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欣狠狠的瞪了陳平一眼,道:“你若敢碰我,決不罷休!”說著,昂首看著茅屋的房門,道:“自古男女授受不親!非我夫君,豈可碰我!要殺便殺!無需多言!”
“哦,那我在此作見證,你們結為夫妻吧。我無極上人給你們兩個後生晚輩做媒人,你們應當感到榮幸。”無極這時候真像一個十足的老混蛋,堂堂太古高手,竟然幹起了逼婚的勾當。
“你”楊欣漲紅著臉,說不出話了。她真想衝進屋子裡,把無極給揪出來痛扁一頓。不過她也看出來了,這茅屋上的陣法,絕對不是自己能破掉的。而且輕易攻擊,還會引動陣法的還擊。
陳平被無極老頭兒的話嗆了一下,劇烈咳嗽幾聲。他倒是想裝聾作啞,讓無極上人幫忙成就好事來著。陳平雖然不色,但到底不是迂腐之人,有美女相嫁,他當然樂得接受。不過,看楊欣惱怒神態,陳平知道,自己要是不說點什麼,也不合適。這才說道:“上人,不至於吧。我師叔人很好的,應該不會對我怎麼樣。”
“那什麼又不應該呢?哼,哈哈哈!”無極笑了,“你看不上她?”
“那倒不是。”陳平的話又換來了楊欣的凶光,怔了一下,趕緊又道:“可這種事,兩廂情願才好吧,我也不想把自己的生命跟另外的人連線在一起。”
“哼!無知小兒。”無極上人的語氣有些落寞,“雙修者,同生共死。此無大愛而不成雙修也。想必這世間情道淪喪,世人無情,才使得雙修之術失傳於世吧。哎,老了。我真不明白,一個男人,為了修真,竟然甘願變成女人。世界變了,變了”
無極上人沉默了許久,才又不無嘲諷的說道:“罷了罷了,老夫一生縱橫天下,無親無故,寂寥幾番。唯恨畢生修為,竟無一得意弟子。也憾無緣一睹開天盛世。我擺下這‘瞞天過海’大陣,所為者,無非是瞞住天道,晚些飛昇,找一個合心弟子,將自己心愛的孽龍刀相贈。可惜可惜數萬年過去,只來了兩個女人,和一個資質奇差的小子闖到此地。資質差也還罷了,竟然還是個婦人之仁的蠢材!也罷,也罷。老夫當去矣,爾等之事,自行決斷”
一聲仰天長嘯從茅屋中傳出來,整個世界,彷彿除了這笑聲,再也沒有任何聲音。
周圍的幻境忽然出現些許波動,好象是被這嘯聲震顫。
忽然,一道沖天霞光從茅屋中射出,直衝雲霄。
嘯聲越來越低,最後,竟然再也沒有任何聲響。
霞光淡去,再無任何異常。
世界又恢復了寧靜。
陳平和楊欣面面相覷。陳平看著那茅屋房門,試著問道:“上人?還在嗎?上人?老頭兒?”
沒有人迴應。
陳平看著楊欣,問:“飛昇了?”
“可能。”楊欣凝眉道:“這老頭兒,很是古怪。”
“是啊。”陳平道,“能有多好的刀?他竟然為了一把刀,或者一個所謂弟子,而不去飛昇?還等了幾萬年,豈不是太不正常了?”說著,陳平偷眼看了楊欣一眼。暗罵無極上人做事虎頭蛇尾,怎麼不把該辦的事兒辦完了再走呢?逼婚雖然不是什麼好勾當,可總也得有始有終嘛!
“藉口吧。”楊欣好似鬆了一口氣,瞄了陳平一眼,又趕緊把視線移開,臉色莫名的紅了一下,說道:“先不去管他,想辦法破開茅屋,取出孽龍刀再說。”
“呃算了吧。”陳平說道,“你夫君都死在這陣法中,我們”
楊欣聽他提及自己的夫君,心中又是一陣慼慼然,很快又平靜下來,說道:“這麼多年過去,此陣必然也弱了很多,就如同外面的刀陣和水陣。”說到此,楊欣臉上顯出一絲歉意,“之前帶你渡水陣,我並沒有多少把握。”
陳平一愣,笑道:“還好沒死人。”
“嗯。”楊欣也淡然笑了笑,看向那茅屋,“讓我試試它的威力。”說著,祭起弦月之擊,朝著那茅屋打去。
轟然一聲,弦月之擊被彈了回來。緊接著,天地也顫動起來,天上圓日忽然散發出炙熱,鬱鬱蔥蔥的遠山近林,哄一聲起了大火,就連那遠處瀑布,竟然也燃燒起來。陳平和楊欣腳下的野草,也未能倖免。
整個世界,頃刻間都陷入了火海。
楊欣大吃一驚,急忙一把拉起陳平,御器飛起。
可是,又飛向哪裡去呢?
火海連成一片,之前的美景,瞬間不見。
就連那做寫著詩句的石碑,也已經被火海淹沒。想依靠它傳送回去,已然不可能了。
緊接著,大火猶如水陣中的水龍一般,凝成一條條火龍,朝著陳平和楊欣擊來。
楊欣帶著陳平左突右閃,手忙腳亂。
火龍的攻擊頻率和速度遠遠高於水龍,楊欣又拖著陳平,躲閃起來相當吃力,更不可能抽空回擊了。
陳平看到楊欣應付不來,忙道:“要不要我”
“不行!”楊欣道:“水火二法,與金木土不同,我怕你的《小歸化訣》無法吸收,屆時你就完了。”
“這水火不也是幻境所生嗎?應該算是真元力量吧?”
