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所有巨浪都變成了活著的水龍,朝著楊欣和陳平席捲而來。
楊欣抓住纏繞陳平的水龍被打的力道變小的時機,帶著陳平猛然往上飛起。
叱啦一聲,陳平的褲子竟然被扯破了,連帶鞋子都掉進了水中。水龍捲著陳平的褲子,重新回到了水中。沒有穿褻褲的陳平,下身自然也就清潔溜溜了。
看到這一幕,楊欣和陳平都怔了一下,隨即,楊欣又帶著陳平朝著湖中心飛去。
湖不大,兩人已經靠近湖中小島。此時雖然所有巨浪都變成了水龍,威脅大增,卻也沒有攔住兩人。楊欣集中了所有精力,單手抱著陳平,駕馭“弦月之擊”,靈巧的避開兩條水龍,來到了石碑所在的小島上。
兩人剛剛落地,湖面就立刻平靜了下來,彷彿之前的奔騰呼嘯,不過是一場幻覺而已。
陳平仍舊抱著楊欣,想起剛才的驚險,到現在還氣喘吁吁。他與楊欣幾乎貼面而立,呼呼的喘出的氣,都噴在了楊欣的臉上。
楊欣乾咳了一聲,說道:“好了。”
“嗯。”
“放開我。”
“啊!哦!”陳平感緊放開楊欣,後退一步,看到自己**裸的下身,才趕緊用手護住醜處,臉頰通紅,不知所措。心中暗罵為什麼自己總是搞得連衣服都沒得穿呢?!
楊欣趕緊轉過身,避開陳平。聽了一會兒,又微微側頭,眼角餘光瞥到陳平,問道:“沒有衣服?”
“沒”
楊欣眉頭一擰,從儲物袋中取出了自己之前脫下的絲衫,遞給陳平,“先穿上吧。”
女人的衣服。
好吧,總比什麼也不穿要好一些。
陳平趕緊接過衣服,穿在身上,繫上絲帶。
活這麼大,他是第一次穿裙子,還是真空上陣。這種感覺,實在是不太好過。不過他很懷疑在這個世界上,男人穿裙子是不是很正常。比如掌門清誠子,一個“大男人”的護甲,不也是一件超短裙嗎?
楊欣瞥了陳平一眼,看他一臉尷尬,也覺得有些好笑,清了清嗓子,說道:“準備一下,我要挪動石碑了。”
“好,開始吧。”陳平道。
楊欣這才用蓄滿真元力的手猛然拍擊石碑一側,石碑發出嗡的一聲響,把楊欣手中真元力吸入之後,便開始自行轉動。
石碑轉了一百八十度,背面的字也呈現在楊欣和陳平面前。
“一朝開天得令,了卻殘生舊夢。”
剛勁有力的十二個古字,讓陳平不由得一怔。他是第二次見聞“開天令”了。
開天令?到底是什麼?
上古第一天器?
陳平記得凌霄上人似乎是這麼說的。
“師叔”陳平正想問問楊欣知道不知道關於“開天令”的傳說,卻見四周湖水忽然再度沸騰。
不過這次湖水沒有對楊欣和陳平進行攻擊,反而朝著洞壁上湧動,只是片刻功夫,湖水竟然盡數貼在洞壁上,如同一面巨大的環形鏡子一般,倒映著陳平和楊欣。
“我靠!”陳平看到自己的倒影,不禁脫口嘀咕了一聲,因為他發現,現在的自己,穿上師叔楊欣的長裙,乍一看,竟然很像個英氣逼人的美女。
湖底,原本看起來清澈猶如甘泉的殘生潭,現在看來,不由得讓人毛骨悚然。
二十多具屍骨,就那麼躺在湖底。他們排成一線,正是楊欣帶著陳平掠過的地方。湖水的浸泡和衝擊似乎並未對屍骨造成太大的傷害。陳平覺得,湖水跟湖底,應該並非相連的。不然每次有人從這裡經過,湖水旋轉,屍骨即便不被急流沖毀,至少也不該像現在這樣完整並且毫不凌亂的躺在湖底。
至於這些屍骨,很可能是想要破此水陣的人不幸被捲入湖中而留下的。陳平注意到,那些屍骨旁邊,還有一些法寶之類的東西。
陳平正琢磨著要不要去拾取,卻聽楊欣說道:“那些法寶,不能動。”
“為什麼?”陳平問。
忽然,一聲錚鳴之聲響起。
“小心。”楊欣說道:“刀陣啟動了。”
楊欣話音剛落,虛空之中,憑空出現了一把長刀。
黑色長刀。
凶態惡龍盤於刀身。
嗜血如命、奪人魂魄一般的威勢席捲而來。
仔細看去,卻是一把長刀的刀影。
“好!它的能力又弱了!”楊欣言語間滿是喜色。“不要怕!它不是實質,你可以對付!”
說時遲,那時快。刀影光幕突然暴漲,一聲龍吟從刀身上的龍頭中傳來,陳平和楊欣都被這吟聲震的險些摔倒。
伴隨著龍吟,長刀朝著陳平和楊欣衝擊而來。
強大的威勢,竟然震懾的陳平和楊欣連還手的膽量都沒有了。
在以前,楊欣能做的,就是趕緊從石碑小島上躍下,這樣,長刀不會追擊。湖水回潮之時,再騰空而起,回到入口處,也就安全了。
這一回,楊欣顯然不打算跑路,咬著牙關,杏目圓睜,一掌拍在陳平肩上,源源不斷的真元力注入了陳平身上。“快!”
