魂丸，你把它吃了，之後讓這個改造魂魄把你的家人帶到安全帶的地方去。”
小獅子一愣，隨後慌忙說：“姐姐，你不會讓我再做一次這小子吧？”
露琪亞點頭。
小獅子雙手（或者說“雙爪”？）抱頭，哀嚎：“不要啊姐姐，難道你說的有我表現的機會就是當這小子嗎？我不幹啊……與其這樣還不如讓我進入姐姐身體，由我來保護姐姐——”
露琪亞黑線：“不……不用了，並且以後不許你再說‘進入’和‘身體’這兩個詞連起來的話。”
（不好意思俺猥瑣了……當初想到魂的時候就想到這句話了……所以一定要寫出來……請原諒俺的邪惡……）
玩偶小獅子眨著它並不大的眼睛，哭得傷心：“我才不要進入這傢伙的身體……讓我去死了算了……反正這世界於我，已經沒什麼好留戀的了……姐姐，請你自由的……”
“哪來這麼多廢話，趕緊給我幹活——”
話沒說完，少女已經不耐煩地衝過來掏它棉花做的嘴，可憐的玩偶痛苦地嗚咽像失了水不停掙扎的魚。
風越來越大，天空的雲也越積越多。
“你等一下，我還沒答應要他當我。”一護突然冒出的一句話，令撕扯者和掙扎者都停下了動作。
“況且我又不信任他，如果他又像上次似的，帶著我的身體跑了怎麼辦？”
“什麼？！你以為我願意當你啊？！你這個黃毛刺蝟！到哪都泡不到女人！”
一護將玩偶舉起，使勁搖晃：“你說什麼，你那天用我的身體幹什麼了？！老老實實給我說明白，我給你留個全屍——”
“哼，你這副臭皮囊還能幹什麼啊？！既不英俊又不威武——簡直遜斃了！我才不要穿第二次！”
“你再敢說一遍小心我把你跟那邊那個紅毛猴子一塊扁！”
露琪亞完全沒機會插嘴，此刻心想，完了，一護這傢伙兩頭不耽誤，兩頭都得罪……
果然，阿散井同學以驚人的速度挪過來，朝一護瞪眼：“小子，你竟敢罵我——活得不耐煩了？！”
一護回瞪過去。阿散井同學怒火中燒，上前又揪住一護的衣服。
某可憐的玩偶小獅子被一護同學緊緊捏在手裡，作垂死狀。
眼看一場惡戰即將爆發。
少女抬頭望天，突然驚撥出聲，因為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天空已是烏雲密佈。風越來越大了，少女盡力壓住自己的裙子，撐起的洋傘在風中無助搖曳。
“你們都住手。”她的聲音不大，可以說是壓低了嗓音。然而正在對峙的三人卻一齊望向她。
露琪亞轉身，面對三人，沉聲說：“一護，如果你不想夏梨和遊子有危險，就趕快吃下義魂丸跟我走。”
一護不可置信地瞪著露琪亞：“什麼……？”
“你不是想給媽媽報仇嗎？”露琪亞如是說。在這場戰鬥中，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將你的仇人交給你，讓本應當發生的事原封不動發生。
少年將信將疑地吃下義魂丸，眼前一白，靈魂和身體分離。
穿著一護身體改造魂魄意識消沉：“我又變成這小子了……我的自尊啊……”隨即抬頭，一雙大眼睛近距離望著自己，露琪亞蹲在他面前，神情誠懇：“一護的家人就拜託給你了。”
他感動地握住少女的手：“姐姐，你就放心交給我吧！”
她的手機又響了起來。提示有虛出現的聲音。
橙色頭髮的死神、紅色頭髮的死神，還有粉紅裙子的少女立即緊張起來。
“一護，在那邊！”她立即指明方向。少年死神沒有遲疑，立即向那個地方跑去。
露琪亞心中暗暗鬆了口氣，恍惚間感覺自己心中有一塊地方被填滿，再沒那種酸酸的痛。也許，自己想要的，也許就是此刻的默契吧？
身後的人緩緩走近，他的衣袖在風中獵獵作響。
“為什麼，一定要他去？那隻虛跟他之前所遇到的敵人，都不同。他不是它的對手。”阿散井戀次說。
“不，你錯了，”露琪亞說，“他可以的，我相信他。”少女臉上，揚起淡淡的，由內而發的笑。
她轉身也朝虛出現的地點跑去，卻沒看見，身後紅髮死神瞬間的不甘神情。
