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不敢動彈一下,即便是說話,都要小心翼翼,不敢帶動太多面部肌肉。龍淵月之牙得意的笑了一會兒,便不再笑,而是省著力氣,一點點的朝著陳平這邊爬來。
陳平可以明顯的聽到龍淵月之牙粗重的呼吸聲越來越近,也便跟著緊張起來。
怎麼辦?只要稍微一動,就會很可能引發聚元波的爆炸。自己的身體,不可能承受得了那種衝擊,即便是《小歸化訣》也不可能瞬間就收掉四散的真元而不受傷害。
無極那傢伙好像也沉睡了。
陳平想到無極,心中又是一陣反感。他覺得自己應該徹底的放棄對無極的依賴,之前就是因為對他的依賴,導致童心和師兄三人生死不明。況且,自己早晚要麼被無極殺死,要麼就是殺死無極,現在對他那麼依賴,簡直是自尋死路。
計算一下自己身上擁有的東西:孽龍刀、《小歸化訣》、《乾坤大挪移》、《無極三式》、遮天爐、紫鳳鐲、龍魂。
直接回神龍殿!
無疑是比較穩妥的辦法,回神龍殿,只需要意念動及而已。辛苦來此,什麼也沒得到就回去,似乎有些虧,不過,到底還是性命要緊。
陳平心中鬆一口氣,立刻要回神龍殿。然而,他忽然發現,自己竟然感應不到神龍殿的存在。
很明顯,自己已經不可能瞬間回到神龍殿了。
沒有了逃跑的絕招,陳平覺得今天這回真的是對自己的智商和能力的極大考驗。“咳,月之牙,你想清楚了,我要是死了,器魂材料也就沒了。”
月之牙哼聲一笑,道,“器魂材料沒了,也比性命沒了要好。你覺得我會為了器魂材料而留你性命?”
“呃,其實我還可以教給你《乾坤大挪移》,這是我的得意之作,剛才你也看到了。還有《小歸化訣》啊,《無極三式》啊。都是厲害的功法,你不想學?”雖然龍淵月之牙看起來不像是個貪婪之輩,不過,陳平相信自己這些功法,應該也是能夠吸引月之牙的興趣的。
龍淵月之牙笑了,“是啊,我很想學,我也不是見了功法和法寶也能淡然處之的人。不過,我也不是傻子。”龍淵月之牙一邊說著一邊繼續往這邊爬來,“不管你說什麼,我都會殺掉你的。”
陳平心下汗顏,道:“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種殺伐果斷的禽獸,咱們不如交個朋友吧。不就是一塊寶地嗎,我也不稀罕,我就是好奇,才來看看的。大不了我離開這裡,再也不來,行了吧?”
“信不過你。”
“我一向很守信。”
“死人最能守信。”龍淵月之牙道。
陳平苦笑,試著稍微挪動一下,手指剛剛動彈一下,就立刻感覺到體內那個聚元波光球立時不穩定,趕緊又止住動作,調整呼吸,那聚元波才算再次穩定下來。
“如此,是不是自己不動的話,外力動自己,自己也不會死?可龍淵月之牙,不就是想用外力置自己於死地嗎?”陳平身子不能動,腦子卻沒有閒著,眼珠子也在四下裡轉動,想看看附近有沒有什麼可以依賴的地形。
很簡單的地形,平坦也沒有什麼特別的。
“真是無計可施了。”陳平心中騰起一絲絕望。好多次,他都想幹脆跟龍淵月之牙同歸於盡算了。那聚元波爆炸,也不是瞬間的,自己完全可以在它爆炸之前一招幹掉龍淵月之牙,這樣,就算死了,也夠本了。
但問題是,龍淵月之牙大概本也抱著必死的決心了。自己跟他本就沒有什麼深仇大恨,沒有拼命的動力。就算是拼死了他,自己臨死前也決然不會有“夠本”的快感的。
陳平很無奈,絕望之中,又升起一絲悲切之感,嘆一口氣,道,“龍淵兄,既然你質疑要殺我,我也無還手之力了。臨死之前,僅有一事相托。”
龍淵月之牙哼一聲,道,“你且說來。”
“若你能巧遇我蕩天門同門,煩請轉陳某一句話:能入蕩天門,與諸君相識,榮幸之至。”陳平道。
龍淵月之牙聽得此言,哼笑一聲,道:“無妨。”
“嘖嘖嘖。”忽然,一個聲音在陳平左側傳來,“不用轉述了,我已經聽到啦。師弟,你安心去吧。”
陳平聽到這個聲音,不由大喜,“師兄!”