陳平被楊欣一聲嬌喝喊醒,身形未動,真元先走。《小歸化訣》的“歸字訣”終於在長刀刀影來臨之際施展開來。在楊欣源源不斷的真元的助力下,陳平感覺《小歸化訣》運轉的似乎更加迅速了。
刀影勢如閃電,刷的一聲沒入了陳平體內。
刀影非比尋常。進入體內,猶如萬箭鑽心一般痛苦。
“哇”陳平立時就吐血了,正準備趕緊把長刀“化”出去,卻愕然發現左側竟然又出現了一把同樣的刀影。
當下不再猶豫,體內刀影朝著新出現的那把朝著自己打來的刀影衝去。
砰然一聲巨響。
刀影消散。
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楊欣臉上盡是喜色,她已經明白,原來這個刀陣的陣眼,竟然就是刀影。陳平歪打正著,竟然一招破掉了原本應該是越出越多的刀影之陣。
石碑忽然快速旋轉。
陳平一愣,回頭看著楊欣。
楊欣嘴角上揚,說道:“不錯。”說話間,嘴角竟然也溢位鮮血。
刀影雖然打在陳平身上,但是給陳平輸送真元的楊欣,也受到了不少的傷害。
“你不要緊”陳平話說一半,只覺眼前忽然一花,周圍景象竟然大變。
此時的陳平和楊欣,顯然已經不在那地底湖中。
這是一個如夢似幻的世界。
藍天白雲,青山綠水。
豔陽高掛,卻毫無炎熱之感。撲面而來的,是淡淡的花香。
這是一片猶如夢境一般的遠古山林。
腳邊,溪水涓涓流淌,清可見底。魚兒歡快遊動,紅的,綠的,白的,紫的,目不暇接。順著溪水而下,約莫三五百步的山坡下,是一排三間茅屋。似是農舍,炊煙繚繞,卻不見人。為這如夢似幻的美景,又添了一絲絲生氣。
遠處,一水千峰,遠山含黛。那彷彿從天而降的瀑布,嘩啦啦顫巍巍的水聲,似遠猶近。混合著各種鳥鳴蟲叫,一派祥和。
一隻雪白的長毛兔子蹦達蹦達的出現在陳平和楊欣腳邊,抬起前爪,看著兩人,忽又一個轉身,鑽進了灌木叢中。
陳平和楊欣早已看的痴了。
有太長時間,兩人都沒有遇到過這般美景了。
看慣了輪迴域的蒼涼,突然置身此間,兩人一時間還反應不過來。
足足半晌,陳平首先回過神,看向那三間茅屋,問楊欣:“難道我們現在不在輪迴域?”
楊欣轉眼看看陳平,又看向遠方,像是自言自語道:“幻境?不像難道”又一沉吟,才道:“難道那石碑所在,是傳說中的傳送陣?”
“傳送陣?”
“傳說太古時期的修真界,有著許許多多的傳送陣,方便修真者在修真界往來。”楊欣道:“不過如何設立傳送陣,早已失傳了。”說著,楊欣轉過身來,才發現身後,竟然也有一座石碑。
石碑上,有十個字,看字跡,當與之前石碑上的字是同一人所寫。
“隱忍至今日,不忍棄刀行。”
輕輕念出,楊欣秀眉緊蹙,道:“我們先過去看看那茅屋所在。”楊欣說著,便祭出弦月之擊,一手拉住陳平,朝著那茅屋飛去。
茅屋房門緊閉,門口石徑,兩側芳草。左側房舍炊煙騰空,卻也是大門緊閉。
看似普通的茅屋,卻能夠感覺到裡面不同尋常的氣場。即便陳平修為低下,也警覺的意識到了這茅屋內,肯定有極為厲害的陣法。
楊欣遲疑片刻,開口說話:“房中可有人在?”
良久,忽有一個低沉蒼老的男聲從室內傳來。“沒想到,時至今日,竟然還有人能夠進來。小女娃娃,你倒是聰明,每年的這個時候,都來試圖破掉我的刀陣,今日被你帶來一個幫手,竟然成功了。總算是功夫不負有心人啊。”
聽到有人說話,楊欣立時精神緊繃,“刀陣是你的?!”
“不錯。”
“我夫君呢?!”
“死了。”
楊欣身子猛然一顫,後退兩步,眼眶中霧氣濛濛。雖然早也料到了這種惡果,不過親耳聽得刀陣主人說出來,楊欣還是有些受不了。“你你殺了他!”
“是他自尋死路。”那蒼老聲音繼續說道:“我告訴他,若能進得屋來,我贈他至寶,也言明瞭其中危險,他自甘冒險,又與我何干?”
楊欣怔了一下,一時竟然啞然。
“他臨死前,託我給你帶句話。”那聲音又道:“他說將來你必然會來尋他,若是能夠來到這裡,就讓我轉告與你,切勿替他難過,尋到女兒,才是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