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自己為了救夫君而連累了陳平,楊欣心中便有些過意不去。所以,即便感覺到陳平似乎偶爾有些不規矩的捏自己的手心,楊欣也沒有說什麼。
十四歲的少年,大概都會對異性的身體有些特別的“好奇”吧。
已經活了兩百多歲的楊欣,不打算在這個時候跟一個十四歲的少年計較太多。
肚子有些餓了。
飢餓,還有些口渴。
修真者中,沒有到達辟穀期,就會像普通人一樣,會感覺到飢餓。不同的是,修真者可以依靠修煉緩解飢餓。但是,在這個沒有任何靈力的空間裡,想要修煉,就必須依靠晶石。
楊欣的晶石不多,不到萬不得已,她是不願意在這種環境下浪費晶石的。畢竟周圍沒有靈力,就會愈發的消耗晶石。而且,修煉也不會徹底的解決飢餓問題。
“咕嚕嚕”
楊欣的肚子餓的叫了起來。
楊欣很尷尬,雖然知道陳平看不到自己,但依然很尷尬。
陳平終於還是忍不住輕聲笑了一聲,之後,他的肚子也咕嚕嚕的叫了一聲。陳平更尷尬。“呃咳咳,師叔你餓了吧。”陳平問了一句廢話。
“嗯。”楊欣道,“乾糧路上吃完了。”
“我知道。”陳平道。
楊欣當然不會攜帶太多幹糧出門,來的時候,她也沒有料到陳平的飯量很大,中途就把乾糧都吃光了。
忽然,楊欣感覺到陳平正在碰了碰自己的胳膊。
“師叔,嚐嚐這個。”陳平說道。
楊欣摸索著摸到了陳平搭在自己被他拉著的胳膊上的手,也摸到了陳平手裡的一樣東西。“這是什麼?”
“果子。”這是陳平賣功法換來的。
“謝謝。”楊欣接過果子,聞了一下,一股果香撲面而來。楊欣不由苦笑,“用這種靈果充飢,太浪費了。”
陳平只是笑了一聲,說道:“那也不能餓肚子啊。”說著,便又試圖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一枚果子。不過陳平愕然發現,竟然沒了。平時不注意節省,沒事兒就吃一顆,剛才那一顆,竟然是最後的。
陳平很鬱悶,想要抽根菸。
取出煙,用火石打著了火,抽了一口,似乎不是太餓了。
停了一會兒,楊欣吃果子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陳平吞了一口口水,問:“怎麼樣?好吃嗎?”
“嗯。”楊欣應了一聲。“這果子,一顆值兩個二品晶石。”
“呃”陳平此時才知道自己平時沒事兒吃的果子竟然這麼貴重。
過了一會兒,楊欣忽又問道:“你怎麼不吃?”
“啊我不餓。”陳平說道。
又是一陣寂靜,陳平忽然感覺到楊欣朝著自己這邊挪了挪,幾乎跟自己靠在一起。一隻手伸過來,碰到了自己的胸口。“喏,還剩下一半。”
“不用。”陳平可不好意思跟女人搶食物,“你吃吧,我真不餓。”
“就只有這一顆了嗎?”楊欣問。
陳平笑了一聲,道:“嗯,是啊。沒關係的,你吃吧,孝敬一下師叔也是應該的。這種果子,我經常吃的。”
楊欣輕笑了一聲,收回了手,把剩下的果子吃了。
雖然不頂餓,但好歹聊勝於無。
“謝謝。”楊欣忽然低聲說道。
“客氣什麼。”陳平笑了笑。
既然想不到如何破陣,又實在無事可做,陳平便開始跟楊欣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
“你有個女兒?”
“是啊。”楊欣說道:“我生下她的時候,她就被人搶走了。”
“為什麼?”
“仇恨。”
“你不是銀天界的人嗎?”陳平問。
“對。”
“那你是哪裡的?”
楊欣猶豫了片刻,才道:“冰天界。”
“冰天界你來自鳳鳴山?”
“冰天界不只有鳳鳴山。”
“那你原本也不叫楊欣?”陳平猜想楊欣一定隱姓埋名了。
楊欣沒有說話,又沉默了。
陳平見楊欣不願說話,又笑了一聲,就那麼躺了下來。望著眼前的黑暗,撥出一口氣,說道:“你說,我們會不會死在這裡?”
“也許吧。”楊欣道。
“唉,又要死了。”陳平不由感嘆。十多年前,他死過一次,現在,又要死一次了。
“你死過嗎?”
“我說我死過,你信嗎?”陳平笑著問。
有時候,一個祕密憋在心裡,連個可以敞開心扉交流的人都沒有,實在是一種痛苦的折磨。也許再也離不開這裡了,陳平甚至衝動的想告訴楊欣,自己是穿越來的。
楊欣並沒有回答陳平的問題,黑暗又再度迴歸寂靜。
陳平打了個哈欠,丟掉菸頭,揉了揉餓癟的肚子,拉了一下楊欣的手,“師叔,怎麼不說話?”
片刻,楊欣才道:“說什麼呢?”