龍淵月之牙嚇了一跳,一轉頭,看到了不遠處的梁銘飛。梁銘飛那叫一個狼狽啊,渾身上下,就沒有一塊兒完整的衣服。酥胸半露,肚臍也**在外,一條褲腿,從屁股下被撕掉,白花花的赤.**。鞋子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赤著一雙一小腳,一隻踩在石塊之上,一隻踩在平地上。頭髮溼漉漉亂蓬蓬的,一縷貼著臉頰,髮梢搭在嘴角上。“嘿嘿嘿。幸虧本公子福大命大。你這小癟孩子,想害死本公子,哪有那麼容易!”梁銘飛看著龍淵月之牙,一臉的戲謔。
龍淵月之牙閉上眼睛,趴在地上,哼哼的一陣冷笑,“看來是天意。”
梁銘飛嘴裡又是嘖嘖一聲,道,“怎麼放棄了?你快爬啊,我不會攔著你的。”
龍淵月之牙理也不理他。
梁銘飛又道,“這小子在船上的時候搶走我的遮天爐,不管我的死活自己跑路,我是不會救他的,你快殺了他吧。”
“唉?”陳平愣了。
龍淵月之牙也愣住了。
原本二人都以為梁銘飛在開玩笑,此時聽他之言,才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快點快點。”梁銘飛催促龍淵月之牙,“能把鼎鼎大名的陳平給殺掉,你就算死了,也值了。”
“哎哎哎!師兄!誤會!”陳平急了,“真的是誤會!我被人控制了,不聽使喚,才搶了你……你的遮天爐。再說那遮天爐還不是我送你的?怎麼就……總之,你別害死我啊!你會後悔的!”陳平發現這種事情,自己還真解釋不清了。自己體內有無極這事兒,梁銘飛還不清楚。
如果是童心來了,那就好辦了。畢竟童心知道無極的存在。
想到此,陳平不禁一愣。他發現自己竟然潛意識裡覺得如果只有有個人能活著,那最好是童心……
心中暗歎,陳平不想放棄活下去的希望。而且,就這麼死了,他會覺得很冤枉。“師兄,這完全是誤會!你我同甘共苦那麼多年,我幾時拋下你性命而獨自逃生過?你不覺得,留我一命,先問清楚了比較好嗎?你就不怕萬一誤會了?”
“誤會?”梁銘飛跌跌撞撞的走過來,一直繞到了陳平面前,蹲下來,看著他,道:“你覺得被那醜東西叫一聲,我就昏迷的不知東西南北了?我雖然當時暈乎乎的,可也沒瞎!親眼看到你搶走我的遮天爐跑路,還會誤會?”
“我真的被人控制。”陳平急急的說著,眼睛不經意的掃在了梁銘飛胸部,又抬起眼,看著梁銘飛,“那是個寄宿在我身上的太古高手,他能夠控制我的身體。不然你以為我是靠什麼跟仙人打鬥的?靠的就是他啊!師兄,我說的句句屬實,絕無虛言。不然天打五雷轟!”
梁銘飛撇一下嘴,道,“這算什麼誓言?哪個渡過寂滅雷劫的修真者沒有被五雷轟頂過?”
“呃……那不得好死行了吧?”陳平急道。
梁銘飛眯著眼睛看了陳平一會兒,顯然,他也不太相信陳平會丟下自己性命不管,只是,陳平說的話,他也不會全信。知人之明不知心,他心裡對陳平的惱怒,一時半會兒是不可能消除的。
站起身來,走到了龍淵月之牙面前。
龍淵月之牙自然知道梁銘飛想幹什麼,也便急道:“你真相信他?如此低階的謊言,你竟也相信?天下間哪有什麼能控制人的肉身的法訣?你讓他把那太古高手叫出來看看啊!我敢斷言,他叫不出的!”
梁銘飛哼了一聲,忽然把龍淵月之牙翻了個身,手上靈訣掐動,在龍淵月之牙身上多處打入。“先封印了你。嘿嘿,我也想有個僕人呢。”說罷,又從他的劣質儲物腰帶裡取出了一條繩子,把龍淵月之牙給捆了。
“陳平素來狡詐!你要小心!你怎麼對付我,我都不在乎!可萬不能被陳平這小人迷惑。”龍淵月之牙還在蠱惑著梁銘飛。
陳平氣極,破口大罵:“你這混蛋,老子好心沒殺你,你……”
“別吵了。”梁銘飛嚷了一聲,把龍淵月之牙手上的儲物戒指拔下來,套在自己手上,又把陳平掉落的遮天爐撿起,收進儲物戒指。之後,圍著兩人轉了一圈。梁銘飛忽然大笑,“哈哈!這個島上,我最大!”笑了一會兒,梁銘飛又對陳平道,“忘了跟你說,你那個小僕人啊,被黑麟獸一口吞了。”
陳平一怔,雖然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卻還是不禁悲從中來。鼻子一酸,潸然淚下。“唉,若非跟我來此,他也不會死了。”想到跟童心在一起的這許多日子,陳平的眼淚就止不住。他承認,修行這麼多年,他還是不能跳出凡人的世界,面對生老病死,還是會有七情六慾。又或者只是自己固有的錯覺?修真並不能把人性給修成獸性。
看陳平傷心落淚,梁銘飛吸一口氣,又道:“我小舅子也……哎。生死有命,你也別太難過了。”說罷,在附近轉了一圈,摘了一個果子,又拔了兩根草,“嘿,這東西倒是不錯,我可以用來煉丹。”取出遮天爐來,又道:“我先把它祭煉了。”
“等等。”陳平道,“那裡面還有三個龍淵家的人,你小心一些,把他們給放出來的話,咱們都得死翹翹。”
“呃……”梁銘飛啞然。
“你先幫我一下成嗎?”陳平問。
“幫你?憑什麼?”梁銘飛哼聲道,“你先反省一下獨自逃生的問題吧。我管你!”說罷,起身走向龍淵月之牙,“褲子借我穿穿。”他的褲子,只剩下獨腿了。說著,梁銘飛看到龍淵月之牙腿上的斷手,不禁又是一陣噁心,乾脆打消了脫下龍淵月之牙的褲子的念頭。
陳平聽到梁銘飛之言,也是無奈。梁銘飛沒有督促龍淵月之牙殺掉自己,就已經很謝天謝地了。沉下心來,陳平仔細檢查自己的身體,尋得那聚元波,試圖將他直接用《小歸化訣》化解掉,卻又發現只要稍微一動真元,那聚元波就有爆炸的趨勢。
這玩意兒,倒是個棘手的東西。
陳平忽然想到上次煉化龍魂的事情來。“或者,用上次煉製龍魂的手段,將聚元波煉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