黑崎夏梨抬頭，望著烏雲密佈的天空，輕聲說：“竟然要下雨了……”
她身邊的黑崎遊子扯了扯她的衣服：“夏梨，有沒有看見大哥？”她的眼圈紅紅的，聲音也很沙啞。
黑崎一心在三步遠處朝兩個女兒招手：“孩子們快過來，馬上就要下雨了——”
夏梨朝爸爸大喊：“大哥還沒回來！”
話音剛落，就看見樹林裡，一個熟悉的身影朝三人的方向跑過來。
遊子鬆了口氣，擦著眼睛說：“大哥真是的，又跑到哪裡去了！”
橙色頭髮的少年不好意思地撓頭傻笑：“嘿嘿，剛才在那邊逛了逛——”
遊子上去抱住大哥的胳膊：“先不說這個了，我們快走吧，看樣子就要下雨了！”
“哦，好！”少年說。
夏梨站在原地，愣愣看著。突然身後一隻手踏在她的肩膀上，嚇得她渾身發毛。
“老爸你要幹什麼？！”
黑崎一心走到女兒身邊，伸手攬住夏梨的肩膀，將女孩帶入懷裡：“就讓我們以同樣的**向家的方向進軍——”
“……”夏梨滿頭黑線，任由老爸帶著自己向前走。
“乖女兒，不要愁眉苦臉的，看你大哥多有活力！”黑崎一心指著前面和遊子走在一起的少年。
“……”
“真的，很久，沒見過這麼有活力的兒子了……”黑崎一心的最後一句話，好像帶著重重的嘆息。夏梨抬頭看他，卻發現自家爸爸正朝著自己壞笑。
女孩的臉更陰沉了，剛才一定是出現幻聽了，才覺得自家爸爸說了一句正常話……
……
…………
怪物身上的毛突然伸長將舉著巨大斬魄刀的一護纏住，少年立即用刀將縛住自己的毛斬斷。
…………
一護揮出的刀被怪物的爪子攔住，兩者對峙之時，那怪物的爪子突然伸長，五隻指甲像針似的□□少年胸前的肉裡。
…………
……
“要我去幫他嗎？”阿散井戀次站在露琪亞身邊，悠悠地問。
露琪亞本來正認真地看著，此時抬頭望著他，目光中滿是擔憂，卻毅然搖頭。
他沒再說什麼，只是走到一棵樹下倚著樹幹坐下。
少女又望向一護的方向。
……
虛頭頂的觸鬚變成了一護媽媽的模樣。少年渾身一震，出刀的速度頓時慢了下去。
怪物得意地說：“我的能力就是獲取對手的記憶。怎麼樣，是不是很驚訝呀？”
少年死神的扯出一個生硬的笑：“嘛……還好……”
然而，隨即，他便笑不出來了。因為那觸鬚變的女人，正用自己已經逐漸在淡忘的聲音，溫柔地叫著自己的名字。
“一護……”
虛大笑：“六年前的那個女人，味道還真不錯！”
“一護，不要打了，媽媽在這裡啊。”
少年咬牙，冷冷看著怪物。
……
“它很狡猾的，總是利用人和死神的弱點，這也是這麼多年來沒有人能打敗他的原因。”戀次說。
“聽起來你對打敗它很有自信。”露琪亞說。
“這個，”戀次苦笑，“哼……誰知道呢……”
……溫柔的女人張開雙臂，將已經呆滯了少年擁進懷裡，在他耳邊輕輕呢喃：“好了，媽媽在這裡，一護……”死神手中的斬魄刀微微一滑，下個瞬間，虛的爪子將一護的身體刺穿——
他過了幾秒之後，才感覺到疼痛。他聽見遠處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不是媽媽，是另外的人。
他感覺到手中的刀又往下滑了一些。
一護潛在意識告訴自己，他無法再握住刀了。無法用刀刺眼前的這個影子，即便他只是個幻影。
但它太過真實。
算了，反正自己的命是她救的，就這樣死在她的幻影之下，也不錯……
——媽媽你知道嗎，你聽得到嗎，我們對於你的離開，有多麼難過……
……
戀次將額頭的護目鏡拉下：“喂，他好像快不行了。你是希望等他死了之後我再上場，還是我現在去救他？”
露琪亞搖頭：“不要，再等一下。他能打過的。”
戀次不屑的哼出聲來：“看他還能堅持多久。”
……
手中的力氣已經完全鬆開，刀把脫離手指，下落。
少年目光渙散，眼前是一片陰抑的烏雲。
“喂——一護，你知道你媽媽為什麼給你起名叫‘一護’嗎？”由遠及近的聲音，在耳邊久久迴盪。