“給我講講你修真的故事吧。”陳平道。
“不想說。”楊欣道。
“別這樣嘛,這麼幹待著多無聊啊。”陳平又拉了一下楊欣的手,笑道:“其實我是個很喜歡跟人說笑話的人,只是經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才顯得有些沉悶的。”
陳平說的倒是實話。他原本是個很開朗的人,前世的時候,最喜歡的就是跟一幫朋友開開玩笑打打鬧鬧,即便成年了,也改不了。不過十二年的臥床生涯,讓他的性子改了不少。
“來,我給你講個笑話。”陳平思索了一會兒,正待說話,忽然聽到一聲輕微的抽泣聲。愣了一下,才意識到是楊欣在哭。“呃師叔?你哭了?”
“沒有!”楊欣的聲音哽咽著。
陳平猜想楊欣一定是想起了自己亡故的丈夫吧,嘆一口氣,道:“人死不能復生,節哀順變。”
楊欣的哭聲更甚。
黑暗中,女人的哭聲迴盪,讓陳平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可人家死了丈夫,任你怎麼安慰,肯定也是要哭泣一場的。
良久,楊欣才收起了哭聲,低聲說道:“我跟我夫君在三百一十四年前認識,那時候我十六歲。我們一見鍾情,又一起修真”說著,楊欣又哭了起來。
陳平坐了起來,猶豫了一下,才靠近楊欣,試著抱住了她的肩膀,低聲說道:“也許那個無極上人在說謊呢。你夫君可能沒死”
“你真的這麼以為嗎?”楊欣的聲音陡然提高,並沒有拒絕陳平的輕抱。“你知道嗎?一個高手,是不屑於對我們這樣的小人物說謊的。”
“那可未必”陳平道:“就算是人固有一死的。”陳平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算了,你想哭就哭吧,我肩膀借給你。大聲哭,反正這裡也沒外人”
陳平話沒有說完,楊欣就撲在他懷裡,痛哭起來。
兩百多年的朝夕相處,突然就那麼生死離別,楊欣當然心痛。
好大一會兒,陳平才說道:“好在你還有女兒,等找到她”
“她死了。”楊欣打斷陳平的話,“我們離開冰天界的時候,我就知道她死了,只是一直沒有告訴我夫君。我怕他難過”
陳平漠然無語。
楊欣一直哭著,直到哭得累了,竟然在陳平懷裡睡著了。
懷抱著身段兒性感的女人,陳平當然免不了有些心猿意馬。儘管看不到任何東西,但懷裡的溫柔,確實真實的。
陳平的手輕輕的放在楊欣的腰上。
天蠶翼做成的上衣護甲,很薄。放在上面,甚至感覺不到衣服的存在。
楊欣的呼吸很均勻,撥出的氣撲在陳平的胸口,搞得陳平心癢癢的。
就這麼坐著,實在有些累。
陳平想要試著把楊欣放下,楊欣卻忽然一把緊緊的抱住了陳平,口中低聲喊道:“天行哥哥,不要去!不要丟下我”
陳平怔了一會兒,心情也有些沉重。
他忽然想起了前世的愛人。
輕輕的抱住楊欣,陳平低聲道:“不去,我哪也不去,就一直陪著你。”雖然坐的有些腰疼,陳平卻不想在動彈,怕驚醒了楊欣的好夢。
停了一會兒,楊欣忽然坐起,一把推開陳平。陳平趕緊抓住抓住了她的胳膊,急道:“別動!”
楊欣怔了一下,才恍然大悟,放棄了徹底推開陳平的動作。
在這黑暗中,如果推開陳平,很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楊欣久久不語。
剛才竟然趴在一個男人的懷裡睡著了雖然他只有十四歲,可是男女授受不親!
楊欣臉有些發燙,嘴裡吱吱唔唔的說道:“我剛才剛才”
“咳咳。”陳平乾咳了一聲,打斷楊欣的尷尬,沒話找話。“師叔,冰天界很大嗎?”
楊欣鬆了一口氣,一邊自責剛才怎麼那麼“不小心”,一邊又有些傷心於夫君的慘死。良久,才彷彿是自言自語一般喃喃說道:“冰天界很大,比銀天界大得多。”
陳平愣了一下,重複著說道:“冰天界很大很大”陳平嘴裡嘶了一聲,“黑暗很大,但茅屋很小!”
楊欣也回過神,怔了片刻,問道:“那又怎麼樣?”
“茅屋雖然很可能也是幻境所生,但在幻境中的幻境中,茅屋應該算作實物吧?如此說來,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除了你和我,就只剩下茅屋是實物。我們走出不黑暗,但可以拉開我們倆人的距離!”
楊欣沉默了片刻,說道:“所言不差。這個幻境與其它幻境不同之處,也就是無限大。那麼,幻境的邊緣,應該就是陣眼了。”
“師叔,你站在這裡不要動。我往前走,看看會有什麼效果。”陳平難掩喜色的說道。在這裡也不知道憋了多少時間,陳平早就快急瘋了,此時以為窺破玄機,當然忍不住躍躍欲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