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行是來做生意的。
陳平一直對生意人有著莫名的好感,大概是因為他前世商人的身份而惺惺相惜吧。既然是來做生意的,那麼,動刀動槍的顯然是沒有必要了。
有話好說,是陳平最喜歡的交流方式。
一滴血換一把飛劍,陳平覺得這生意做起來很划算。
不過,陌上行顯然不打算就此這般。笑了一聲,又取出了一塊令牌一樣的東西。“此物,名皓月令,乃我皓月宗令牌,持此令牌,在紅谷界中,有諸多好處。但凡進入紅谷界,持皓月令入皓月宗三百七十六駐地中任何一個,皆被視為上上之賓。”
這塊令牌,是陌上行早就打算送給陳平的。即便陳平不願意用一滴血跟自己交換紅巖飛劍,陌上行也打算將此物送給他。陌上行修行日久,對於籠絡修真界的奇才,卻是有些手段的。
陳平自然也看出了陌上行的意思,微微一笑,說道:“既然陌兄如此抬愛,那我就不客氣了。”說罷,咬破了手指,隨手朝著陌上行甩出了一滴血來。
陌上行當即取出晶瓶,收取了血滴。看了一眼,大笑道,“不知陳兄想要去哪裡,此地可是處處凶險啊。不過就隨在下去紅谷界轉轉。在紅谷界,有我皓月宗在,斷然無人敢來打擾陳兄清修。”說話間,把令牌和紅巖飛劍都拋給了陳平。
兩人雖然說的輕鬆,卻也無人會向對方靠近。
陳平接過飛劍,看了看,隨手遞給童心,又將令牌收起,道:“還有些許事情,改日必上紅谷界,尋陌兄把酒言歡。”
陌上行見陳平有離去之意,當下也不再廢話,抱了抱拳,又客氣一番,直接飛走。
看著陌上行離去,陳平原本緊張的心情也回落了。想一想,又覺得有些可笑。看了看梁銘飛和童心等人,陳平有些尷尬的笑了笑,說道:“看來以後即便遇上認得我的人,也無須太過擔心了。”
他相信,憑藉自己之前在微光陸上對戰仙人的積威,在龍淵界,大概也沒有幾個人對隨便對自己出手吧?如果都是像陌上行這樣跟自己談生意……
搞不好自己還能小賺一筆。
商機就在眼前。
“師弟!”梁銘飛忽然怒氣衝衝的打斷了陳平的思緒,“我也想要那把紅巖飛劍!”
陳平一怔,“師兄,你是水屬性……”
“梁兄。”童心捧著剛剛拿到手,正愛不釋手的紅巖飛劍,躬身對梁銘飛道,“既然梁兄想要,童心這邊贈與梁兄。”
梁銘飛還真是不客氣,一把拿過飛劍,就收進了儲物腰帶裡。
陳平乾笑了一聲,覺得心裡很不舒服。想了一下,從儲物戒指裡取出了遮天爐。“師兄,這遮天爐,送你,正好讓你煉丹,你把那紅巖飛劍……”
“不行!”梁銘飛斷然否決,“我就是喜歡這把飛劍。”
水亦一看,不由的暗自咋舌。他看出來了,這遮天爐,是地器,而紅巖飛劍,不過是靈器。兩者有著天差地別。梁銘飛竟然不要……水亦很意外。
“主人,沒事的。”童心心中委屈,卻也不想讓陳平和梁銘飛師兄弟鬧彆扭。“飛劍不過身外之物,修煉才是根本。”話雖如此說,童心還是越說聲音越小,最後也是低下頭來。
陳平悶哼了一聲,看到梁銘飛得意洋洋的樣子,又有些哭笑不得。想了一下,乾脆把遮天爐遞給童心,“這個你拿去吧。”
童心吃了一驚,忙推脫道:“主人,萬萬不可!此物乃是地器法寶,童心不能要。”想到上次陳平用遮天爐收取火龍一族的火,童心就知道這遮天爐,對於陳平而言,也不是無用的東西。
“你不要我要。”梁銘飛一把抓過遮天爐,毫不客氣的收起,“多謝師弟。”
陳平啞然無語。
別說地器遮天爐,就是梁銘飛把他的孽龍刀搶去,陳平也斷然不會因此翻臉又或者去跟他搶回來。乾笑一聲,陳平看看梁銘飛,又看看童心,莫名的覺得虧欠童心很多。自己不僅上了他,還讓他做自己的奴僕,而自己,什麼好處也沒給他……至於雙修……陳平還真的從來沒覺得彼此間做那種快樂的事情是什麼恩賜或者獎賞。
水亦早就已經目瞪口呆了。
水亦很清楚,在修真界,法寶就是財富。他親眼見過很多兄弟姐們師兄弟什麼的近親為了一件法寶殺了對方。可眼前,陳平卻好像根本不想跟搶了自己地器法寶的梁銘飛計較。水亦簡直感覺就像在做夢。
“好啦好啦。”陳平無奈的嘟囔了一句,他決定再送童心法寶的時候,就偷偷的送。又看一眼梁銘飛注視童心時挑釁的目光,陳平更覺得奇怪。他實在是想不通梁銘飛為什麼會對童心如此。
“走,先隨處看看,看看能不能找些與寶地有關的東西。”陳平說道。
四人也沒什麼目的地,就這麼隨意行走,大有一種清閒散步的態度。
陳平對於龍淵家的寶地的事情,瞭解的很是有限。不過,他也不愁找不到關於龍淵家寶地的資訊。他現在有著很多人都想得到的器魂材料,那麼,只要找個知道龍淵家寶地的資訊的人,用器魂材料交換,想來也是可以的。
主意打定,陳平帶著童心三人直接繞開大路,在山林間飛行。一直往新龍淵府飛去。
新龍淵府已經擴建,此時的新龍淵府,比以前大了三倍。即便如此,城內還是熱鬧非常,擁擠不堪。城內城外,往來行走之人,修為服裝各不相同。奇裝異服的人屢見不鮮。
陳平沒敢入城,而是在外潛心等待。
等待龍淵家的人出來,自己好去“做生意”。
“我覺得這是個愚蠢的主意。”梁銘飛忽然說道:“龍淵家的人,怎麼可能會為了器魂材料而出賣自己家的寶地?”