“我說的金木土也是真元力量。”楊欣一邊窮於應付火龍,一邊道:“那刀影,可以看出是虛影。而這水火陣的水火,以我的能力,根本不能看出它們是幻境真元凝聚的。所謂實為虛生,若這水火已經接近實質,你的《小歸化訣》不可能抵擋。”說話間,楊欣看到陳平朝著一條火龍使出了“上靈訣”,不禁苦笑,“省省吧,你的修為,即便用‘魂飛魄蕩’也是白搭。”
陳平倒是會“魂飛魄蕩”,不過他沒有法寶,也就無法使用劍訣“魂飛魄蕩”了。
楊欣額頭不停的滲出汗跡,不過汗一出來,立刻又被炙熱的火海蒸發。
火龍還好,楊欣雖然堪堪應付,還不至於應付不來。但讓楊欣和陳平頭大的是,那火海,竟然在升高,適才不過三尺高,現在已經漲到一丈了,而且還在不停的增高。
“要找到陣眼!”楊欣急道,“不然我們會被燒死的!”
不過,整個世界都是火海,就連天上的太陽,也已經燃起烈火,又如何尋找陣眼?陣眼又在哪裡?
破陣之法,唯有二。一為強破,即依靠強橫的修為,硬生生打破陣法。二為巧破,及找到陣眼並且攻擊,使得陣法無法運轉。而陣眼,絕對是任何一個佈陣者都極為在乎的所在,並非可以輕易找到的。
大概也只有天上的太陽,比較特殊一些吧。只有它,是懸掛在天上的。
它會不會是陣眼呢?
想起之前那太陽給她帶來的威壓,楊欣就有些發怵。不過現在也不是害怕的時候,如果不試一試,早晚要被燒死的。而且,之前是無極上人控制太陽,太陽才有那麼大的威勢,現在無極飛昇,太陽的能力,想必也會降低不少。
楊欣不再猶豫,帶著陳平朝著天上的太陽飛去。
越靠近太陽,溫度也就越高。
陳平被蒸烤的不禁呻吟了一聲,死死抓著楊欣,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抬起頭來,看著被烈日烤的臉色緋紅的楊欣,說道:“師叔,我不行了!”他的修為太低了,已經快要受不了了。
“忍一忍!”楊欣也是無奈,她總不能把陳平給丟下來吧。陳平不會飛,一丟下,就只能掉進火海被燒死了。至於符鳥--那種低端飛行符,根本不可能扛得住火海的熱度。若非儲物袋這種東西,有跟外界隔離的效果,符鳥也早已因為太熱而自行燃燒了。
再往前飛,楊欣也有些受不了了。抬頭看天,發現距離太陽還有很遠的距離。離得太遠,攻擊力度就會變弱,原本沒什麼把握對付它,若是離得太遠,那就更沒戲了。
咬咬牙,楊欣正要繼續往前飛,忽然聽到陳平一聲驚呼,低頭看去,才發現陳平的衣服竟然燒著了。
陳平手腳慌亂的拍打著身上火焰,可是,越拍打,火反而燒得越旺。
楊欣眉頭一擰,忽然一把扯下了陳平的衣服,衣服往下飄去,還未落進火海,就化為了灰燼,足見火海溫度之高。
陳平怔了一下,發現自己又一絲不掛了。
習慣了。
陳平很淡定。
楊欣好像也沒有注意到陳平的赤身**一般,仍舊夾著他,飛向太陽。她身上的天蠶甲,不是陳平穿的普通材料做的衣服能夠比擬的,當然沒有被烤的燃燒。
熱浪一襲襲打來,從未停止。
陳平身上的面板幾乎要焦掉了。
忽然,陳平暗罵自己是個笨蛋。
現在是楊欣帶著自己飛行,自己無需過問任何事情,為什麼不運用《小歸化訣》抵擋熱度呢?想到此,陳平趕緊運轉真元,按照《小歸化訣》的修煉方式讓真元貫通全身。
片刻,陳平便感覺到溫度似乎不是那麼熱了,不過依然有些難以承受,而且也越來越難以承受。畢竟,楊欣正在不停的靠近太陽。
楊欣終於停下,她很擔心如果再往前靠,陳平會不會被烤熟了。楊欣舉起弦月之擊,凝視天上烈日。忽然弦月之擊上金光流轉,嗖一聲,一道真元凝聚的月牙影子朝著天上烈日打去。
影子剛剛觸及烈日,立刻引發了烈日的強烈回擊。
吞天噬地一般的熱浪湧來,陳平和楊欣同時被打的倒飛出去。
一直落下七八丈,楊欣才借用弦月之擊堪堪穩住身形。
“繞到它上面看看。”陳平忽然說道。
楊欣應一聲,遠遠繞開太陽,帶著陳平往天上飛。不過,眼看著已經跟太陽保持在同一水平線上,卻無論如何也無法超越太陽的高度。
楊欣和陳平每往上飛起一段距離,太陽就會幾乎同步的升高。
下面的火海越來越遠,溫度已經不是太熱了。
這樣看起來似乎還不錯,不過楊欣不可能一直就這麼帶著陳平飛在天上,她的真元,總有耗盡的一天。
而且火海還在不停的增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