他微微轉頭，便看見了那個站在樹林邊緣的少女。
那少女的眼中，滿是焦急和擔憂。
少年心中好笑：那傢伙竟然會有這種表情……
“你好好想想！一護，怎麼能現在就放棄——？！”
她說讓我想想……
怪物將爪子從一護的身體中抽出，劇烈的疼痛使他清醒。
他無力地癱倒在地，他看見自己鮮紅的血從身體中寂寂流出。
媽媽為什麼給自己起名叫“一護”？
——一護，以後你要保護家人，保護媽媽哦！
對，我是要保護媽媽的。
然而我，卻沒能保護她……
就連殺死媽媽的仇人，都束手無策嗎？
他吃力地抓起掉在地上的斬魄刀，緩緩從地上爬起來——
……
……
…………
重重一刀斬在怪物的身上，怪物的一隻爪子被砍掉，血肉飛濺。
它疼的嘶聲尖叫，終還是無力倒地，在地上攤成一堆毛。
一護滿頭虛汗，手拄著刀勉強站住。
…………
……
露琪亞轉頭朝阿散井笑：“你看，我就知道他會打贏。”
阿散井戀次冷眼看她，不說話。下個瞬間，他提刀一躍而起。露琪亞猛然轉回頭，看見那攤在一護面前的那堆毛又動了起來，以驚人的速度聚整合一個模糊的形狀，朝少年死神襲來——
少年一驚轉身，沒有形狀的怪物突然一愣，之後突然跳向遠處，消失在樹叢中了。
另一個黑色的身影也跟著消失。
露琪亞匆忙間跑近一護，卻看見少年滿臉是血，喘著粗氣。她下意識地想要過去扶他，少年則支撐著站直了身體。
露琪亞打消了想去扶他這個念頭，腦中則飛速轉著，回憶著治療的鬼道法術如何施展。
幾滴水珠落在，她的臉上，起先像珠子似的，一顆一顆往下掉，之後便成了一條線。在她的眼前，有無數條線下落。
雨下得很大，地上很快積起一灘一灘的雨水。
少女看見面前少年淡淡的笑容，像春日的暖陽。隨即融冰似的消散，那身影轟然倒地，濺起水花。
她驚呼一聲連忙跑過去。
她忘了一護的身體剛剛被虛的爪子一穿而過，流了很多血，並且還在不停地流。
她意識到他受了很重的傷。
沒有時間想什麼，幾乎是在撲過去跪在他身邊的同時，便開始飛快念起咒語。夜一教給她的法術，她從來沒成功過的鬼道法術。
一護身上的血水混著雨水流到地上，又被新落的雨沖淡衝散。少年腹部的傷口奇蹟般癒合了，血流的越來越少了。
露琪亞奮力將少年抬起，右手支撐他的身體，左手抱住他的腰，她想將一護挪到一個可以避雨的地方去。
就在此時，耳邊響起一個無力的聲音。
“露琪亞……”
“我在。”少女轉過頭看著他，一護的臉色慘白，但卻微笑著望著她。
雨聲很大，少年的聲音很小。
但是她還是聽見了。
“謝謝你……還有……對不起……”
她突然覺得鼻子很酸，從天而降的雨水迷了她的眼。
她俯下身，輕輕抱住那個無力的身體。
“笨蛋。”露琪亞感覺到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嘴角不自主地上揚。
作者有話要說：俺來灑狗血，灑狗血呀灑狗血~要殺要剮隨意~俺寫了這幾萬字，就是為了這雨中的新鮮狗血啊！狗血好狗血妙，狗血呱呱叫~~大家覺得俺這狗血灑得如何？好不好捏？要留言告訴俺哦~~~興奮到啥都不知道的某人爬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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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完全沒改。
說實話這章是我最滿意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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