水亦也道,“我也覺得是這回事。”
陳平卻不以為然的說道:“越大的家族,就越容易有內部矛盾。自然也免不了有些白痴會為了一己之利而出賣家族。”
“可在這等著,也不是辦法吧?”梁銘飛道,“不如我跟水亦潛入城中打聽一下。”
陳平想了一下,道,“也好。不過,我們在哪碰面呢?只怕一時半會兒,你們也打聽不出什麼。”
水亦遞給陳平一張符,說道:“陳兄,三天之後,你點燃此符,我們就可以找到你了。三天時間,應該足夠了。”
“對。”梁銘飛道,“給我三五十個四品晶石。”
陳平暗自咧嘴,心說這師兄倒真是不客氣。不過他還是給了。“只二十多個。”聚靈石雖然厲害,可也不至於能瞬間就把泥土變成四品晶石,陳平不能不給自己留點兒。
“二十多個啊,勉強湊合著吧。”梁銘飛接過晶石,帶著水亦進城。
來到城門口,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梁銘飛哼哼的笑了一聲,取出兩塊四品晶石,遞給水亦,“拿去。”
水亦大喜,“多謝梁兄。”
“哎,別那麼客氣。等你姐姐做了我的妻子,要多少晶石你只管說。”梁銘飛慷他人之慨的時候,一點兒也不臉紅。
水亦心中暗笑,想著倒不如讓姐姐直接嫁給陳平的好。陳平連地器法寶都不在乎,若是做了他的妻子……想著想著,水亦又不禁琢磨著,如果自己做了陳平的僕人……轉念一想,又暗暗慚愧。自己好歹也是一個金丹期的修真者,怎麼能有那種攀附的想法。
“梁兄,我們如何打聽?”水亦問。
梁銘飛把嘴一撇,道:“先去吃一頓再說。”
水亦無語。
……
陳平想著三天時間還早,自己也不能總窩在這密林之中,想來想去,便帶著童心隨處溜達。一直來到一處瀑布之下數百米外,聽著嘩啦啦的水聲,心情也跟著有些澎湃起來。
“步天成仙……看起來也不是很遙遠啊。”陳平笑道。
童心也跟著笑了笑,說道:“主人際遇不凡,步天成仙是早晚的事情。”
“可成了仙,又該如何呢?再要成神嗎?”陳平笑著搖頭,“修行之路,太漫長了。有時候想想,也挺無聊的。”說罷,又看向童心,道,“童心,我師兄他……”
“主人無須記掛,童心絕不敢得罪梁兄。飛劍……童心也不是很喜歡的。童心能跟在主人身邊,已經知足。”
陳平笑一聲,抱著童心的肩膀,說道:“你聽說過五龍刀嗎?等哪天有機會,我弄把龍刀送你。”孽龍刀麼,陳平是不打算送人的。他還不清楚無極到底有沒有在孽龍刀上使什麼壞,萬一送了人反倒害了人,那就麻煩了。況且,陳平現在所能用的法寶,紫鳳鐲和孽龍刀,都是很有用處的,他也不能將之送人。
童心低下頭來,靠在陳平肩上,張了張嘴,卻又什麼也沒有說。
三天時間,倒也很快過去。
陳平就那麼跟童心在瀑布前靜坐了三天。期間,他想到了一個問題。
苦海與河流相連。為何苦海會限制修真者的修為,而河流不會?劍無形說他引來苦海之水,就能造出小苦海,但是,為什麼河流之水沒有這個效果?是苦海的問題?還是劍無形撒謊?
這是個複雜的問題,陳平花了三天時間也沒有想出個所以然。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就點燃了黃紙符,沒有過太多時間,梁銘飛和水亦就回來了。
兩人身上都換了嶄新又華麗的衣服,而且個個榮光滿面,顯然這三天真是好吃好喝好自在。幸而,梁銘飛帶著水亦享樂的時候,待業沒有忘記打探訊息。
“龍淵家的一個叫龍淵亭的,不過金丹修為,因為他老爹跟龍淵震方不合,所以他在龍淵家也不是很招人待見。我看,可以從他身上入手。”水亦說道,“只是,我怕他身份低微,未必會知道寶地所在。”
陳平點頭道,“也對,不過總歸是個突破口。如何尋他?”
“我已經對他下了戰書,約他明日十里外的竹林比鬥。”水亦道,“他性子孤傲,想來必然會去。”
“那就好。”陳平道,“先從他入手,如果他不知道寶地的事情,我們再讓他牽線引出知道的人來。”
“還有一事。”梁銘飛難得的鄭重說道,“傳聞,有些地方的苦海一角,竟然不會壓制修真者的修為。”
新龍淵府內,聚集著天南海北的許多界的修真者,訊息也自然會駁雜眾多。其中真假,也是需要聽者自辯。然而,有些苦海一角不會壓制修真者的修為的事情,卻漸漸傳開。
對於苦海的祕密,很多代的修真者,無不想探究清楚。